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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双黑永不和解 ...
那是个阳光过分刺眼的午后,中也刚结束一场耗时三天的外勤任务,回到公寓之后连鞋都懒得脱,推开门,就看见太宰整个人蜷在沙发上,绷带缠得乱七八糟,脸色苍白得像雪,却还是阴阳怪气地责备他,“呀,蛞蝓终于爬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哪里的野狗叼走当储备粮了呢。”
真是一贯地令人火大。
中也太累了,三天没合眼,眼皮上就像吊着铅块一样,睁都睁不开。但是对于太宰的挑衅,中也可不打算惯着他。他先是给了对方一个白眼,接着就脱力般把自己砸到沙发上——精准地砸在了太宰身上。
“呜!”太宰猝不及防被当成人肉垫子,发出一声闷哼,接着就是气急败坏的指责,“重死了!中也你是铁块做的吗?!下次垃圾回收的时候我会记得提醒——”
剩下尖酸刻薄的话中也一个字都没听见,他太累了,累得骨头缝都在叫嚣。沙发柔软的触感,以及身上这具温热(虽然有点硌人)的身体,简直是此刻最完美的归宿。
至于太宰?不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于是中也就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卸了全身力气,把自己摊平在太宰身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在太宰颈窝附近散发着药味和血腥味的绷带里,舒服地蹭了蹭。
药味?血腥味?
中也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他撑起身体,伸手毫不客气地、带着点粗暴地去扯太宰治胸前那堆凌乱的绷带。太宰试图挣扎,但他此刻的力气显然无法抗衡中也,于是中也几下就扯开了那堆胡乱缠绕的绷带。
绷带散开,露出下面草草处理过的伤口,伤口边缘红肿发炎,有点地方甚至还渗着组织液和血液。
“怎么回事?”
“难得遇见一条很美丽,很适合自杀的河流,”太宰的声音因为疼痛和虚弱显得有些飘忽,“结果偏偏在我跳进去的时候……遇到上游开闸泄水了……”
“所以这伤是……”中也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是被冲下来的树枝还是石头刮的?谁知道呢……反正水流湍急得很,像是被一群小矮人……嘶——轻点啊笨蛋!”
“闭嘴!”中也撕开和伤口粘连在一起的破旧绷带,尽管已经尽量小心,还是痛得太宰直冒冷汗。
草率的包扎显然根本止不住渗血,伤口边缘也早已感染。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脑门,烧得中也本就疲惫的神经突突直跳。
三天前他离开时这家伙还好好的,虽然缠着绷带,但是活蹦乱跳气死人不偿命。三天!他就在外面拼命三天,这家伙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等死!还有这身……
中也扫过地上散落的,新旧不一的绷带,最底下的一层脏污得几乎看不出本色。
“真难为你了,还特意在我回来前给自己重新缠了一层新绷带,没有直接用底下那堆发臭的旧货敷衍我。”他扯出一个带着硝烟味道的冷笑。
以中也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太宰身上的绷带是相当匆忙才缠上去的,更何况最底下那层脏污发黑、几乎和皮肉长在一起的旧绷带,根本就是罪证!
太宰偏过头,避开中也吃人的视线,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细密的冷汗不断渗出。
“中也好像老妈子……”
“呵——”
身后传来中也的冷笑,接着是翻箱倒柜、瓶罐碰撞的粗暴声响。
真吵啊,这只暴躁的蛞蝓……不过,至少没那么冷了。
太宰干脆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混沌里。
“哗啦——”
中也端着盛满温水的盆子,另一只手拎着急救箱,像一阵低气压卷回沙发旁。盆子被重重放在地上,水花溅湿了地板。中也单膝跪在沙发前,打开急救箱的动作近乎粗鲁。
“坐起来!”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太宰慢吞吞地睁开眼,瞥了一眼中也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他识相的(或者说懒得反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动作牵扯到伤口,又是一声闷哼。
中也看也不看他痛苦的表情,直接拧干一块消毒纱布,毫不留情地按上那片红肿发炎的伤口。
“啊——!”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惨叫。消毒水渗入新鲜创面带来的尖锐刺痛让太宰整个人都弹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混、混蛋中也!你想谋杀搭档吗?!”
