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劣真爱》别看我只是一条鱼

18、第 18 章

　　段夫人先是一愣，被自家儿子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涵，小涵是你弟弟啊。”
　　段母保持着微笑，无法看出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哦，弟弟，段南一对此接受良好。他脑海中确实有这么一个模模糊糊的形象，幼小的生病的躺在病床上可怜巴巴的小男孩。
　　“小涵怎么了？”段南一哑着嗓子追问。
　　段母不知道段南一是真是假，也就打着哈哈回应。
　　“也在病床上躺着呢。你说说你们这哥俩。”
　　段南一点点头，没在继续追问。他的大脑混混沌沌，显然无法继续思考了。最后的记忆是浓烈的黑烟，和一只温暖的手。
　　他对于谁救的他不感兴趣，腕上的手表有监测装置，一旦心率降到危险值就会开启定位和呼救，他是段家独子，总不至于陷入求救无门的地步。
　　哦，不对。
　　他好像还有一个弟弟，段南一对此有些疑惑，他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些错乱。
　　明明生命中的一切都清晰可见，但偏偏对于弟弟这个形象混沌不清。他只能确定他生命中确实有这样一个角色，但究竟是谁，毫无记忆可寻。
　　段南一把心中的疑虑都按下，不动声色的观察。
　　敲门声打破了段母担心的絮絮叨叨，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打扰了，检测到段少爷已经醒了，我们现在来做一次检查。”仪器在段南一身上走动，段南一也在思考合适的开口机会。
　　医生收起了仪器，段南一斟酌了一会，才开口道：“我头有点晕，不碍事吧。”医生点点头，“您当时吸入了一定量的浓烟，加上受到了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症状，不过问题不大。”
　　段南一沉下心来，作为一个企业的继承人他容不得自己出一点差错。
　　“医生，我儿子刚醒来时候对有些事情记忆很模糊。这有问题吗？”
　　“这是正常现象，段总的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
　　段母放下心来，全国最好的医生这样说，再关心的母亲也会安心些。
　　段南一很累，头脑少有的昏沉，母亲的关心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妈，病房毕竟不如家里舒服，我一切都好。您不用太担心的。”段母点点头，“好，有事情及时说啊。”
　　病房里面现在只剩下段南一一个人，有钱人家，生病都是资本的炫耀。床单是上好的丝绸，滑润的触感染尽最大限度让病体感到舒适，看似随意摆放的几束鲜花，实际是最负盛名的芳疗师的杰作，沁人心脾的气味也让段南一放下了些焦虑。
　　段南一试着活动自己的身体，不适感几乎为零。他试着抓住扶手起身，出乎意料的顺利。
　　连日的卧床让他的腿有些发软，但是踩下的步子还是很稳。他缓缓走向房门，屋外的保镖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两个，也许可以问出来什么。
　　打开房门，不出所料，那两个心腹尽职的守在了门前，看到他出来明显的惊慌。“段总，医生嘱咐让您静养。”
　　段南一摆摆手，“生命在于运动，几步路不碍事的。”他扫了一眼门口的人员组成，还好，老宅那边的人不是太多。有些事情让母亲知道也是徒增烦恼。他装作不经意的问：“小涵是哪间来着？”穿着黑西服的保镖立马回答道：“就在这层最西边那间，小涵少爷伤势重一些，那间屋子仪器更全点。”段南一点点头，随手指着那个回话的保镖，“扶我去看看吧。”
　　“是。”那保镖很听话，乖乖扶着段南一。段南一试探着问了问他关于“小涵”的事情，但毕竟豪门秘辛保镖也是一问三不知。
　　很快就到了门口，段南一示意那保镖敲门，很快就传来一声虚弱的“进来吧。”
　　段南一被搀扶着进来，病床上的景象让他有些吃惊。他原先的设想以为所谓的小涵是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毕竟母亲也说自己是为了追小涵的车太着急才出事的。
　　但现在看来是他主观臆断，病床上的少年，身上被缠着不止一处的绷带，最触目惊心的是脸上一块巴掌大的纱布，手上还打着点滴，安静的屋子里点滴声像是他生命的余音。
　　黑色柔软的头发无力的摊开在枕头上，他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无力，呆呆的望着窗外，呼吸声和那句“进来吧”一样的虚弱。
　　“小涵。”段南一的声音也不由得温柔了一些，这个男孩看起来属实可怜。
