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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外公 是他见识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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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渐临,寒意迭起,茂盛的叶片也在季节的渲染下慢慢变黄,窸窸窣窣从树枝上落下,乌云笼罩,遮掩住最后一丝月明,仿佛要为仲秋的到来开一场盛大的欢迎会。
纵然腿受了伤,学业也不能落下,就算是陈千钧也一样。
新的生活还是开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缠了绷带太过耀眼,陈千钧每天顶着全班人的注目礼进入教室,又顶着同样的目光离开,这段期间里,他和方馨兰倒是联系不少,宋贞欢是班长,处理大小事务,本身就很忙碌,最近很少来找他们聊天了,大姚因着开学考成绩的事自身难保,每天都能看到大姚进出办公室,愁眉苦脸地向墨班一再保证,真的没有因为篮球赛的原因考砸,实在是……暑假过于放纵了些。
当然最后一句是不敢说的,所以也就形成了个闭环,连着一周大姚都被抓去课外辅导,别提课上了,有时候连下课都提不起精神。
作为学委,方馨兰负责整理陈千钧住院这几天落下的笔记,她做的很用心,重点突出分明,拓展到位有趣,虽然陈千钧已经一再拒绝,但架不住女孩子好心,他也没再推拒了。
这天大课间,大姚难得没睡觉,他一反常态变得神经兮兮:“同桌,我亲爱的同桌。”
这幕实在是辣眼睛,你尽可想象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掐着嗓子像个太监一样说话,陈千钧拼命忍住才没朝他翻白眼,他拿起水杯抿了口,压压惊:“有事就说,别发癫。”
大姚毫不客气,一脸好奇吃瓜的表情凑了过来:“你真的跟学委好上啦?”
“咳、咳咳。”
陈千钧盖上水杯盖,深吸了口气,眼神不善的看着他,好歹做了一个月的同桌,大姚竟然看懂了,这个表情的意思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屁话吗?
“我就说不是真的,那些个混账小子整天闲来无事的乱传谣。”大姚嘟囔一声,回去坐正了身体,啧了一句:“没意思。”
“我跟她没关系,只是借了几天笔记罢了。”陈千钧皱紧了眉头,觉得不妥,又说,“谣言止于智者,你可不要学别人追风捕影。”
“知道了知道了,你姚哥是这样的人吗。”大姚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对了,你知道许修远的处分下来了吗?”
陈千钧却对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兴趣缺缺:“没兴趣,我关心这个还不如多读点课外书。”
“别这么冷淡嘛。”大姚像是得知了个秘密不便昭告天下,语气压低,左顾右盼小声说,“那小子指定后台有人,犯了这么大事居然还只是个留校察看,连通报批评都没,我今早路过看了,告示栏上也没他的名字!”
“话说你不也后台很铁吗,连A班都能进,怎么还拼不过他。”
陈千钧失笑:“我什么时候后台很铁了。”
大姚不快地瞧了他一眼,“不然你怎么进的A班!你都不知道,你刚开学那个自我介绍,一副很拽的样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陈千钧瞥了一眼桌面上四张白纸黑字端端正正的答题卡和生物试卷,由于下节是一周两节的生物课,自开学考以来老师还没来得及讲评试卷,他们早预料好下节课会上什么,拿好卷子等上课了。
“草。”大姚嘴角一抽,“行行行,你靠实力的行了吧。”
值得一说,开学考最后两科生地是最晚出成绩的,作为名列前茅的陈千钧的成绩自然备受瞩目。
而陈千钧自然不负众望,成就了这“封神一战”,直接拿了满分,而大姚嘛……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狗屁基因突变,没事还算个屁概率,我学了这个难道还能算出我体内基因突变的概率吗,就算能算出来,有什么用呢,它变都变了,我还能把它驱赶到正确的道路不成?”大姚一想到那退步不少的生物成绩就忍不住骂骂咧咧,“还有这有丝分裂和减数分裂,这两个图长那么像你们怎么不是双胞胎呢?还真会给我整事。”
“行了,你没复习还好意思说。”
“嘿嘿,那不是因为篮球赛将近,太兴奋了复习不下去嘛。”大姚说完唉声叹气,“下次这种机会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对了,你哥怎么样了,被保释出来了吗?”
