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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亲吻 陈千钧瞳孔 ...

  •   “抱歉。”陈千钧有些汗颜,“是您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老人的眼神有些哀怜,浅浅吸了口气,才道:“实不相瞒,犬子无能,管理不好这庞大的应氏企业,再这样下去,我担心等我去了以后,他们就会破产荡业啊。”
      他说得很认真,并不像是在演戏,但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要是真演,他看不出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是演戏……那么老爷子现在是在试探他?
      “您放心好了,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陈千钧微拧着眉,看着老人家岣嵝的身形出神。
      应老摇了摇头:“我活不长了,前些年刚诊出胃癌,再加上这几年啊……多病缠身,我只能早做打算。”
      陈千钧眼神一滞,他所知道的外公,虽然比不得年轻人身强体壮,但每日也坚持运动,作息饮食规律,甚至有养生的习惯,又怎么会……
      他早该想到的,这个世界冰冷而残酷,意外、疾病、天灾,飞来横祸,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你将面临何等灾难,父母、赵叔,乃至今时今日的外公。
      老人苦笑道:“你别乱想啊,大抵是我年轻的时候太拼命,三顿并两顿的,只想着能有出头之日,才败坏了身体,你可别学我。”
      他的双目慈祥又仁和,像是对这个结局很满意了,可那微颤的指尖,是否又代表着有些不甘呢?
      “荣安做事谨慎,有条不紊,但有些事情,又会做的太出格了,荣平更不用提了,那混账,成日里花天酒地不说,不把应氏的名声败坏我都谢天谢地了,我老无所依,只想找一个能撑起这片天的接班人。”老爷子连叹三声,像是肺腑之言。
      “您为什么不问问我是谁呢?”陈千钧突然道。
      他大抵是猜到老爷子的想法了,其实老爷子真正找的不是他,而是陈彧。
      “你是什么人,这很重要么?”老爷子扬起眉来,露出一抹笑,“总归不是陈淮书那臭小子的私生子就是了。”

      这倒是惊奇,老爷子向来讨厌他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没有怀疑他,自己是他爹的私生子。
      “我有自己的志向,但不是经商,更不是应氏。”
      “你这孩子,倒是不见外。”老爷子弯着眉目,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些深意。
      陈千钧又道:“想必陈彧也是一样的。”
      “……”老爷子一时无言,大概是没想到被戳中了心思,许久,才像是晃过神来,“你说,我这应氏是什么洪水猛禽不成?一个个的,都跟丢包袱似的,有那么难吗?”
      “实在不行,就让他早点结婚,生几个大胖小子,也省的我瞎操心。”
      结婚?是在说陈彧?
      还远着呢吧。
      他心里莫名抵触,像是心中的瓶瓶罐罐被打翻了,很不是滋味,又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于是赔笑道:“那我回去劝劝他吧。”
      “好、好,还是你小子识相。”老爷子心中高兴,也更有活气了些,后半程便一直说着笑着,像是把他当亲孙子来关照了。

      分别之际,老爷子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回去,而他独自一人,拄着拐杖,站在朱红漆制的大门前,脊梁微弯,满目风霜,像是一个行过万千风雨,只待一日朝阳,行将木就的老人。
      而事实上,这个老人刚过古稀之年,旧病缠身,药石无医。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值不值得我孙子信任。”

      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陈千钧仿佛听到老爷子这么说了一句,他忽然有些怀念,在偌大的院子里,在他稚童时期,常常因为得不到父母的关爱,而做的那些没有坏意的恶作剧,比如把老人家珍贵的龙井茶叶藏到了父亲的柜子里,害那天来拜访的贵客只能喝白开水,气得老人家拿着拐杖就往父亲腿上打:“你果然是个坏东西,偷我女儿便罢了,还偷茶叶,我叫你偷!我叫你偷!让你长长记性。”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父亲没有揭穿他,反而白白挨了顿打,脸都丢尽了,可现在想来,外公又何尝不知道那茶叶是他偷放的呢?只不过借着由头,教训一下娶了自己女儿的一无是处的公子哥罢了。
      后来慢慢长大了,老爷子也不偏颇他了,再出这种事情,大的小的两个一起打,一口一个“臭小子”、“混小子”的。
      只可惜,到了高中的时候,他们就搬出去住了,不知道老人家多少次站在这扇朱红的门前,一次又一次,目睹自己的儿女孙孩远去。
      “走了啊。”远远的,陈千钧朝老爷子挥了挥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更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因为见了外公,陈千钧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
      难得一节体育课没被截胡,却还因为腿伤只能坐在林荫小道边的石椅上看着他们生龙活虎。
      出乎意料的是,宋贞欢也告了假,许是近些日子帮着老师干了不少事,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宋贞欢目光放向操场,今天要体侧,他们正热着身,大姚那憨憨正躲避老师的视线扫射,远远的朝他们挥手。
      还没等陈千钧有所反应,她就笑着追问:“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不通过那些竞赛选择保送呢?”