“谋杀你?”中也冷笑,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甚至更用力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渗出的组织液,动作又快又狠,“你还用得着谋杀?青花鱼不是最擅长找死吗?这点疼就受不了了?”他的声音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怒火,还有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看着那片皮开肉绽的伤口在自己手下被清理,露出更清晰狰狞的模样,心头的火越烧越旺,但手上的动作在最初的粗暴发泄后,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点,更仔细地避开最脆弱的部分。
“我可没打算……被疼死啊……”太宰疼得牙齿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强撑着嘴硬,“我只是……在控诉中也野蛮的急救技术!简直是酷刑!你这只没轻没重的暴力蛞蝓……啊!轻点!”
“你这点伤,离被疼死还远着呢!”
中也对他的控诉置若罔闻,专注清理伤口。扔掉染血的棉球,换上新的,再次浸透药水覆盖上去……等到伤口处理完毕的时候,中也的额头也溢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太宰,已经真正成为了一只上岸翻肚的青花鱼,连吐泡泡的力气都没有了……
——
——
“中也在想什么?”幻影的太宰轻声问道,声音像一缕飘忽的雾。
中也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再度回到这个恍若隔世的首领办公室。
“……想起某个混蛋说我娇气的事。”
‘太宰治’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这个表情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中也再次确认了这绝不是真正的太宰。真正的太宰治(首领版)从来不会把情绪表现得如此直白。
中也盯着那个过于完美的困惑表情,突然嗤笑一声。
“你这张脸,真是让人……不爽得想打你一顿。”他伸手探向西装内袋,习惯性地想掏烟,又想起来这里是自己的意识深处,便烦躁地收了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似乎还残留着那日太宰身上滚烫的温度和伤口粘腻的触感。
“你这混蛋……明明自己非常怕疼,偏偏又要作死。每次我出差回来,都能把自己搞成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等着我,好像专门为了给我添堵似的。”
‘太宰’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次也是……不知道在哪块泥地里爬过,既不去医院,也不处理伤口,等我回来的时候你都快翘辫子了,还他妈嘴硬。”中也微微眯起眼,“也不知怎么的,我们吵着吵着就开始翻起旧账,后来又话赶话吵到了谁更耐造谁更娇气这种白痴问题上。”
中也已经记不住他们的话题是怎么莫名其妙转到谁更娇气上面的,反正和太宰在一起,话题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跑偏。
“你细数我破讲究,帽子沾点灰就皱眉、衣服要按照深浅排列,连手套都要用特定牌子的洗涤剂……我也数你自杀狂、因为文件太多就装病逃走,因为螃蟹季节过了就绝食抗议,手指被文件划伤一道小口子就嚷嚷着要截肢,连痛都喊得比别人做作……”
回忆让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抿紧。
“我们俩……你也知道,十五六岁的时候,幼稚起来能有多幼稚。就算是这种白痴问题也炒出了真火,你列举我‘像个暴躁精致大小姐’的证据,我控诉你‘不可一世的少爷做派’……直到你提起——‘那次’我生病,烧得迷迷糊糊,喝水要人喂,头疼要人揉,盖被子还嫌重,稍微吵一点就哼哼唧唧……”中也的语气变得有些气闷,“……我没法反驳,于是这场争执又是你占了上风。”
‘太宰’依旧沉默,安静地倾听,像一个完美的人偶。
中也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讲述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但其实那次,我是故意的。”
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赝品,莫名地,一股强烈的倾诉欲混杂着无处发泄的怀念涌了上来。
“…那年冬天。”中也的声音带着沉淀下来的疲惫,“刚结束关东那票麻烦的任务。下了好大的雪,回程的时候,路都封了,车也莫名其妙动不了。”
他没再看眼前的幻影太宰,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向某个遥远模糊的冬日。
‘太宰’同样没有说话,脸上那种刻意为之的虚假笑容早已慢慢淡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中也,眼神似乎也飘向了同样的时空。
