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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坦诚 ...

  •   【亚空间内摇曳着深红色的光。
      安安静静地,没有声音,也没有时间。
      中也蜷在虚空里,像是睡着了。
      不过那只是假象。他此刻非常清醒。
      成为异能体之后不仅摆脱了呼吸和心跳的桎梏,连睡眠也变得奢侈。无法入眠的日子,他便是这样一宿一宿地,聆听着自己思维运转的声音,直至天明。
      现在也一样。
      和太宰分开虽然是一时用气,却也是中也脑子里上演过无数次的想法。
      该从哪里说起呢?
      活人和死人……就是不一样啊。
      从兰波的红黑色火焰中再次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
      味觉是第一个消失的,曾经让他沉醉的红酒变成了无味的液体。然后是痛觉,战斗中留下的伤口只剩下视觉上的狰狞,却不再带来钻心的疼痛。他不再需要睡眠,黑夜与白天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他屏住呼吸,胸腔也不会窒息般地抗议。
      他是一个行走的墓碑,一个披着人皮的幽灵。
      所以,当羊的孩子们最终带着畏惧和疏离离开时,他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就该这样。
      死人哪有资格参与活人的世界?说不定哪天早上醒来,横滨的阳光还在,港口的海浪还在,可他就不在了。
      又或者,他会一直这样存在下去,看着身边的人老去、死亡,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慢慢变成他不熟悉的模样。
      说到底,鬼不就是那样的存在吗?
      与其这样,不如最开始就别靠得太近。
      于是羊走的时候,他没留。太宰跟上来的时候,他拼命赶。他想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地,像灰尘一样落地,不打扰任何人。】

      【中也】的心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在兰堂的心上碾过数十次,压得他几乎窒息。
      “抱歉……”兰堂低声说,这一次,声音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如果不是‘我’的异能……”
      “跟你没关系。”中也打断他。
      他不喜欢看兰堂这副自责的样子,更不认同这种迁怒,把同位体的罪责担到自己身上,完全没有道理。
      “平行世界的事……我们谁也干涉不了。”他的视线落在画面里那片深红色的空间中,眼睛酸胀,“而且……那个中也肯定也没怪过你。”
      中也很清楚,不管是同位体还是自己,都不是会揪着过去不放的性子。就算是被兰堂杀死,也不会因此对兰堂产生强烈的恨意,毕竟生与死本就是擂钵街最正常的事,他只会觉得是自己技不如人。
      而且……
      中也回想起自己十五岁与兰堂的那一战,回想起兰堂战斗的理由。
      “别想得太多,兰堂先生,”他轻声说道,“为了同伴而舍弃一切,是非常正当的豁出性命的理由。就凭这个动机,【中也】就会认可【兰堂】作为自己的对手。”
      “……我知道……”兰堂的声音软了下来。
      正因为知道【中也】不会责怪【兰堂】,他才感到更深的歉意。
      他想着,若【中也】恨他,恨同位体,至少能让这份罪孽和痛苦有处安放,可若是【中也】连恨的对象都找不到……他不就只能恨他自己了吗?
      他明明失去了那么多,味觉,痛觉,睡眠,居身之所,那些活着的证明被一点点剥离,换成了一具不死不活的躯壳……
      即便这样,他却连恨都没法好好恨一场……这样,太不公平了。

      【可太宰偏不。
      那个混蛋,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蛮横地闯进他的世界,搅得他不得安宁。他以为自己能守住界限,却在太宰一次次的靠近里,渐渐忘了自己早已不是活人。
      真开心啊……
      即便现在,中也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阳光是暖的,风是柔的,连空中都飞舞着自由的白鸽。
      他们蹲在田埂上数稻穗,踩着发烫的沙滩看渔船归港,太宰把不吃的青椒挑到他碗里,然后一起去捉弄路边的野猫……
      中也甚至会忘记自己没有呼吸,忘记舌尖尝不出任何滋味,忘记夜里不再需要闭眼休息。
      稀疏平常的日子,普普通通的故事,还有形影不离的人。
      太宰把中也几乎遗忘的那些有关于“活着”的碎片捡起来,拼出一个虚假的、温暖的模样给他看,然后告诉他。
      看啊,中也,你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像个真正的活人一样,有个人跟你拌嘴,跟你扛事,跟你一起耗过这该死的日子。
      他差点就信了。
      中也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整个人缩得更小了。
      太宰让他产生了错觉。让他以为,自己还可以像个人一样,拥有羁绊,拥有……一点点温暖。
      像做梦一样。
      可是,梦总是会醒的
      那些开心的日子,不过是他偷来的。
      他像个乞丐捡起别人掉的糖,舔了几口,尝到了甜味,就真以为那是自己的了。
      现在想来,天真得可笑。
      他算什么呢?一个死而复生的怪物,连存在都像是在亵渎生者的世界。太宰那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问?
