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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命运啊 ...

  •   【中也听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关于书,关于平行世界,关于命运,关于人间失格,还有人间失格的搭档,庞大的信息量和无法扭转的命运压得人喘不过气,恐怕任何一个初次知晓真相的人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消化。

      只是还不待他消化,太宰就病了。

      也许是长时间远离书页,反噬终于找上门;也许是这些天强撑着精神等待中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又或许,是那积累了无数次的命运本身,终于压垮了这具早已疲惫不堪的灵魂……

      这场病来得又急又猛。太宰很快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意识像是被泡在滚烫的水里,混沌不清。他开始说胡话,那些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痛苦,借着高烧的掩护,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他一会儿喊着中也,要中也抱他,一会儿又胡乱挥舞着手臂,驱赶着中也让他远离。这会儿好不容易消停了,过会儿又拔高音量,带着哭腔重复喊中也的名字。

      自从知道太宰拥有人间失格之后,中也就特别小心,不让自己碰到太宰的身体。他穿着全套隔离服,把自己从头到尾都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没露出来一块,又怕不保险,花钱请了护工,帮忙照顾太宰,给他擦拭身体,给他喂水喂药。

      偶尔,他会自己做这些事,给太宰换湿毛巾,用棉签沾水给他润唇,但更多时候,他是搬了个凳子守在病床旁,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护工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女人,起初还觉得这雇主奇怪,照顾个病人而已,至于把自己裹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患者得了传染病,必须进行隔离。可雇主非常大方,给的佣金非常到位,加上总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病人,她便没有多问,以为中也是特殊人群,像是电视上报道的那种不能接触细菌病毒的泡泡男孩。

      也不知道太宰是怎么做到的,烧得迷迷糊糊,却对陌生人的触碰格外敏感和抗拒。护工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他就猛地瑟缩一下,喉间发出警告似的呜咽,眼睛没睁开,头却精准地往中也所在的方向偏了偏。

      “中也……”他含混地念,声音被烧得发飘,“中也……”

      中也在床边清了清嗓子,低哑的声音透过口罩,变得闷闷的:“让她擦,不然你要臭死了。”

      太宰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睫毛颤了颤,没再乱动,只是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抠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中也叹息一声,把自己裹着橡胶手套的手递了过去。太宰摸到手,总算消停了,护工趁机加快动作,擦到胸口时,太宰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带着点委屈:“中也……你怎么不碰我……”

      中也的手指在手套里蜷了蜷,没作声。

      太宰就又开始无理取闹了,说中也裹得太严实,说中也嫌弃他,哭着闹着要中也脱掉衣服抱他。

      也不知道先前抗拒中也触碰的人是谁。

      中也重重地吸了口气,其他的事情还可以商量,肌肤相接这种事可不行。

      “笨蛋太宰,真的碰到我了,你就该哭了。”他哑着嗓子,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哄人:“安分点,好吗?等你病好了我就抱抱你。”

      太宰却不依,手在中也身上胡乱摸索着,抓着手套的边缘就要往外拽。“骗子……”他开始哭,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头发,“中也是骗子……”

      跟病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等太宰再闹着要抱中也的时候,中也就往太宰怀里塞了一只毛茸茸的橘色小狗玩偶,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太宰:“哝,中也来了,抱这个。”

      太宰起初还在挣扎,手胡乱挥着,似乎想把小狗打掉,嘴里嘟囔着:“不要狗……要中也……”

      “中也是什么?”中也问。

      “是……是小狗……”太宰虽然烧得糊涂了,却依然对主人和小狗的关系深信不疑。

      中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那……这就是中也?”太宰的声音发飘,不确定地问。

      “嗯。”中也把橘毛小狗往太宰怀里推了推,玩偶的尾巴蓬松地翘着,蹭到太宰滚烫的下巴。“不听话就不给你抱了。”

      太宰立刻把小狗抱得紧紧的,脸颊往绒毛上蹭了蹭,下巴抵在小狗的肚皮上,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呼噜声。

      “不是中也……”他嘟囔着,声音黏糊糊的,“软乎乎的……没有中也的味道……”

      “……多抱抱就有了。”中也说。

      也就是仗着太宰现在意识不清,中也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敷衍他。

      太宰似乎信了,没有再说话。中也这才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他把脸埋在小狗的肚子里,呼吸渐渐平稳了。