那晚虽然陈彧一直守着他,但一大早又走了,不知道是去做什么,所以并没有跟大姚等人撞见,托陈彧的福,那晚他睡得很香。
“他……”陈千钧心不在焉地转着笔,正要开口回答,抬眼却迎来一道靓丽的身影。
“还剩最后一个内容啦,你不会忘了吧,千钧同学?”忽见方馨兰抱着书本和笔记走了过来,扬起笑容跟他们打招呼。
大姚瞬间一副了然的表情,起身让出自己的座位,故作微臣告退的姿态,施施然的走了。
陈彧有些头疼,但还是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学委。”
其实原先也没那么抗拒,只是刚才听大姚说那个谣言,他觉得还是应该保持距离为好。
方馨兰一下子有些愣神,咬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回应道:“没关系我不麻烦的,而且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整理好衣摆,顺手帮大姚清理了下杂乱的桌面,把笔记本摊开,翻到最新一页,本子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注释清晰明了,那是一道有趣的数列题,步骤略微繁杂,可是解题的思路却很清晰。
“那天的数学作业是,用三种不同的方法解这道题,虽然老师已经改完我们的作业了,但你还没做过,你可以试试这个题。”方馨兰没有在意陈千钧的抗拒,反而很认真的讲起老师的教学内容,便也让陈千钧摒弃杂念,认真思考了起来。
看了两分钟,陈千钧反应了过来,立刻答道:“其实不难,这题考的数列,需要用到基本数学知识,你这个答案应该是老师教的吧,虽然看起来最简单,答案也最了然,但也最难想到,这种思路倒是挺新奇的,不过一般人应该会按照正常的解题步骤走,要多算好几步,那也算是一种方法,还有一种,应该要借助函数公式来解,再巧用数值代入,也略微麻烦些,这道题设置得很精巧,非深谙数学奥秘者不能出,与开学考数学最后一大题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难度要大于往年高考最后一大题,应该是于老师自己出的题。”
说了一长串,陈千钧有些口干舌燥了,拿起水杯又抿一口,才发现方馨兰根本没看题,一双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你果然很厉害。”方馨兰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脸颊有些羞热,“不过这到底是我教你,还是你教我啊。”
“所以才说不用麻烦你了。”陈千钧无奈一笑。
“好吧好吧,学神就是不一样,才过三分钟就得出答案了,那课外补习到此结束咯!”方馨兰站起身来,觉得不好意思,不敢多留,“你橡皮掉了,在桌底下,我走啦。”
陈千钧点点头,费劲弯下腰去捡橡皮,方正的黑色2B橡皮,虽然不是他的,但他还是拄着双拐捡起来放到讲台桌上。
“陈千钧,校长找你!”
大概是中午12:30,陈千钧和大姚从食堂回到教室,按照惯例,他会做几道竞赛难度的物理或数学题理理逻辑,不巧,一个外班的学生突然在窗台边叫他。
“估计是篮球赛的事吧。”一旁用校服外套盖住脑袋假装睡觉其实是在抽屉边上打游戏的大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盯着他的腿犹豫了三秒钟。
陈千钧了然道:“我自己去。”
他的双拐已经用得很熟练了,只要不是太远的路,勉强还是可以走的。
校长办公室的确比普通老师的办公室气派,宽敞的环境,红皮实木的办公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书法壁画,名贵茶具里还散发浓郁清雅的芳香。
“你就是陈千钧?”校长撇了下嘴角,他皮肤黝黑,方正宽脸,肩宽体长,看起来不怒自威,让陈千钧不自觉想起包青天。
这校长长得很清正廉洁啊。
“是。您找我有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校长的表情有些古怪:“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好。”陈千钧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
“你不问我去哪儿?”校长有些意外了,“现在你这个样子,我把你卖了很容易哦。”
“校长说笑了,您可是校长,怎么做得出这种事。”陈千钧轻轻地摇了摇头,眼里似笑非笑,“而且我好像没有权力拒绝。”
校长摸了摸下巴端详了他一会,觉得没什么异常,便轻哼一声,“哼,知道就好。”
陈千钧表面还客气地笑着,心里却在腹诽,果然人不可貌相,说校长像包青天,果然是侮辱了包大人,感觉这校长不客气得很,内里一肚子坏水。
原先以为,校长要带他去的地方不过校内,没想到却一路坐车疾驰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常阳市的一街一景,熟悉而陌生,原先高低不齐的楼房,全被高楼大厦所替代,本来有一段还没修整好的土路,现在全部刷上了水泥,画上了交通标识,要说没变的地方,还是那家开在市中心地带的体育中心,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陈千钧现在住的地方,也就是陈彧家,是在郊区,与市中心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所以他也很少出来,只刚穿过来出租经过的浅浅印象罢了。
“到了。”
还在冥思之际,突然被打断了思绪,陈千钧抬头一看,好生熟悉!