      太宰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是觉得他这个死不透的怪物很新奇?还是把他当成了打发无聊日子的小玩具?又或许太宰并没有恶意,或许那些共度的时光里,太宰的笑容并非全是伪装。
      中也看不穿。
      太宰太会演戏了,所以他什么都看不穿,他现在什么都不敢信。
      中也以前总骂太宰装模作样,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会装的。装得不在乎,装得无所谓,装得好像下一秒消失,也能面不改色。装来装去,把他自己都骗过了。
      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在意死了!
      在意羊的离开!在意自己这该死的!不人不鬼的状态!在意太宰!在意太宰所有瞒着他的秘密!
      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熟悉?为什么不许人碰?为什么突然生病?又为什么突然好了?
      他在意啊!
      在意得要发疯!
      可是在意有个屁用?!
      太宰那个混蛋,永远都只会敷衍他。每次他试图追问,不是被不着边际的玩笑带偏,就是被刻意装傻糊弄过去。只要太宰本人不想说,不管怎么问,都得不到有效信息。
      分开不是气话。
      在想明白太宰一直知道自己非人身份,而自己对他一无所知的那刻,中也就想清楚了。太宰和他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活人与死人的距离,而是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的相处模式。
      太可笑了。
      他瞒着太宰自己死人的身份,太宰也瞒着他自己的秘密。从这方面来说,他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中也也没资格跟太宰讨价还价。
      可是还是觉得不甘心,还是觉得不公平。
      太宰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却连太宰的过去都摸不到边。
      与其继续这样混乱地纠缠在一起,看太宰用谎话敷衍自己,而自己永远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又或者,继续自欺欺人地假装自己和他是一样的,继续用形影不离的陪伴当遮羞布,盖住两人从未交心的事实……
      真没意思。
      他不想奉陪了。
      中也闭上眼,红色的光透过眼皮,在黑暗里映出一片模糊的血色。
      就这样吧。
      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不是活人,就该有个死人的样子。
      现在离开,至少,还能留下点像样的回忆。
      总比最后被拆穿、被丢弃,连那点偷来的温暖都变成笑话强。
      他对自己这样说,一遍又一遍。
      可脑海里却反复闪过太宰的脸——笑着的,挑眉的,难得正经地看着他的。那些脸像刀片,割得他大脑生疼。
      “……操。”
      他低骂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结束个屁!
      他是中原中也,就算被打倒了也只会爬起来再揍回去,从不回头。
      像个败犬一样躲在这里舔舐伤口,连真相都不敢问清楚就灰溜溜地逃走,自怨自艾的模样真是蠢透了!
      绝不!
      空间泛着红光,在他海一样的眸子里留下一片猩红。
      他要见太宰!