      要抱着中也才肯安分的问题解决了,可太宰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有时候一整天都处于昏睡状态,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偶尔清醒那么一小会儿,眼神也是涣散的,认不出人,只会无意识地抓着身边能碰到的东西,嘴里一遍遍喊着“中也”。

      医生护士每天都来,每次都捻着听诊器,眉头拧成了疙瘩。量体温,听心跳,翻眼皮,一套流程走下来,也只能反复叮嘱:“保持通风,多补充水分,密切观察,烧得太高就用物理降温……” 至于具体的病因,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中也每天守在病床前,哪里都不敢去。太宰昏迷的时候,他就坐在凳子上盯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太宰苏醒的时候,他又换作一副没事人的模样,陪着太宰做各种检查。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劝他保重身体,只有中也知道没有必要。

      太宰在半昏迷里也会哼唧,起初只是含混的气音,后来渐渐有了字句。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念名字,念芥川,念敦,念织田作,念安吾,念乱步,念森鸥外……念那些中也听过或没听过的人,最后都落到同一个名字上。

      “中也……中也……中也……”

      他不断地念这个名字,间断跟着“好疼啊”“好想死”“中也是骗子”之类的没有逻辑的话。

      中也听着这些碎碎的呓语,心里闷得发慌。他接替了护工的工作,找来温水,用沾水的棉签给太宰干裂起皮的嘴唇护理,又拿了毛巾,仔细地擦去他脖颈和胸口的汗,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太宰似乎舒服了些,嘟囔声低了下去,不一会又突然拔高音量,带着点委屈地哭诉:“笨蛋中也……讨厌……欺负我……又欺负我……”

      中也心疼地叹气。他知道太宰说的是胡话——这几天他连碰都怕碰重了,哪里敢欺负?

      可太宰显然陷在混乱的记忆里,一会儿骂“中也是狗”,声音恶狠狠的,像是在吵架,一会儿又气鼓鼓地碎碎念“蛞蝓最笨了”,更多时候,他只是反复念着“中也”,“中也”,像怕被人抢去似的,一声比一声轻,“别走……这次别走了……”

      那声音里的惶恐太明显了,像被遗弃过的小狗,哪怕在高烧的混沌里,也死死记着被丢下的滋味。

      中也的心酸得一塌糊涂,他俯得更低些,几乎贴着太宰的耳朵,声音放得极柔:“在呢,没走。”

      太宰像是听懂了,攥着他的手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反而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只黏人的猫。中也任由他动作,等他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继续给他擦拭身体。

      太宰的意识总是昏昏沉沉的,像泡在水里的纸絮,沉滞,模糊,却又不是全然的无知无觉。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得很重,连眼睛都睁不开眼。

      但他能感觉到。

      他知道中也一直没走,知道中也正在用湿毛巾给他擦拭身体,可是很多时候,他还没想明白自己是什么状态,身体里的热度突然就又翻涌了上来,把那点可怜的清醒彻底冲垮了。

      他开始做梦,或者说,那些被他死死钉在心底的其他世界的记忆,全都挣破了枷锁。

      他梦到了书,梦到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数个自己拿到书的情形。

      梦中的他起初并没有拯救世界的荒唐想法,崩塌也好,毁灭也罢,于他而言都没什么不同。可是他身边的人不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愿意为了守护的世界奉献自己,于是他们都死了。一个,两个,三个……死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状各异,却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他并不在乎世界,可是,他有点在乎那些人。只有一点。

      他开始寻找终结命运的办法。

      他找了森鸥外合作,他把一切告诉中也,他试图从夏目漱石那里找到突破,他去求助乱步先生……芥川,敦,国木田,安吾,魔人……他把真相告知给所有有希望的人,想从他们身上找到破局的可能,却只能看到他们沿着既定的轨迹,越走越深。

      没有用。

      无论他怎么做,都没用。

      命运像一条预设好轨道的列车,无论他扳动多少次道岔,最终都会轰隆轰隆着驶向同一个悬崖。他的参与,只不过是在铁轨上撒下了更多坚石,让列车的行驶更加颠簸,让毁灭来得更快,更惨烈而已。

      而那些知晓真相的人,只会比不知情的人,多承受百倍千倍痛苦,然后毫无价值地死去。

      失败的次数多了,他开始怀疑。

      是不是……他错了?是不是他试图改变轨迹的行为,本身就是错的?