“白痴一样……打雪仗。不,是你单方面挨揍。”中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掏出来的雪球,冻得像石头,砸得我后颈生疼。”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烦躁掩不住一丝更深的情绪,“结果自己脚滑,摔沟里了。腿‘咔嚓’一声,比冰块砸石头还响。”
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太宰那家伙裹着绷带像个雪球似的滚下去,然后半天没动静的模样。当时气得要死,冲过去才听到那家伙哼哼唧唧喊疼。
“……雪太深,车根本开不进来,地方又很偏。”
“然后呢?”‘太宰’的声音很轻,没有之前的戏谑,只有纯粹的探询,好像他本人真的在好奇这段回忆的细节。
“然后?”中也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背着你呗!你那点体重,轻飘飘的,断了条腿也没沉多少。”他像是忆起了当时的情景,皱紧眉头,“但雪下得真大……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生疼。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你趴在我背上,疼得直抽冷气……偏偏嘴还硬得很,一路都在抱怨冷死了、中也蠢死了背得一点都不稳……像个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一样碎碎念。那会儿我就想着,你这青花鱼要是真冻死在我背上,算你运气好,省得我以后动手了。”
“中也真是好狠心啊。”‘太宰’适时地接了一句,语气却没有谴责。
中也没回应这句话,而是继续回忆。
“背着你走了不知道多久……天都黑透了。雪光映着才勉强看得见路。……直到快冻僵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转折点,“一辆破旧的老爷车,开得比蜗牛还慢,估计也是被困住的。车上只有一个老爷子,好说话。我……我们说了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反正他同意送我们一程。”
中也的眼前好像再次映出了记忆里那束破开黑暗与风雪、如同奇迹般的车灯。
“送去了我的集装箱?”‘太宰’轻声问。
“嗯。”中也应了一声,目光显得有些空茫,“到了你的破集装箱……那里像个冰窖。把你扔床上的时候,你那张破嘴还在碎碎念,什么‘中也动作好粗鲁’,‘背得真不舒服’之类的废话……欠揍得要命。”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结果没过多久,你自己就安静了。浑身烫得吓人。”
中也的声音低了下去:“发烧了。鬼知道是冻的还是摔的……集装箱里什么药都没有,连杯热水都难弄。只能烧了炉子……但破炉子也没什么用,很快就被吹灭了,怎么都点不燃。”
“之后呢?”太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飘落在肩头。
“后来就联系了森首领和医疗班,本来是想走的……”中也抱怨道,“那鬼地方冻死人了,床板硬得硌人,连条像样的被子都没有。结果刚站起来,就看见你这混蛋冷得牙齿打架,脸上一点血色都没……烧得直打颤……”
“鬼使神差吧……或者说我那时候脑子也被冻坏了。我把你那破地方仅有的几块破布全堆你身上……没用,你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你就挤上来了?”
“……嗯。”一个极其低沉、含糊的音节,几乎融化在空气里。
“地方那么窄,就……一张破‘床’,没处待。”中也侧过脸,像是在对墙壁解释,声音带着压抑的涩哑,“你烧得……缩成一团。”
“我躺上去的时候……空间就没了。”
“本来我靠着外边,门口那破铁皮根本挡不住风,我冷得手脚都快没知觉了……”
“那个笨蛋,明明自己都烧糊涂了,浑身滚烫,居然还硬撑着爬起来,非要跟我换地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冻僵的蛞蝓就不好吃了’之类的鬼话……”
中也的拳头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记忆里那个烧得面颊通红、眼神涣散却异常固执的太宰,清晰得神经刺痛。
“烦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当时的太宰,还是骂此刻回忆的自己,“……我把你按回去了。你那点力气,烧成那样还想跟我争?笑话。”
“后来才发现,你那块也没好到哪里去,集装箱的墙面都结了霜,摸上去跟冰一样,风从门缝和破洞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来回割人……”
停顿了很久,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时,他才极其艰难地补充,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就蹭过来了。真他妈烦人,明明烧得迷迷糊糊,还挺会找热乎地方。”
黑暗里,两个少年紧紧挤在狭窄的铺位上,共享着唯一的、单薄的被子。太宰烧糊涂了,一会儿喊冷往他身上贴,一会儿喊疼蜷缩,冰凉的绷带蹭过中也的手臂,然后被中也紧紧地拥在怀里,用身体散发的微弱体温去暖那个不断失温的同伴。
‘太宰’发出了然的声音。
“中也真是不坦诚啊。”
中也置若未闻,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或者根本没睡着,只是冻僵了、累昏了……”
“后来呢?”
