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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隐疾 姐姐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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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楚无涯是天昭人吧,她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只是,她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赫连华拼凑着为数不多的在天昭时的记忆,仍未能找到写蛛丝马迹,索性也就不再想了,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便转身回到了床上。
楚无涯紧绷着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他万万没想到,这西陵公主有心计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不知羞的!
第二天一早,赫连华刚睁开眼,就看见楚无涯搬了凳子坐在她的床边,吓了她一跳,要不是这么多年来的步步为营,练就了赫连华处变不惊的性子,恐怕她一睁眼就给楚无涯一脚了。
“公主昨晚睡得可好?”楚无涯皮笑肉不笑地问。
赫连华起身,大大方方地整理了下喜服和发髻,倒是楚无涯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托少将军的福,本公主昨晚睡得差极了。”
楚无涯没想到赫连华脸皮如此之厚,倏地转回了头,但是没再把视线放在赫连华身上:“公主怕不是说反了,为何我醒来时睡在地上,没睡好的当是我才对。”
赫连华不慌不忙道:“少将军可能不知,你昨日喝多撞到了烛台,本公主想帮忙,奈何少将军称自己是堂堂镇国少将军,威名赫赫,十战九胜,区区清酒,难不倒少将军,非要睡在地上,本公主身娇体弱,自是拗不过少将军。”
“公主真是伶牙俐齿,我喝醉了,自然是公主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赫连华见楚无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料想昨晚的事他应当是记得。
她轻笑了一声,丝毫不怵:“若是少将军如此抬举,那本公主便对外称,少将军醉酒失言,被本公主一烛台打昏了过去,还在大婚之夜睡了一晚冷地板。如此,少将军可满意了?”
楚无涯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这个公主就是成心来给他添堵的,这事要是说出去,那他楚无涯以后哪还有脸在天昭混!
“哦,或者说——”
赫连华笑脸盈盈,但看在楚无涯眼里,莫名有些阴森。
“少将军为了躲过和本公主洞房花烛,所以故意装醉被本公主发现,教训了一顿——”
楚无涯瞬间变了脸色,赶忙道:“我就是不小心撞到了烛台,公主先梳妆,过会儿还要进宫谢恩。”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外间打水的青鸾和墨鸢已经回来了,赫连华看着楚无涯分外狼狈的背影,嘴角微弯,竟觉有些趣味。她起身下床,在青鸾和墨鸢的服侍下,梳妆打扮。
楚无涯没有走远,等候赫连华收拾妥当后,带她认完楚府仆人,两人便一齐去拜见了楚雁。
因着楚无涯生母早逝,楚雁白手起家,所以两人无其他亲戚需要见,省去了很多麻烦。
楚雁也不在意这些虚礼,走个流程后就催促两人赶紧入宫谢恩了。
“姐姐!\"
赫连华走到府门口,楚府的张管家已经备了车,在府外等候。
她刚到车前,就看见一个瘦小的人影朝自己飞奔而来。
是她的弟弟,赫连祐。
赫连华原本淡漠的神情立刻变成了喜悦,抱住扑到自己身上的赫连祐,摸了摸他的脸。
“祐儿,到了大昭可还适应,有没有身体不舒服,今早吃了吗,喜不喜欢大昭的吃食?\"
“姐姐,我好得很。”赫连祐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一包糕点,放到赫连华
手上。
“这是今日早膳后的糕点,又软又甜,一点儿都不像西陵的那般噎人,祐儿吃着好吃,就给姐姐带过来些。”
赫连华拿在手里,还热腾腾的,顿时面露忧色,“这糕点这般烫,你怎么放衣襟里了,快让姐姐看看,有没有烫坏?\"
一旁的楚无涯看了一眼,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血可流头可破,挨些烫怎么了,娇气!\"
赫连祐这才注意到楚无涯,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赫连华:“姐姐,为何这人平白想头破血流,莫不是脑袋有什么隐疾?”
赫连华没忍住,笑了一声。
“臭小子,你说什么?”
楚无涯气恼,自己被赫连华欺负也就算了,如今一个臭小子也敢在他头上撒野,想他活了二十年,在天昭皇宫也是横着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旁的墨鸢见状赶忙道:“十二皇子,这位是楚少将军,是公主的夫君,您的皇姐夫。”
楚无涯气消了点儿,等着赫连祐乖乖叫自己好听的,甚至心中想着,要是这小子认罪态度诚恳,自己就教他些武功,毕竟身在异乡为质子,多些自保的能力也是好的。
没想到下一刻这种远大抱负就破灭了,甚至想现在就让这个臭小子失去自保能力。
“姐姐,我听云雀说和脑袋有问题的人生下的小孩子脑袋也会不好,祐儿不想要一个傻子侄儿,姐姐能不能休了他。”
楚无涯都气笑了,但转念一想,赫连华是公主,虽然休不休眼下不是赫连华说了算,但她还真有这个权利!
