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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陪伴 陈千钧顺势 ...

  •   大概一个小时,大姚和宋贞欢终于回来了。
      不过两人离得远远的,宋贞欢更是直接白了大姚一眼,看起来感情进展不是很顺利。
      真如方馨兰所料,这两个人对别的都很坦率,遇上这种事没有旁人撮合却是不行了。

      “太晚了,很多店面都关了,只有一家面馆还开着。”大姚提着外卖盒放到柜子上,还贴心的拆开了包装。
      陈千钧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坐直了身躯,含着歉意道:“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大家时间,今天好像很晚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这就赶人了?”大姚不悦轻啧一声,转头招呼两位女生,“其实他说的也对,要不我们就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他吧。”
      宋贞欢一手杵着下巴,想了想:“好吧,明天估计会有校领导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来看你都说不过去。”
      “知道了,班长。”
      “那我们先走了哦?”眼见三人就要离开,陈千钧笑笑,对大姚比了个过来的手势。

      门轻轻阖上,两个女生边走边聊。
      “咦,姚同学怎么没跟上来?”
      “谁管他,也许男生之间有他们自己的话要说吧。”
      方馨兰嬉笑着与她打闹:“快跟我说说,你们两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宋贞欢叉着腰抿着唇,绯红的耳尖已经暴露了她的想法,不甘示弱地回怼:“我看你才是,我们才走一会,你是不是就跟陈千钧好上了?”
      “你胡说什么呀!”方馨兰涨红了脸,“你可别乱讲,容易遭人误会。”
      “放心吧你,虽然他曾说有女朋友,但就他那整天埋头学习的样子,估计是说出来骗我的。”宋贞欢偷笑着向她挑眉,“好啊你,我就说刚才气氛不太对劲,原来你们已经聊上了……”
      “闭嘴!”方馨兰一改小女生姿态,直接上手捂住了宋贞欢的嘴。
      许久,两人面面相觑,不可控制地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喂喂你这是要干什么,男男授受不亲啊,我的第一次是要留给贞欢的!”
      大姚拼命想捂着胸口,奈何这个姿态做不到,只能惊慌失措大喊。
      陈千钧拽着他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逼问他。
      “我问你,陈彧怎么了?”
      “什么什么怎么了,陈彧是谁?哦是你哥哥啊,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了。你快放开我!”大姚心虚地道。
      “你告诉我,我就放开你。”陈千钧冷笑道。
      他刚刚醒来,脑子是有点懵,但他不是蠢货,转念一想也知道那个所谓的球迷极有可能是陈彧。
      不然谁会为了他对许修远大打出手啊?
      他自认还没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
      可是陈彧,就会为了他打许修远吗?
      这可是肇事、知法犯法啊。
      他居然十分笃定。
      只能是陈彧。
      “他打了许修远,被抓了?”还没等大姚开口,陈千钧就兀自猜测。
      “我去,你是神算子啊!”大姚惊恐地看着他,这一家两口都不是人。
      “我要知道他怎么了。”陈千钧有些心慌,他松开大姚的衣领,垂下眸,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被褥。
      “手机借我。”他向大姚伸出了手,陈千钧的手指很修长,又细又白,像古时候富贵人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那般秀美,语气却不容争辩。
      大姚叹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能看到陈千钧失态的样子。
      比如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徘徊,茫然无措地问着过路的每一个人:“你有看到我哥哥吗?”
      但是每一个过路的人都摇了摇头,他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蹲在瓢泼大雨的过路街口,期待有一个人能领他回家,可是他一直等,一直等,他想等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来。
      大姚起了一阵恶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象,他顺从地认命了,从口袋掏出手机,正要递过去,却见陈千钧皱起眉,似乎有些懊恼。
      “算了,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而且如果他被拘留,打了估计也接不通。”
      “拜托,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替别人操心啊?”大姚叹了一口气,觉得很无奈,“你哥不是很厉害吗?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虽然这么说,但一想到陈彧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他还是有些发颤。
      应该……没事吧?
      “你回去吧,我想静静。”陈千钧靠着床板躺下来,再没露出半点失态。
      “静静是谁?”大姚条件反射脱口而出
      陈千钧眨着眼,促狭地看着他。
      大姚尴尬地挠挠头:“开玩笑开玩笑,那我走了。”

      这晚,陈千钧是被冷醒的,他睡觉习惯不好,认床,既然意识清醒了,那这硬邦邦的病床他是一刻也躺不惯,微微撑起上身的时候感觉骨架都要散掉了。

      不知不觉,九月已过大半,秋意追上了炎夏的尾巴,风飒飒地吹,淅淅沥沥的雨像根根尖刺,噼里啪啦地往窗子砸,窗帘没拉,夜色蒙尘,饶是他已经盖好了被褥,还是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此时,床侧边角突然传来一阵动静,陈千钧被吓了个激灵,揪着被角往里缩了下。
      没事的没事的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怪力乱神妖魔鬼怪是不存在的。
      可——若是真的不存在,那他穿越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解释呢?