      不是去求和,更不是去争吵,而是去要一个答案。
      念头通达的瞬间,中原中也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
      随着意念微动,亚空间的边界开始扭曲,一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成形,门外透出横滨的街景。
      没有过多犹豫,中也迈了出去。】

      自从得知【中也】是异能体之后,魏尔伦就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心疼裹着自责,像密密麻麻的钢针,从心脏往四肢百骸钻,扎得他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直到看着【中也】在颓丧之后迅速振作起来,魏尔伦原本被【中也】死亡这件事冲击得痛苦不堪的情绪才稍有缓解。
      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的中原中也,骨子里都揣着团不灭的火,从不是需要旁人怜惜的存在。他会痛苦,会迷茫,会像普通人一样蜷起来舔伤口,但绝不会一直趴着。
      屏幕上残留的红光映在他眼底,晃得人眼眶发酸。
      不愧是中也。
      不愧是他的弟弟。
      兰堂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曾被【中也】的心音碾得发闷,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难得安心。
      作为旁观者,他当然能一眼看出【太宰】和【中也】对彼此的态度如何,又是为何没有心意相通。
      可是身处其中的【中也】是看不清的,在他眼里,他和【太宰】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生死,秘密,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太宰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他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捧着太宰递过来的糖,贪恋着那份甜蜜,又惧怕得到之后再次失去。
      于是一个不开口,另一个也不开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到了一起。
      可是这不行,像他们这样……太难受了。你憋着,我猜着,像两只互相绕着圈的刺猬,想靠近又怕扎到对方。就像曾经的他和保罗一样,总有一天被挤压的矛盾会彻底爆发。
      【中也】能这么快想明白他很意外,不过想了想中也的性子,又了然了。
      中也就是这样,这个永远带着少年气的灵魂,从来都是把憋屈嚼碎了咽下去,再带着一身孤勇冲到对方面前,要么把问题砸开,要么把对方揍开。
      原本的担忧渐渐淡去,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预感:这样的中也,就算面对太宰治那些弯弯绕绕,也绝不会输。

      【现实的光线和声音瞬间涌入,中也出现在的地方,也是他消失的地方。
      亚空间内虽是完全静止的,中也也无法感知饥饿,但他仍保留着生前对时间的基本感知。虽然无法准确判断几时几分,可中也清楚地知道,他在亚空间待的时间并不算短。
      两天?或是三天天?也许更久。
      可他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那团缩着的影子。
      是太宰。
      中也的呼吸滞了半拍——如果他还能呼吸的话。
      太宰没有走。
      他就窝坐在中也消失时站立的那个位置旁边,头发乱得像鸟窝,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尖得硌眼。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露出的眼睛里红血丝缠得像网,生理泪水凝在睫毛上,眨得又急又慌。
      “中也!”
      像是将死之人突然看见了生的希望,太宰的眼睛在看见中也的那刻亮得惊人。下一秒,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来,动作快得有些狼狈,像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中也没躲。
      太宰却在即将碰到中也时猛地收住了动作,强行把前倾的身体拽回来,却没能维持好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上。
      听声音就知道摔得很重,可太宰没喊疼,只一个劲仰头望着中也,眼神黏在中也身上,像怕一移开人就没了。
      “中也……”他喃喃着,嘴角想扬,却扯不动那层僵着的皮,“你回来了……”
      中也没动,只盯着他。
      这人眼底的光太亮,惊惶里裹着狂喜,像溺水的人捞到浮木,藏都藏不住。
      可他的样子却狼狈极了。
      像是被彻底碾碎后,又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垃圾。他瘦得脱了形,头发凌乱地黏在惨白的皮肤上,眼下是浓重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青黑色阴影。身上的衣服还是分开时的样子,沾着灰尘和干涸的泥渍,皱巴巴地裹着他瘦削的身体。
      如果要准确描述的话,他现在的模样简直像个乞丐。不,比乞丐还要惨一点。
      中也的气势突然就全垮了。
      “妈的!你怎么那么狼狈啊?!”
      明明有好多想说的话,明明有那么多的问题,明明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要以怎样从容的姿态从太宰嘴巴里撬出情报……可所有的措辞和盘算,包括那股攒了许久的锐气,都在看到太宰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瞬间,化为了泡影。
      “你是傻子吗?!”火气混着说不清的焦躁往上涌,中也破口大骂。
      “别跟我说你这些天一直就在这耗着?你是不是有病?!”
      太宰没说话,只是睁着眼望他。红血丝爬满的眼白衬得那点鸢色格外亮,像两星快熄灭又重新燃烧的火。
      “说话!”
      “我在等中也……”太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你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谁让你等了?”中也气不打一处来。
      “我想等。”太宰声音很轻,却还是固执地说,“中也说分开……我没同意,所以……不做数的。”
      “你说不同意有个屁用!”中也眼神凶狠,“我要是不回来,你打算在这里待到死?你是白痴吗?!”
      被凶了一顿,太宰反而笑了。
      那笑容虚弱得几乎撑不起来,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越发灿烂。
      “中也骂人的样子……还是这么有精神。”
      他的声音轻得近乎呓语“我还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中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你以为什么啊。”他蹲下身,视线和太宰齐平,“你以为在这装可怜我就会心软?太宰治你要点脸行不行?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指望谁……”他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顿了好几秒,他才又找回了音调。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是不是?”
