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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房 长得倒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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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雁安排好,往高堂上走,一抬眼就看见楚无涯靠在喜堂边,看着下人们给公鸡挂上红绸,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贱样,楚雁没忍住转了个弯儿,走过去又补了一脚。
楚无涯虽战功赫赫,但平日里就是个混世魔王,京中子弟都没人敢来沾他的边儿,楚无涯那些狐朋狗友,见了楚老将军更是老鼠见了猫,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提醒楚无涯。
楚无涯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该怎么混过成亲,不想飞来横祸,差点儿被踹了个狗吃屎。
“哪个不长眼的?!”
“我看不长眼的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楚无涯刚想回头报仇,一看是自己爹,只好咽下这口恶气。
“行,我不长眼,我是兔崽子。”
说罢,心里憋着气,在楚雁的瞪视下,溜到了离他几丈远的地方。
楚雁想逮楚无涯的手抬起又放下,心想: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这次就先放这崽子一马,等宾客一走,老子揍不死他。
另一边,司仪将一条红绸的一端拴在了公鸡的脖子上,另一端递给了赫连华。
赫连华蒙上盖头接过,走出花轿,借着盖头的遮掩,无声说了些什么。
忽然间,只见公鸡挣脱司仪,飞到了迎亲的路上,牵着红绸,将赫连华稳稳引向了喜堂。
两旁宾客从未见此奇景,纷纷称道不已。
“这公鸡可真是有灵气,竟不用人训。”
“将军府家法甚严,没想到连只公鸡都如此规矩。”
……
众人说着,视线不自觉移到了楚无涯身上。
楚无涯本来想走,听见众人说了什么,又停住了,若是如此出去,岂不是真的坐实了自己不如一只公鸡?
他面上一片平静,还有些不屑,可心里的小人早就憋红了脸。
赫连华已经走到了高堂之前,接下来就是拜堂。
楚雁给了楚无涯一个眼神,让他赶紧老实点儿,过来拜堂。
楚无涯看见了当作没看见,让他和一个敌国公主成亲,皇上也真是想的出来。
楚雁气得牙痒痒,但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时,公鸡突然飞了起来,戴着红绸,径直冲向楚无涯的方向。
楚无涯一愣,抬臂想要将公鸡捉住,却捉了个空。
公鸡绕着楚无涯飞了两圈,红绸很长,绕住了楚无涯的脖子。公鸡总算停了下来,从地上衔起另一端的红绸,大摇大摆地朝着赫连华而去。
楚无涯没想到自己驰骋沙场,千军万马面前都未曾慌乱过,如今却被一只公鸡弄得下不来台,实在有失身份。
他伸手扯红绸,公鸡被扯得后退了几步,返回来就要叨楚无涯。楚无涯也不甘示弱,抬手就往公鸡身上劈去。
“咳咳!”
楚雁浑厚带着威慑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楚无涯的注意。
公鸡恰好趁着这个空档啄了一口楚无涯的胳膊。
楚无涯回国了神儿,挥开公鸡,一脸不忿地看向自己爹:你比牛都壮,瞎咳什么?
给楚雁气得吹胡子瞪眼。
赫连华见时机差不多了,默默调整了一下自己。
“楚老将军莫要气坏了身子,本宫本就来的突然,这才让楚少将军心生抵触,如今喜堂进了,拜不拜堂依楚将军的意思便好。”声音娇柔温软,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婉。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人家好好的公主,来异国他乡和亲肯定并非本意,却还如此给楚家脸面,给了楚家脸面也就是给了天昭脸面,要是楚家对西陵公主如此礼待都无动于衷,那可就是在光明正大打西陵的脸了。
楚无涯虽然浑,但他不傻。
“公主真是多心了,本将军只是摸不清公主的意思,既然公主看得上楚某,那楚某自然是乐意拜堂的。”
楚无涯一把揪起了公鸡,把它身上的红绸扒了下来,一端系在自己身上,一端拿着,朝着赫连华走去。
赫连华站在堂中,一袭嫁衣亭亭玉立,楚无涯将红绸递给了赫连华,他如今可是不敢小看了这西陵公主,几句话就能把他栓的死死的,过来拜堂,想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礼成,楚无涯要去陪宾客喝酒,赫连华需回到洞房等候。
临走时,楚无涯正眼看了赫连华一眼,只是红盖罩头,看也看不出什么,楚无涯也不感兴趣,却突然发现赫连华正往他这边靠。
楚无涯皱眉,心中想着这西陵公主怎如此奔放,顿时心中反感增加了几分,刚想后退一步,就听赫连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楚无涯说了一句:“堂堂天昭少将军,能屈能伸,这是百闻不如一见。”
言语中尽是调侃,丝毫没有刚才的忍辱负重。
楚无涯一愣,合着这西陵公主靠过来不是爱慕他,而是专程想挖苦他的,可惜反应过来后,赫连华已经走了。
楚无涯看着赫连华的背影,心道:这西陵公主倒是个有意思的,只是不知是否清楚自己嫁到天昭的处境。
思衬间,被自己的好兄弟孟翰一把拉了过去。
孟翰打趣道:“哎,哎,大哥,夜里时间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先跟兄弟们喝点儿!”