“后来?”中也嗤笑一声,“醒来的时候……我们都躺在组织旗下的医院病房……折腾了快两天,你这混蛋命大,烧退得很快……第一句话就是‘中也居然没趁机掐死我,真让人失望’。”
‘太宰’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动,好像真的被逗乐了。
“确实像我会说的话。”
“妈的……”中也轻轻骂了一句,尾音几乎消逝在寂静的空气里。
“明明最开始倒下的是你,但后面病得更重的那个偏偏成了我。”
“喉咙痛、头晕……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但是想到这病的由来……老子就想折腾你!”
中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年般纯粹的“坏心眼”,“我就故意!嫌药烫、嫌水凉、嫌肩膀酸、嫌被子重……吃药要糖,头疼要揉,总之怎么难伺候怎么来。就想看你不耐烦、想看你抓狂!”
“结果呢?”
中也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极其无奈地笑了,“……你这混蛋居然什么都没说。一次抱怨都没有。水递过来是温的,苹果切得勉强能看,甚至念书的时候…那种无聊的书,居然念得挺耐心……照顾得…”中也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变成了含混的低语,“……照顾得仔细过头了。”
“我躺在那儿看着你忙前忙后,小心翼翼地试水温,笨手笨脚煮稀粥……突然就觉得……特别没劲。感觉像在欺负你似的。”那点刻意的小任性,在对方无底线的包容面前,瞬间失去了立足之地。
“后来……我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装的了。”中也低声说,尾声消散在空气里。
‘太宰’静静地凝视着他,中也也没有继续说话。良久,在空气都即将缺氧死去的时候,‘太宰’说话了。
“所以……你记得很清楚。”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叹息。
“我以为我早忘了。”
中也笑了笑,用自嘲般的语气解释道:“我其实很少生病,像那样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印象格外深刻吧。”
‘太宰’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中也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尽管他知道这扇窗户只是他意识里的幻象。窗外是横滨的夜景,灯火璀璨,却透着虚假的冰冷。
“后来……”中也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就十六岁了。”
‘太宰’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我其实挺讨厌雪的,”中也突然说,“我还比较小的时候,寒冷总是和饥饿、疾病这类词挂在一起,羊的孩子没什么保障,饿着肚子蜷在漏风的破屋里看雪花,只觉得那东西又冷又没活路。”中也的声音在虚假的灯火中显得有些干涩,“后来进了□□,雪天也净是糟心事,湿滑难走,追踪痕迹都被盖住,还要被迫和‘娇气’这个和我完全搭不上边的词绑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下去。
“但要说真的恨上这东西,觉得它可憎、刺眼……是从那天之后。”
身后的‘太宰’依然沉默着,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那天……也下着雪。”中也的视线失焦,好像穿透了虚假的夜景,回到了那天的首领办公室。“外面白茫茫一片,很厚,死寂。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报告时提了一句,我听着,脑子里的弦,‘啪’,断了似的。”
橘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些许表情。
“我突然……非常、非常的……想见你。”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语气变得更加低沉,甚至带上点自嘲的嘶哑,“不知道当时撞了什么邪。大概就是……看着窗外的白,心里也空荡荡的,脑子一热。觉得横竖我们都烂透了,不如……”
他转过身,背靠着那虚假的窗沿,仰头看着天花板,好像这样就能支撑快要被压垮的身体。
“我就这么去了。推开那扇该死的门。”中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放空,“你坐在那儿……像个雕塑,对着成堆的文件。眼睛看着纸,又像什么也没看。”
“喂,太宰。”他模仿着当时的语气,沙哑得厉害,每个音节都像粗粝的石子摩擦过喉咙产生的。
‘太宰’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们能,”中也的声音越来越轻,几近耳语,却字字敲在回忆的鼓面上,“和好吗。”
回忆中的办公室,只有尘埃在惨白的灯光下浮动。没有回应。那种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刺耳,更能碾碎人心。
“我知道你听见了。”中也对着‘太宰’说,像是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的呼吸轻得……跟没有一样。坐在那儿像尊冰雕,或者……一具还没入土的尸体。我看不清你的脸,只看见一片黑沉沉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说,算了吧,我们道歉吧,假装还能回到那个……你虽然烦得要死,却总归会跳下冰冷的海水来救我的蠢样子。”中也发出压抑不住的、颤抖的声音,“‘最后一次,真的……’妈的,我真够蠢的。”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非要自取其辱地问那一句。”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还在想,如果他说一句‘好’,哪怕只说一个字,或者点一下头……我就会把之前所有事情都咽下去。”
‘太宰’低垂着眸,声音很轻。
“但他没说。”
“是啊,”中也扯出一个笑容,“所以,我头也没回,狠狠撞开了首领办公室那扇该死的厚重大门!”他看向不远处的门扉,“哼,大概连守卫都吓傻了吧。管他呢!”