      “参加过了。”陈千钧如是说道。
      的确参加过了,他热衷于语文里千变万化的华丽辞藻,但也钟情于数理化中复杂严谨的逻辑,从小到大,在学习上他就无往不利,好像没有什么他不擅长的,有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是为学习而生的。高一高二时,他就拿了不少奖项,大大小小的都有,挂满了整个屋子,于他而言,这高中三年更像是一种体验,人人不都说吗?高三是人长大后最独一无二的回忆,痛苦并快乐着。
      高一下那个暑假他曾去京都参加奥赛夏令营,那里的氛围很压抑也很有挑战性,每个人都严阵以待,防备极强,把周围的人当做对手,但总感觉差了什么,不像是真的高三的样子。
      他没往下说,宋贞欢便以为是他参加过了,但却落选了,她转过头来抚慰道:“没事,你这么强,高考一定也能一展风采的。”
      陈千钧摇摇头,没再说话,秋季的风掺了凉意,这是最后一节课,快要晚上了,天有些灰,云朵层层交叠,月亮已经提前登场。

      待他这天真正冷静下来,已是午时十二点了.
      他坐在桌前叹了口气,任谁忽然在书包里发现一封情书,心里也会有所波动的。
      这字迹,这语气,就算不看署名,他也能察觉到出自学委方馨兰之手。
      是捡橡皮那个时候吗?
      算了,丢了也不好,先放着,明天还给她吧。
      夜晚静得可怕,只有陈千钧的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写字的声音。
      虽然开学考那个成绩尚可过得去,但由于八年的时间确实间隔太大,有些知识点完全是新颖的内容,所以也就成了这次考试扣分的关键。
      所幸他学的不是文科,若是学了政治,八年的时政要点,那可会累的半死。
      正写着,下头传来车辆疾驰而过的声音,估计是陈彧回来了。
      门外陆陆续续传来各种轻微的动静,因为逐渐熟悉,陈千钧甚至能想象出辛苦了一整天的陈彧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换上拖鞋,给自己倒了杯水提神,关上灯,回屋睡觉,有时候还会顺道来这里监督他有没有认真学习,虽然陈彧明明知道,他一向拎得清轻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听说你今天去了外公那里。”
      他没锁门,陈彧便也像东道主一样,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陈千钧瞄了他一眼,今天的陈彧有些不一般,像是喝醉了酒,脸颊两侧有浅浅的红霞,浑身浓郁的酒气,但看眼神,明明还是清醒的。
      “你这么神机妙算,怎么不去救我?”陈千钧手中运算未停,他在做一道很有意思的物理题,短短两行的题目,仅仅给出三个条件,可要满足这个公式,有个条件却不可或缺,到底是哪里没被想到呢?
      “老爷子的人品你还不知道?妥妥的党员干部啊,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陈彧合上眼,似乎有些累了,两手一摊就要霸占他的床,“他对你说了什么?”
      “让你尽快结婚。”
      听到意想不到的答案的陈彧懵了一下,然后笑道:“那你想我尽快结婚吗?”
      陈千钧的手顿了一下,“想啊,你快点结婚,我也好早认识我的未来妻子,看看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我保证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毕竟同时面临两个丈夫呢,你觉得呢?”
      还没说完,床榻那里就传来一声隐晦的笑声,陈彧用被子捂着脸,笑得花枝招展。
      陈千钧有些恼,当然他觉得不是为了别的,而是陈彧的笑声打扰了他,害他这题结果算不出来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还没等他骂完,陈彧的声音就覆盖了他的。
      “你是不是吃醋啊?”陈彧笑个没完,语气中那股纯粹的坏意再熟悉不过了。
      要不是腿还受着伤,陈千钧真的想起身揍他一顿了,真的,他现在才体会到,原来别人跟他说话是这么个感受。
      “闭嘴别吵,我算不出来了。”他拧着眉头,不耐烦地说。
      陈彧仿佛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继续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结婚的,不会让你尴尬的。”
      陈千钧心头一动,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神态:“关我屁事。”
      “算什么题,这么难?哥哥教你。”见他没兴致,陈彧恍惚地坐起身来。

      一个大活人站在自己身后,散发着热意和酒气,简直比考试时老师站在旁边盯着你还恐怖,饶是陈千钧也受不了,他浑身一哆嗦,无奈地把笔放下。
      陈彧眼尖,不知怎么了就发现被他一本本教材压在最底下的粉色信封,动作利落地一挪一抽,整张信封就暴露在陈彧眼前。
      陈千钧莫名有些心慌,淡定,淡定,小场面,他下意识地捞起水杯抿一口才静下来。
      “这什么?”陈彧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想抢过来,却悲哀的发现他腿受伤了,硬抢根本抢不过陈彧。
      “千钧同学?”他埋着头不敢看陈彧的脸色,而陈彧却一字一句,用他觉得非常诡异的语气念了出来。
      “自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这些天的相处,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一直喜欢着你,你值得我喜欢!”
      每读一句,陈千钧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无论他怎么叫喊说不准再念了,陈彧却还是没有停下,直到念完。
      真是……社死。
      如果方馨兰在这里,她一定会无比后悔写了这封信的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读一句,陈彧的脸色也就难看一分。
      最后,陈彧把信还给了他,而陈千钧几乎是以暴力的形式夺了过来。
      气氛一度很尴尬,陈千钧看也不看他,拿起笔来想要继续做题,而陈彧发出一声冷笑,站在他身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的沉默之后,陈彧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结婚吗?”
      陈千钧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再加上手里的这道题也逐渐有了思路,竟一时没回过神来:“什么?”
      下一秒,陈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俯下身来,一手放在他的后颈上,一手抓着他的手阻止他动弹,朝着他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陈千钧瞳孔瞪大,心跳停了一拍,甚至忘记了挣扎。
      什么东西!!!
      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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