楚无涯作势踢了孟翰一脚:“我刚才被我爹打的时候你滚哪儿去了!”
孟翰:“大哥,我这不也是怕吗,来来来,去喝点酒,压压惊。”
吵吵闹闹间,楚无涯被孟翰一行人拉走了。
赫连华回到洞房,身旁跟着青鸾墨鸢,还有将军府的一个奶娘,打发走奶娘后,赫连华扯下盖头,坐在了床上。
青鸾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糕点递给了赫连华,“公主,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赫连华接过,吃了起来。
墨鸢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公主,今日此举着实冒险,若是叫人看出了端倪,恐怕会遭来杀身之祸。”
“一次两次旁人也看不出什么。祐儿怎么样了?”
青鸾接过话:“十二皇子素来懂事,云雀说楚老将军安排了十二皇子去休息,十二皇子已经吃了些东西睡下了。”
云雀是赫连华的弟弟赫连祐的贴身宫女,一直跟在赫连祐身边。
赫连华点了点头,“你们也先去休息,明日还要进宫。”
墨鸢见此也息了声,和青鸾同去了外间。
赫连华收了收床上的红枣桂圆等物,趴在床上小憩,连日来舟车劳顿,赫连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想我楚无涯为天昭打了近十年的仗,如今,居然沦落到了娶敌国公主的地步,我不服!”
赫连华迷迷糊糊中听见了什么东西在聒噪,这时墨鸢和青鸾从外间匆匆而来。
墨鸢:“公主,楚少将军喝多了,在门外没人管,您看——”
青鸾:“公主,我看这楚少将军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这亲不成也罢,公主若是跟了他,以后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呢!”
“我天昭将士有多少是死在了西陵的刀刃下,说休战就休战,我天昭的将士亡魂难安啊!”
青鸾气得撸起了袖子,朝着外面大喊:“我们西陵也死人了,我还说你们天昭对不起——呜呜呜。”
墨鸢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青鸾的嘴,“这是在天昭,慎言!”
赫连华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拆下了头上的金簪等物,“不必管他,让他叫,总不能叫一晚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青鸾顶着楚无涯的胡言乱语去开了门,是赫连祐身边的侍女云雀。
“青鸾姐姐,公主殿下睡下了吗?”
“还没,可是十二皇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赫连华也听见了云雀的声音,赶忙出来看。
“公主殿下。”云雀看见了赫连华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十二皇子睡得好好的,但驸马爷声音大了些,十二皇子被惊醒啼哭不止,奴婢怎么哄也哄不好。”
赫连华一听,立刻收起了懒散的姿态,出门径直走向楚无涯。
楚无涯喝得浑浑噩噩,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看着一袭红衣的赫连华朝自己走来。
晃晃悠悠地指着赫连华:“美人计这种下三滥手段,你们西陵还要用多少次。告诉你们,不管用多少次,我都不会上当。滚远点儿,别逼我打女人!”
“闭嘴,别逼我打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楚无涯好像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天昭的镇国少将军,威名赫赫,十战九胜,就凭你,还想打我,别做——”
“砰——”楚无涯还没说完话就应声倒地。
赫连华扔掉随手拿的烛台,用帕子擦了擦手,转身回屋,“将他拖进来,免得叫人看了笑话。”
门口的墨鸢三人听到赫连华的吩咐,这才回了魂儿,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楚无涯拉进了屋,墨鸢还细心地收了烛台。
三人刚要把楚无涯扶上床,就被赫连华叫住了。
“等等,别把什么东西都往床上放。”
“啊?”云雀还在愣神,青鸾就已经放开了手,墨鸢犹豫了一瞬也放开了。
“啊什么,少将军威名赫赫,十战九胜,想来与常人不同,如此能人睡床岂不是辱没了少将军。”赫连华漫不经心道。
“云雀,你回去看看祐儿,这里有青鸾和墨鸢便可。”
“哦,哦。”云雀脑子懵懵地应和着,直到出了楚无涯的院子才回过点神儿来。
她总觉得公主自从来到天昭就和以前不一样了,硬要说的话,就好像是脱笼的鸟儿,西陵是一道枷锁,锁得了公主一时,却锁不了她一世。
另一面,墨鸢看着躺在地上的楚无涯面露难色,“公主,明日我们该如何向外人交代啊?”
“何须交代,少将军喝多了,撞到了烛台上,不许人伺候,我们主仆三人拗不过少将军,只能如此。”
地上的楚无涯眼皮跳了跳,可惜并未有人发现。
墨鸢和青鸾对此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如此应下。
于是,楚无涯就被留在了地上。
赫连华正准备休息,余光瞥到了楚无涯的脸。
她隐约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慢慢走到楚无涯身侧,仔细端详着这张脸。
鼻梁高挺,眉目深邃,面容硬朗,虽然常年征战,但皮肤却并不粗糙,相反,比大多数男人都要细腻,白日里笑时带着些许邪气,如今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竟平添了几丝威严。
“长得倒是不错。”
楚无涯因为醉酒,两颊坨红。
赫连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心情莫名有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