      如果……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呢?如果他乖乖地,顺着主世界的脉络走下去,是不是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他开始顺从。

      他看着搭档失去伙伴,看着朋友死在枪口,看着敦遍体鳞伤,看着芥川被斩首,看着一切都沿着他记忆里主世界的脉络发展……

      痛苦的记忆,无尽的绝望和徒劳的挣扎又一次涌了上来,太宰发出破碎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泪水混着汗液,浸湿了两鬓的碎发,把脑袋旁边睡在一起的橘毛小狗也一并打湿了。

      中也刚换了盆温水过来,听到声音,快步走向病床,看到太宰哭,心疼得快要死了,想要代替太宰受这一遭,却毫无办法。

      “很疼是不是?”

      他重新拧干毛巾,轻轻地覆上太宰的额头,神色黯然眼眶通红地说,“快点好起来好不好?好起来就不疼了。”

      太宰没反应,依旧沉浸在高烧带来的噩梦里,只有眼泪不停地淌。

      他又梦……又想起后面发生的事了。

      他想起世界还是毁灭了。

      轰——

      一声巨响,一切都归于虚无。

      梦中的他很不甘心,又或者说,是绝望到了极致。比起世界毁灭是个无解的命题这件事,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哪里没模仿到位。于是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他开始不再旁观,而是计算着,推动着,确保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分毫不差地发生。他甚至……亲手将挚友推向了死的结局。他以为只要复刻了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就能让世界“正常”地运转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可结果,还是一样。

      世界依然在他眼前崩塌,碎成齑粉。

      原来,连顺从都是徒劳。

      怎么可以这样,那他之前做的一切算什么?他一次又一次看着安吾自责痛苦,他一次又一次推着织田作去死,他一次又一次把侦探社的大家卷进计划里……这算什么呢?这岂不是说明,他们的不幸,都是由太宰治带来的。

      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我才是灾祸的源头。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太宰治就好了,如果大家没有遇到太宰治就好了。

      他开始不停地不停地自杀,太宰治不断地不断地死去。

      可是,总是有新的太宰治拿到书,总是有新的世界被命运锁定。太宰治这种生物就像癌细胞,顽强地,顽固地在世界与世界之间扩散,传染。他杀不死“太宰治”这个概念,就像人类战胜不了癌细胞。他躲不掉。

      既然如此,就离大家远一点吧。

      命运是由太宰治带来的,那么他远离了大家就能让大家远离命运了吧。逃到一个没有中原中也的地方,没有其他人的地方,这样命运就找不到他了吧?这样中也就不会死了吧?

      太宰又做了那个噩梦,梦到了横滨。

      梦中的横滨像糖浆一样融化了,连带着梦中的他所在意的一切,统统融化了,消失了。

      天空在燃烧。云层是红色的,大地也是红色的,勉强留在那里的,只有如死者的亡灵般四处飘荡的热流,和失去家人的幸存者哭泣的声音。

      他梦到自己一直在走,浑浑噩噩地走,跌跌撞撞地走,毫无目地地走,走在真实的人间地狱里。

      脚陷在不知是柏油还是某种粘稠的熔融物里,皮肤立刻被高温烧灼,烫出红肿和燎泡,似乎在叫嚣着不处理马上就要溃烂流脓腐臭生蛆。

      可是他感觉不到。太宰治感觉不到。

      心像是被挖空了,死掉了一样,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他走到武装侦探社的位置,记忆里很有特色的砖红建筑成了幻影,他喊乱步,喊与谢野,喊社长,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站了很久,找了很久,喊了很久,可是什么也没有。后来他走了,他走到记忆里港口□□总部的位置,那里本该矗立着五幢大楼的地方成了废墟,他又开始喊人,

      ……中也……织田作……安吾……芥川……森先生……红叶大姐……魏尔伦……

      没有人回应他。

      没有人说话。

      世界寂静得可怕。

      为什么啊?

      太宰无法理解。梦里的他无法理解。

      明明已经逃走了,明明已经远离了,四年前18岁拿到书的时候,就逃走了。他远离了大家啊,他远离了大家不是吗?