“你这臭小子赶紧上车去,别耽误大人入宫办正事!”
楚无涯恼羞成怒,却无可奈何,只得转移话题,甚觉委屈,一想到自己昨日丢了大脸,如今还有被休的风险,整个人都不得劲了。
赫连华安抚性地笑了一下,柔声对赫连祐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此处不是西陵,祐儿凡事要收敛些,今日就要入宫,姐姐不在你身边,切莫要任性。”
赫连祐想到下次见到姐姐还不知是何年何月,眼睛瞬间红了。
“姐姐不要担心,祐儿一定会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将来长得高大威猛,保护姐姐!”
赫连华又何尝舍得离开自己的弟弟,宫中幽寒险恶,自己又身负家仇。
这么多年来,若不有赫连祐与她相依为命,让她知道自己还是个有牵挂的“人”,恐怕她也很难走到现在。
来时的路上,她说沅哥会来带他们走,但她不会走,也不能走。
经此一别,恐怕来日再难相见。
可即便忧悲于心,赫连华还是强打起精神叮嘱道:“祐儿乖,你健健康康的,就是对姐姐最大的保护。”
青鸾三人也是心疼不已,暗自慨叹。
楚无涯看着眼前的一幕,气瞬间消了,他突然有些心酸,赫连华姐弟二人远道而来,无依无靠。如今赫连祐要入宫为质,一个七岁孩童,被迫离家,连至亲姐姐也不在身边,着实可怜。
赫连华虽然凶了些,但她一个女子,若是在外无经不起风雨,恐怕最终也会香消玉殒,之前他还多次失礼,实在非君子所为。
“咳,时候不早了,走吧。”
楚无涯看了眼赫连华手中的青团,又道:“入宫太妃会看着他,毕竟这小子要是惹出什么祸事来,丢得可是将军府的脸。”
一旁立候着的张管家嘴角一抽,心想:少将军,您什么时候开始重视起将军府的脸面了?
来到大昭前,赫连华调查过,这太妃早年受过楚老将军恩惠,与楚家交情匪浅。
她摸不准楚无涯如此说到底是为了将祐儿当成人质,给自己一个警告,还是真心实意为祐儿着想。楚无涯此人倒是有些算计,不像是外界传言那般是个直性子的莽夫。
只是品行到底如何,她有些拿不准,还是得再试探一番。毕竟有很多事要办,身边的是人是鬼,总得摸清才好。
“祐儿,还不谢过楚少将军。”赫连华道。
赫连祐闻言,大大方方地朝着楚无涯行了一礼,:“多谢楚少将军。楚少将军英明神武,可真是个好人。”
楚无涯有些牙疼,这臭小子还真是和赫连华同出一脉,脸皮都一般厚。变脸变得这样快,好像说自己脑子有问题的不是他一般。
楚无涯走近,拍了一下赫连祐的肩膀。
赫连华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抬臂想拍掉楚无涯的手,没想到楚无涯好像感受到了一般,倏地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两人具是一愣,同时抬头对上了对方的眼。
楚无涯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率先移开了眼,原本想说的话也忘了,乱飘的眼神捕捉到了赫连祐,好像找到了台阶一般,看着他敷衍地说了一句:“你这小子有意思,是个成大事的好苗子。”
又匆匆补了一句:“时候不早了,走吧。”
这话当是对赫连华说的,只是从始至终,楚无涯都没敢再看赫连华一眼,却在转身上车的一瞬间红了脸。
两人已是夫妻,入宫同乘一辆马车,赫连华倒是泰然自若,可楚无涯就有些不舒服了。
若是寻常女子倒也不必在意,但从昨日到现在,自己平白无故让赫连华看了两场笑话,此刻共处一车,竟不觉厌恶,倒是有些闷热不自在,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赫连华身上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有时像是天昭最辽阔草原上的疾风烈阳,势不可挡,有时又像永襄三月的清月拂柳,柔美宁静。
先前因为种种事情没仔细看她,刚刚一瞬间竟惊觉赫连华实在是花容月貌,楚无涯虽用兵出神入化,但实在不喜读什么圣贤书,只觉束缚。
此时却是没什么好词来形容赫连华了,只觉赫连华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女子都好看,连被永襄赞为天昭第一美人的成阳郡主,想必站在赫连华面前也不过尔尔。
马车走了起来,只是镇国将军府没有女眷,男子又从军,是以车夫赶车从来都是以快为要,这可就苦了赫连华了,马车一快,赫连华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撞上车框。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