如果那里多几棵树,楼房的颜色稍微变一下,整栋宅子再小一点,没有那个喷泉池的话,这不就是……外公家吗?
他沉下脸,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也不知道陈彧是干了什么,跟大舅二舅反目,那外公呢?他是站在自己亲生儿子那边,还是他的嫡亲孙子这边?
其实可以想象,陈彧所做的事,无非就是跟大舅二舅争家产,或者说,争应女士手里的那份家产。
看陈彧如今的发展,应该是他赢了,但他还琢磨不透外公什么态度,万一看他不顺眼……不,竟然联系校长偷偷摸摸让他过来,应该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偌大的书房内,老人靠在软贴的椅背上闭目养神,他苍颜白发,看起来已经垂垂老矣。
校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恭敬有礼的说:“应老,我帮您把人带来了,但是小少爷那里,恐怕瞒不住。”
老人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一丝动作,气氛安静到让人怀疑他已经魂归故里了。
许久,他才睁开眼,他的眼袋很重,眼底乌青一片,像是很长一段时间没睡过好觉:“那便不必瞒,我只是问个话,他能拿我怎么样?”
他的声音也很苍老,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整句话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能把它说出来。
“是。”校长收起谦卑的姿态,眼神莫测地看了陈千钧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就走了,那他怎么回去?
老爷子艰难地想要坐起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千钧收回对无良校长的怨念眼神,下意识想给他搭了把手,却发现自己爱莫能助。
“你的腿怎么了?”
陈千钧装作不在意地笑道:“就不小心摔了一下,再过两个星期,就能拆绷带了。”
“很严重啊,哪怕年纪轻,也要注意自己身体。”老爷子提醒了句。
“好孩子。”他咳嗽了几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十八。”陈千钧答道,老老实实站在老人面前。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便,老人挥手示意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后就双手合拢,似乎在想些什么。
应女士性格强硬,行事干练,雷厉风行,很大的原因是遗传外公,他还没穿越时,外公也是一副严厉的形象,外婆去的早,他一人孤寡在身,又管着应氏庞大的企业,所以平日里不郁结于心都算好了,只有节假日他们回外公家时才会露出几抹笑颜,现在他自然不敢放肆,即便眼前这个老人和原先的外公看起来相差甚大。
“你不问我为什么让你来吗?”老人坐稳了,双手轻放在办公桌上,那双手遍布沟壑,青筋凸起,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双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撑起来应氏这个横贯国内市场的庞然大物呢?应氏家大业大,财产是从祖辈那里继承来的,据说以前的先辈有官至一品数人,但应氏这个名号却是从外公这里发扬光大的,那会刚刚改革开放不久,市场空虚,百废待兴,外公便是当时第一批吃螃蟹的年轻人。
“您不是说了吗,问我几句话。”陈千钧低着头,有了恭顺小辈的样子,往日里那些顶嘴的话自然不敢吐露分毫。
“好,好。”老人又咳嗽几声,显然已经旧病缠身,想起什么,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您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让您烦心吗?”陈千钧拧着眉头。
还以为是家里的产业出了什么状况,哪知老人忽然一下子握住他的手,一脸忧心忡忡:“你愿意,继承应氏的家产吗?”
“啊?……”饶是陈千钧一向淡定,也被吓了一跳。
他现在身份不明,一切都还没解释清楚,而且应氏的产业不还有大舅二舅盯着,外公怎么跟陈彧一样,毫无防备地要给他塞家产。
是他见识短浅了吗,八年后的今天,人们都把家产当糟粕,把金钱当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