      那这场灾难是怎么回事?

      是梦吗?是中也针对他擅自离开的报复吗?是大家对他开的玩笑吧。

      他慌不择路地跑回安全屋,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沉寂了四年的手机,哆哆嗦嗦地续上电。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提示,几乎要撑爆这个他一直带在身边却从不敢打开的旧手机。

      他颤抖着点开联系人,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动屏幕,只是开始机械地一个又一个拨打那些再也接不通的号码:

      喂?中也,有被吓到吗?好逊啊~不会偷偷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哭鼻子吧?

      喂?织田作,你还好吗?孩子们应该被吓到了吧?

      喂?喂?安吾,你又在加班吗?怎么那么久才接我电话?

      喂?森先生……你问我为什么叛逃?当然是因为受够了秃头大叔的压榨啦!

      喂?芥川,嗯,我当然很好,你现在有强大到让我认可的程度吗?我很期待哦

      喂?红叶大姐,好久不见,嘶——拜托拜托~饶了我吧

      ……

      【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

      ……

      听筒里机械的女声像钝锯一样反复拉扯神经,有人蜷缩在安全屋的角落里,睁眼直到天亮,灵魂随着故人一并死去……】

      ??

      ……

      “呃…咳…呕……”

      中也跪在地上,身体弯成弓形,像被人重重打了腹部一样,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苦啊!

      他不敢再往下看了,他已经不敢往下看了!他想嘶吼,想砸碎这该死的一切,想把所有折磨太宰的东西都毁掉!病魔、命运、诅咒……所有让太宰痛苦的东西都消失就好了!

      可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

      就算把异能耗空,就算把寿命烧光,他也改变不了那些太宰的结局。

      他只能看着,他只能看着太宰受苦。

      酸水灼烧着食道,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砸在手上,砸在中也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好痛,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么清晰的,又那么无力的疼痛,痛得人视线都模糊了,痛得人呼吸都忘记了。

      ??

      【太宰又开始喊疼,喊冷,喊着想死,他用破碎的,干哑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意思,甚至想要用指甲硬生生抠挖出自己的心。

      “好疼、好疼……中也……好疼啊……”

      中也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知道……”他擒住太宰胡乱扑腾的手,收紧手臂,把太宰抱的更紧,“我知道你疼……我知道……”

      他想说“我替你疼”,可这话太蠢,说出来也没用。他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在呢”“我在这”,好像这样就能分担万分之一的痛苦。

      可是没用啊,太宰还是疼的不行,中也守在旁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还有那股从灵魂里透出来的绝望。

      他的眼眶红得像血,如果他还是人类的话,现在恐怕早已哭的不成样子了。

      这些天,太宰一直高烧不退,自然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更多时候是被痛醒或者被噩梦吓醒的,就算醒来也是浑浑噩噩的,谁也不认识,在梦中也止不住地哼哼,总是在喊疼。

      开的药换一轮又一轮,物理降温也从未停过,可太宰的烧就像扎了根,顽固得很。

      到后来,医生都有些没辙了。

      “你得好起来,太宰。”中也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哑,“听见没有?你必须好起来。”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太宰的脸,强迫那双涣散的眼睛看着自己。太宰的瞳孔里蒙着层白雾,什么都映不进去,只有翻涌的痛苦在打转。中也盯着那双眼,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还记得羊离开的那天你是怎么说的吗?”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说落水小狗总要有人捡的,所以你要带我回家。你说你会跟着我,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太宰好像愣住了,混沌的意识里似乎有什么被这句话撞了一下。

      “中……也?”干涩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气音,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哭。

      中也笑了,眼眶却更红了。

      他把脸埋进太宰的汗湿的脖颈,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在这儿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你疼,就喊我的名字,我听着。等你好了,你想笑我,想损我,想说我暴躁,都随便你。”

      “可是你得好起来,你得好起来啊。”

      声音里的哭腔再也藏不住,混着浓重的鼻音滚出来:“你说要带我回家的……可你看看现在,你躺在这里烧得迷迷糊糊,我回哪里去?”

      “这世上我能抓住的东西本来就没几样了。”

      “你不在了,我就没有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命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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