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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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涵坐上远行的婚车。
车在他短暂荒谬的人生中担任了太多的隐喻味道。
他其实会害怕的，每一次远行带来的都是更多的痛苦，就像生活对他的低语：“凡你所逃离的，都将加倍还于你。”
Leo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飘荡，敞篷车的加持使得他像公路片结束时意气风发的男主角。
Leo捏持着李涵的手，不住地拨弄手上的指环。
“人类很搞笑对吧？”Leo耸耸肩，漫不在乎地取下李涵手指上的戒指，对着阳光细细观赏。“这么一个金属制作的小破东西，就是两个人类保证婚姻忠诚的证明了。”他咧起的嘴角，包括扬起的发丝，都在嗤笑。
“叮。”
清脆的响声还有着涟漪般的余波，勾画出金属指环高速被扔下的轨迹。
“啊呀，我们的契约证明被我不小心弄下去了。”Leo回过头，睁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全然无辜的恶意赤果果的展示出来。
“小涵，老婆。”Leo拉着李涵的衣服不住的摇摆，“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多不好啊。”李涵呆呆地坐着，心中祈祷Leo不要说出来他那恶劣的要求。
“老婆，你去捡吧。车子停下来有点麻烦，我们开慢一点，你下去捡就好啦。”Leo语气轻快，金色的睫毛把眼中的恶意都悉数净化，仿佛提出的是在正常不过的要求。
李涵深吸一口气，“谢谢老公体谅，我这就去。”
马路都延伸了很久，指环的光芒早不知道在哪里了。烈日炎炎，李涵觉得自己命若草芥。
他没去在乎车有没有减速，只是站起来跳出去，滚了三四圈。礼服变得破破烂烂了，李涵也毫不在意，他强撑让自己站起来，双腿血迹淋淋，颤抖不已。
站起来也没有用，李涵很快发现这个苦闷的事实。柏油马路被太阳热化了，自己也体力不支，双眼昏花。
他只得改站为跪，一寸一寸的摸索着寻找那个冰凉的金属圆环。
手每次抬起都费更多的力气，只因为手掌已经和柏油路被融化在一起。
膝盖的伤口被砂砾摩挲，红色的血液流淌到地面又很快晒干。而更难忍的是腹部的锥痛，还没有言语功能的胚胎用剧烈的疼痛诉说无法言语的悲痛。
但李涵连眼泪都没时间流，只是继续一寸寸的找。
他找的那么专心，风声听不到，身边干草悉悉索索听不到，连引擎声也听不到。
也许听到了，但是李涵希望引擎声能带走他。
“彭！”
浓烟升起，昂贵的跑车一瞬间也变为废铁。
这辆是路上后面的车，为了躲避李涵，直冲冲撞上了路旁边的大树。
李涵惊魂未定，持续的高温加上伤痛，让他的大脑很难思考。他看着离他很近的浓烟，一只手从被挤压到变形的车门中伸出来，手指修长白皙，与黑色的灾难形成鲜明的对比。
“滴答滴答”秒针的行走让李涵的心神也归位。他看着那声音的由来，那只腕表，是段南一18岁的生日礼物，他几乎从不离身。
“啊！”李涵的吼叫声孤独的响起。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爬到火焰四起的废墟处。
段南一，那是段南一，李涵心里一切都消失殆尽，只有段南一的名字。
火焰烧到人身上原来这么痛，是流再多血也控制不住的痛。李涵狠狠抓住段南一的手，冰凉，即使在火舌肆虐的这里，段南一的手也显得那么冰凉。
李涵脱下衣服，包住自己的手，一点点扩大车门的缝隙。好在，段南一在失去意识前就打开了车门。
“咚。”
车门打开，段南一的身体掉了下来，狠狠盖住李涵。
李涵没有时间庆祝，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会毫不在乎的躺倒这片大火中，和野草一起变得干干净净。
但是不可以，他感受到身上段南一微弱的呼吸，段南一幸运了一辈子，不可以这么草草结束。
他费力地将段南一抱在怀里，不喜欢他受一点伤，他的大少爷永远永远会化险为夷，会鹏程万里。
他抱着段南一艰难的爬出火海。
他隐约听到了车子的引擎声，车上的人们大声的叫着段南一的名字，他抬头看到了希望。
微微一笑，李涵撒开手，终于倒地。
“唔，我就知道，老婆你能做到的。”Leo脚步很稳，牢牢踩住了李涵身旁那个发光的戒指。
“老婆都累晕了呢，真可怜啊。”Leo的语气却没有一丝心疼，只是满满的幸灾乐祸。他回过头看，来救援段南一的车队已经停下来了。
“啧。还真是迅速。”Leo不耐烦的踢了题昏迷着的两个人。身后救援队的脚步声也渐渐逼近。
“老婆，老婆醒醒。”Leo蹲下来，为李涵做起了心脏复苏。一下一下那么用力，任谁看来都能发现他的焦急。