　　谁料病床上的男孩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转过头，眼睛也变得很亮。
　　“哥，你没事啦！”段南一又有些困惑，少年的欣喜不像是装的，纯黑的眼眸中全然的关心和雀跃。
　　“嗯，我一切都好。”段南一决定静观其变，但少年的态度也让他放下了些心防。
　　他小心的试探，“你还痛吗？”，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眼睛却没有从少年身上移开。
　　“嗯，还好。”不知为何，少年听到这里突然神色黯淡下来。“还是需要做手术，会留疤的。”段南一自觉失言，也把这些事情放了下去。
　　“屋里没人照顾你吗？”段南一环视了一下，病房的摆设和自己房间类似，但是空无一人还是让人诧异。
　　“Leo不喜欢人多，他自己照顾我，刚刚出去了。”少年低下头，谁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段南一并没有在意，只是点点头，他也知道Leo是弟弟的丈夫。初听到保镖说自己弟弟和一个男人结婚时脑海中就浮现出来他们婚礼的场景。
　　蓝天沙滩璧人，但自己却感到很悲伤，段南一想也许自己和弟弟感情甚好，舍不得也是有的。
　　“哥，您好了。”说话间门就开了，Leo端着一个保温盒来，可以看出来他精神也不好，虽然头发被理的很整齐，明显是细细打理过了，但脸上却面如菜色，看起来也是很久没有休息过的样子。
　　段南一看到Leo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对这位大家族出身的弟夫有着不浓不淡的恶意。
　　他醒来后得知两家联姻后，脑海中尽力寻找段氏的财政报表，得出段氏并没有陷入经济困难。因此他推断出来一个不想承认的事实：也许这两个人是爱情诱导下的结合。明明自己的记忆清晰至极，唯有关于这位幼弟的记忆如被水氤氲的墨般模糊，但却依然有着一些天然的亲近。段南一武断的认为，这是血缘的神奇之处。
　　“买饭自己找个助理去就好了，既然要照顾小涵，为什么还要出现这种让他一个人的情况？”段南一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不好。
　　“啊，抱歉，是我考虑不周。”Leo从善如流，认错的态度挑不出一点错误。手上也没有闲着，摆好了桌子，把桌子也细细擦了，饭盒打开，就拿起勺子盛满饭去喂李涵。
　　长久的压迫让李涵对于Leo只有顺从，机械的就张开口。一边再自然不过的喂着李涵，一边Leo也没有忘记继续和段南一寒暄，“只是我不放心外面的饭，小涵也有一些挑嘴，只喜欢吃我做的饭。”Leo说完，还略带羞涩的笑了笑。
　　段南一烦躁的翘起了桌子，明明是再温馨不过的画面，他却觉得很刺眼。
　　“听妈说，你们准备回M国治疗？”段南一不知为何，心里对这一点很是在意，他看见病床上温顺的李涵，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嗯，是这样的，M国那里我认识几个专业的医生，对小涵恢复也好。”
　　段南一点点头，“那就尽快吧，别耽误了治疗。”Leo一笑，眼睛转向听闻此话呆住的李涵，眼中神色晦暗不明，缓缓答了一个“是”字。
　　段南一对于欣赏年轻夫夫间蜜里调油的养病日常毫无兴趣，挥挥手把保镖叫了过来，“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为你们安排一下飞机和别的。”Leo站起身，“谢谢哥关心，我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估计这两天就可以准备走了。”段南一没在说话，又看了一眼自从Leo进门后就沉默的李涵，按下心中的疑虑，走了出去。
　　关上门，段南一就对身边的保镖说，“你到时候找几个机灵的，最好原先陪过小涵的人，跟着他们一起去M国。”
　　屋内，Leo继续一勺一勺的喂着李涵，“老婆你知道吗？我在你身边安了摄像头哦，你叫段南一的时候，是不是还幻想着他来救你啊？”
　　“老婆笨笨的好可爱，段南一当时出车祸是因为听说我们吵架了，想要劝老婆乖乖听话呢。”Leo的语气天真又残忍，勺子不停地搅拌盒子中的饭菜，“结果老婆害他出车祸了呢，昏迷了好几天，整个段氏的股票都受到了影响。你猜，他恨不恨你啊？”
　　李涵别过头，用行动拒绝Leo递过来的勺子和话语。Leo却不恼，“怎么可能不怪你不讨厌你呢？要不然为什么要着急把你送回M国啊？”李涵不发一言，但是眼泪却流了下来，他卑微的内心像是最贫瘠的土地，Leo的恶意和谣言是最适合在上面茁壮生长的作物。
　　“哦对了，老婆有点不听话，所以我往饭菜里面放了一点点老婆过敏的花生粉。”Leo捂住李涵想要大叫的嘴，把愤怒的嘶吼全部送回。“别害怕。不会要命的，只是会痒痒的，谁让老婆的心不安分呢？”Leo说完，歪着头欣赏起来李涵无声的愤怒。
　　温顺的羔羊，再失控也成为不了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