      他看着太宰,海蓝色的眼睛像燃着火,要把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灵魂彻底烧穿。
      太宰的目光颤了颤,像是被他的眼睛烫到一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中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别想敷衍我,也别想岔开话题。”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太宰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声音竟也哑了几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说了,我们还有得谈,你要是还想瞒着……”
      世界好像按下了静音键。
      太宰什么都听不到了。
      中也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可太宰已经在脑子里补完了所有可能。
      是不是要说“那我们就彻底算了”?是不是要说“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是不是……要把他重新丢回那个没有中也的世界了?
      恐慌,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了他,太宰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些天他守在这里,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他会以为是中也回来了,远处传来汽车鸣笛,他会猛地抬头,心脏狂跳着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可每次都是空的。
      空得让他发慌。
      他不敢走。便利店就在街角,可他宁愿渴得嗓子冒烟,也不敢挪动半步。他怕自己买瓶水的功夫,中也就回来了,怕自己去找个地方歇脚,亚空间的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中也探头看一眼,发现他不在,扭头就又回到那个没有时间的红盒子里去。所以,哪怕饿到胃里抽痛,哪怕冷得浑身发抖,他也不敢走。
      他甚至不敢去想中也会不会回来。
      因为只要稍微动一点这个念头,紧随其后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万一呢?万一中也真的不回来了呢?万一从此以后他再也找不到中也了呢?万一他转身的瞬间,中也就回来了,却发现他不在,然后彻底失望地离开呢?
      他怕。
      怕得快要发疯。
      更可怕的是那些无端冒出来的、血淋淋的记忆和联想。他总是看见中也倒在血泊里,看见中也的身体变得透明,看见中也化作光点,散在风里,他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一遍遍地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瞒着中也?是不是……早就该告诉他一切。
      可是说了有什么用呢?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呢?除了让中也跟着他遭受诅咒的命运以外,还有什么用处吗?能改变中也已经死去的事实吗?能改变这个世界既定的命运吗?
      不可以,都不可以。什么都做不到。
      越想越怕,太宰的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蝶,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
      “中也……”他哽咽着,声音碎得不成调,“别……别说那句话……”
      别再说‘算了’,别再说‘不见’,别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该死的地方。
      他从来没这样卑微过。
      中也看着他掉眼泪,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痛得发懵。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过逼问太宰对方可能会有的反应,想过太宰会装无辜,想过太宰会扯开话题,想过太宰会乖乖回答……却从没想过他会哭成这副模样——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不会再天真了。
      太宰可以继续装傻,可以继续用那种轻佻的态度糊弄他,但他不会再配合了。
      既然无法坦诚,那就彻底斩断。
      他是真的这么想。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呢?
      中也看着太宰那张被眼泪糊花了的脸,看着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睛里浮现出的,和在法国街头被他撞见跌倒时,那双眼眸里翻涌的、如出一辙的哀求。
      心头的硬气瞬间塌了大半,那些准备好的狠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可是想到太宰不明缘由的疼和无法消弭的恐惧,他又逼着自己狠下心肠。
      “如果你还想瞒着,”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凶巴巴的威胁,“就别怪我用你最害怕的方式逼供了。”
      说话的同时,他抬起手,指尖往太宰的方向虚虚一探,停留在距离额头不过寸许的地方,“我会碰你。碰你的头发,碰你的脸,碰你那些最不想让人碰的地方——你不是最怕这个?”
      太宰的思绪也好,表情也好,都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半掉不掉。
      “说不说?”中也再次威胁,像下最后通牒。
      太宰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视。像是从悬崖边被猛地拽了回来,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混着差点死亡的恐惧,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胸腔里翻来滚去。
      “你总是这样……”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湿漉漉的睫毛,把那些没掉下来的泪水都蹭掉了,“从来都知道怎么让我没辙。”
      “……中也想知道什么呢?”太宰抬头望着他,鸢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他的身影,像是把这些天没能看到的分例都攒了进去。
      “所有。”中也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动摇,“从我们相遇开始,所有你瞒着我的事。”
      太宰沉默了片刻,喉结滚了滚,终于慢慢开了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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