      明明是脚伤,脑子似乎是为了响应似的最近总是冒出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抑制住了因为不确定性产生的恐慌,不会是野猫野狗跑了进来吧?
      再不济是蟑螂老鼠?
      VIP病房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难说啊。
      他最是讨厌医院,怎么会知道。
      终于想着想着,原先的慌张渐渐无影无踪了,他试探性的抬起自己完好的那只脚,轻轻踹了一下。
      果不其然,那东西又动了起来,他好奇地又踢了一下。
      “陈千钧,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另一只脚也不想要了?”
      黑暗中,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陈彧?”陈千钧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已至半夜,四处漆黑,加上今夜乌云小雨,没有月色相映,竟什么都看不清。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陈千钧做贼心虚地收回脚,刚才踢到的是什么?陈彧的脑袋吗?
      “不然呢,我睡床,你来趴着。”陈彧跟他离得不远,虽然看不清人影,但却能听见略微急促的呼吸。
      像是气极。
      也对,任谁睡觉时脑袋上被踹了一脚,都高兴不起来吧。
      也对对什么对,怎么看这都不正常吧!
      “你不是被抓了?”陈千钧有些沉重地说,按照大姚当时的神情来看,许修远应该伤得不轻,如果是算作打架斗殴应该也要拘留几日,怎么这么快就把陈彧放出来了?
      “我带了口罩帽子,他们不知道是谁打的。”
      “而且警察局的周苓跟我有点交情,他们自然不敢为难我。”提到周苓时,陈彧眼神一暗,只可惜夜晚太黑,陈千钧看不见。
      “周苓是谁?”
      “警局局长。”
      “……”陈千钧瞳孔地震,众目睽睽之下,口罩和帽子有用吗?所以是局长包庇?
      可陈彧的眼神十分坚定且理直气壮,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行啊你!”陈千钧乐了,想捶陈彧一拳,却因为太黑扑了个空,他窘态地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你陈总多大的面子啊,连局长也要看你三分颜面。”
      陈彧顺势坐了下来,还贴心地坐在他脚没受伤的那一边,陈彧有些不乐意道:“别老是陈总陈总的叫。”
      “怎么了?陈总也会害羞啊,啊?”一想到陈彧没事,陈千钧心里原本紧绷的弦骤然松开,便也放飞自我了,“不能吧,那多不好啊,你想想看,你们公司谈公事协商谈判,叫你一句陈总,你就手足无措脸红心跳,那场面……”
      他还没继续说完,嘴就被捂住了,陈彧似乎凑近了他,而且越来越近,他能明确感觉到,散发着热量的呼吸铺撒在他脸上。
      不知道是空气逐渐稀薄,还是他难得一见的害羞了,陈千钧脸上瞬间升起绯云,呼吸更加急促了起来。
      然后,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掰开陈彧捂住他嘴的手,正要不爽地嚷嚷。
      却听到陈彧压低了嗓音,用沙哑缱绻又迷人的尾调,仿佛是在诱惑他:“别动。”
      “你叫我别动我就别动,你当我是任你揉搓的小兔子呢。”陈千钧可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吃二十七岁的老男人这套,他拽着陈彧的手暗暗使劲,可对方的力气亦不比他退让半分。
      争锋相对了许久,还是陈彧占了上风,惑人的声音呵呵笑了起来:“现在这情况,谁说不是呢?”
      陈千钧一头黑线,原本那点聊胜于无的羞耻感也瞬间破灭,八年后的自己那也是自己,羞耻个屁,羞耻能吃吗?一斤多少钱?
      “话说回来,你干嘛这么晚过来,你晚上不回去,赵叔会担心的。”陈千钧转着眼珠子,拼命想转移话题。
      “你晚上不回去,赵叔也会担心的。”陈彧沉默了一会,靠得更近了。
      “我也会。”
      夜阑人静时刻,虽然陈彧声音很低,但陈千钧依然听得很清晰。
      陈彧在说,他在担心他。
      所以几乎是被保释出来后,立刻来了医院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喜不自胜?迷茫踌躇?好像从小时候开始,就没有哪一个人这么明确的说关心他。

      应女士生性好强,拉不下脸面,他和父亲关系又不好,赵叔虽然拿他当亲人,却总以父母指令为先,不管如何或多或少总是掺和了些别的东西。

      陈彧不一样,他不是朋友,不是亲人,他们拥有极其相似的灵魂。从某一方面来说,无论是哪个重要的人,与其结交时,都需要时间来构建信任,但对于陈千钧而言,他几乎是顺从本能地信赖陈彧,就好像人最相信的还是自己一样,但他分明清楚,陈彧是陈彧,他是他,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人。

      陈彧在说担心他啊……
      他眨了眨眼,身体仿佛僵硬住了,心里就好似有一只小奶猫用又小又软的爪子挠着,不痛,就是痒痒的。

      “睡不着。”陈彧将脑袋埋在他的肩上,不像以往那个神色自若的他,音色倦怠,带着些委屈喃喃道。
      秋季渐凉,陈千钧却感觉浑身发烫,他突然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又觉得不太好意思,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喏,床分你一半。”
      “不行,你本来就睡不好了,我要是抢你床睡,你岂不得睁眼到天明?”
      还挺贴心。
      陈千钧暗笑一声,一时不察,忽的对上陈彧的视线,有些尴尬。
      夜里黑得发慌,但睁开眼这么久,终于适应了,勉强能看清些东西。
      不过,就算不仔细看,他也能察觉此时陈彧正神色认真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下是曜黑色的桃花眼,像颗珍贵的宝石般,倒映着他的脸庞。
      “那你睡哪?这么晚了,别回去了吧。”
      陈彧没答话,就这么直直地看了他好久,盯到他心里发慌,险些急躁起来。
      陈彧他……他不会是想说,你睡床,我睡你身上吧?
      不然他为什么要一直赖在他身上不起来。
      陈千钧被自己离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无可奈何下伸手推开了赖着不起的陈彧,打破了僵局。
      要再那样下去,他可不能保证脑子里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少□□的心,你睡吧,我就守着。”陈彧貌似笑了一下,理了理领子,坐回原来的椅子上。
      哦。
      陈千钧顺势躺了下来,但却毫无睡意,心里乱糟糟的,许修远的事早就被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陈彧的一言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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