跟着来的救援队也没有耽误时间，把昏迷的两个人全部都放上担架。
救护车上，Leo继续装作担心的样子，手紧紧握着李涵不放开。
到了医院，两个人被分别送往手术室。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段南一被李涵保护的很好，几乎毫发未损，只是吸了太多的浓烟以及被剧烈的冲撞波及，有轻微的脑震荡。
李涵的情况不妙些，腹中的胎儿奇迹般被保下，但是烧伤擦伤种种叠加，皮肤被损坏了很多，毁容是百分百确定的。
Leo站在李涵床前，心里很快活，李涵对段南一的爱超乎他的想象。这种爱情他得不到，却让他动容。
“啧，爱到这个地步，够格做我老婆。”他低下身子，随意玩弄着李涵身上层层叠叠的白绷带。
“老婆你变成丑八怪啦！”他的语气那么雀跃，湛蓝的眼睛欣喜地巡视李涵，“没关系的，我依然把你当我老婆。”他说的那么笃定，如果有不明真相的人听来，一定觉得他是一个绝世好男人。
而推门而入的人，也正好是一个不明真相的人。“Leo，你没有事吧，这都一天了，你也没有合眼。”段夫人语气焦灼，很是为Leo担心的样子。
“妈，没事的。”Leo哽咽道，“都怪我，小涵当时一听到是大哥出事了，立马就跳下去救大哥了。”
段母闻言，脸色一变，却还是尽力保持平静，“是啊，毕竟是兄弟。”
“嗯，幸好都没有大碍。”Leo说着话，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躺着的李涵，“等小涵恢复恢复，我就带他去M国，那里医生和设备都先进些，对他好。”
段母叹一口气，“这孩子实在命苦，幸好遇到你。”段母拿起手绢擦了擦眼泪，养大的孩子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心疼到这里也就够了。“妈妈不打扰你们了，你也要注意休息。”段夫人直起身，对着一脸关心的Leo又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出了病房门，段夫人又进到段南一的屋子。
“夫人。”守在段南一门前的两个保镖连忙站起身来问好。“小段总为什么要突然去追李涵的车你们查明白了吗？”段夫人气定神闲地坐下，拿起茶杯眼也不抬的问。
两个保镖支支吾吾的，明显不太敢说。段夫人有些生气，“废物东西，查到什么就说啊。这孩子婚礼上明明一幅死心的样子，怎么回到家又突然跑出去？”
身边的李叔缓缓开口，“夫人恕罪，不是他们不说，而是这本来应该我说的。”段母抬眼扫了一下李叔，“那就说吧。”
“是，夫人。少爷应该是回到家后听到了小涵和Leo间有些矛盾，所以才紧忙去找的。”
段母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小夫妻闹点矛盾，他还不至于这么命都不要的飙车去找。”
“是，好像是两个人间有了点肢体冲突。略微闹大了些。”
段母摇摇头，“两个人后来不都是全须全尾的站在台上了吗？南一太不理智。”而后放下茶杯，“李叔，你说传这闲话给南一的小化妆师也真是的，到底是小姑娘。”
李叔冷汗都下来了，他知道段夫人什么手段，该查的早都查的一清二楚了，现在要的不过是一个态度。心里面对自己的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豪门显贵的家务事，是她一个小姑娘能乱传的吗？
“我教女无方，现在身体也不好了，恐怕不能在为段家效力了。”
“瞧您说的，您在我们家这么多年了，哪能说走就走呢。我看小花也真是个化妆师的好苗子，再去法国培养个三年五载的，一定有出息的。”
李叔闭上眼，知道这是要将小花和他生生分离了，说是三年五载，恐怕自己病榻前小花能不能来都是未知数。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低下头说“是，谢谢夫人栽培。”
“到底是亲父女，小花走时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估计呀，都快到巴黎了。”
段夫人轻轻一笑，拿起茶又饮一口，“李叔泡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一屋子的安静，所以段南一睁眼的声音才那么明显。
段母不太优雅的起身，茶水都被连带着打翻，“南一，你醒来了？”
“妈，我这是怎么了。”段南一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段夫人握着段南一的手，“你呀，不听话，车开的那么快，就算是为了追小涵也不能这样啊。”
“小涵，小涵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