他长长地,近乎脱力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我讨厌雪。恨透了。”
空气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好像要把人活活压死。虚假的‘太宰’依然安静地望着他,无言,亦无悲喜。
他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太宰’,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
“我本来……是来和你做个了断的。”
‘太宰’微微偏头,安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中也嗤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触感。
“书在横滨引起骚动的时候,我没想过复活你。”
“书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也没动摇过。”
“甚至……”他顿了顿,眼神微微暗沉,“……甚至看到平行世界的‘太宰’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时,我都没想过要把你拉回来。”
‘太宰’安静地注视着他,嘴角的弧度依旧完美,可眼底却仿佛映不出任何情绪。
“你死了就是死了。”中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我从来没觉得……死亡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是什么值得逆转的事情。”
“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像你活着的时候,我也从没干涉过你的任何决定。”
“可是——”
中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哽住,又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实。
“……我没想到,我会被困在你的过去里。”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着‘太宰’,像是要穿透这具虚假的躯壳,直视那个早已不在的灵魂。
“我本来只是想……彻底走出来。”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弄明白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然后,我就可以把你放下了。”
“可是……”
中也的呼吸微微凝滞,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可是,我越看,越发现……我根本放不下。”
“我看到了你的过去,看到了你的痛苦,看到了你那些该死的、令人火大的选择……然后我发现——”
“——我比我想象的,还要恨你。”
‘太宰’的瞳孔为微不可察地收缩,似乎没预料到这样的转折。
中也却笑了,那笑容锐利得能切开空气,在寂静的空间里横扫一切。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沉默的身影,好似要将他盯穿。
“你怎么敢——”他的声音带着血腥气,“擅自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变成无法更改的过去?”
虚假的灯光在他眼里跳动,映照这那双燃烧着地狱烈火的、泛红的眼眸。
“怎么敢谋杀我们的过去——”怎么敢抹消双黑的曾经,
“怎么敢谋杀我们的现在——”怎么敢断绝所有挽回的可能,
“怎么敢谋杀我们的未来——”怎么敢谋杀了中原中也“彻底做个了断”的权利,
“我恨你啊,太宰。”中也眼底的疯狂越燃越炽,清醒的决绝化作更黑暗,更偏执的业火。
“连恨意都被剥夺的屈辱……”
“被排除在太宰世界之外的痛苦……”
“让复仇永远落空……”
呼吸凝滞,恨意更浓。
“我们本该互相撕咬到世界尽头的。”他宁愿和太宰在血与火中互相撕咬至死,也不接受对方独自选择“温柔的自毁”。
“我曾经想过和你和解……但我错了,”他流着泪,那双蓝眼睛像淬了毒的刀锋,语气却斩钉截铁,“双黑永不和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宰的“罪”,他们共享那么多年的血与黑暗。只要他还活着,就必须承载太宰存在过的痕迹——无论是憎恨还是别的……
“我们本该一同下地狱的,太宰。”
??
??
(PS:回忆内容本来之前的构思是以后看到首领宰的记忆里引出来的,但是我亲友说最近这几章太沉重了,就先拎出来缓和一下心情吧?写得挺顺的,果然还是太中香啊???)
??
求评论,一个评论都没有[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看着好像我在单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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