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入戏太深》北霏

4、旧情 你是在提点

　　“咚”得一声，赫连华头磕到了什么东西，头并不疼，回头一看，是楚无涯将手垫在了她头后，马车不似以往赫连华用的豪华，后背没有软垫，尽是裸露的木框，楚无涯的手磕了道口子，往外渗血。
　　楚无涯却仿佛无事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朝马车外喊了一声：“车赶得稳一些，不急。”
　　“是，少将军！”
　　见赫连华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楚无涯背手，“小伤而已。”
　　赫连华还没见过有人这般心大，她从衣袖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将手帕放在手上，拉过了楚无涯的手。
　　“楚少将军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若是总这般不注意，以后定是要受苦。”
　　楚无涯本想躲开，可不知是何缘由慢了半拍，正是这半拍间，手已经被赫连华拉了过去。
　　赫连华仔细看了一番，没有扎进去木刺一类的东西，这才在伤口上撒上金创药，用手帕给楚无涯包扎。
　　楚无涯上半身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移了些，脑子一热，赫连华刚刚说了什么他压根儿没过脑子，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金创药倒是好，上着不疼。”
　　“那是自然，祐儿顽皮，经常受伤，若是没有好些的金创药，怕是又要遭不少罪。”赫连华抚平包扎弄出的褶皱，开始打结。
　　“好男儿不受些伤怎能自立，公主莫要太惯着那臭小——嘶。”
　　赫连华正好打完结，听着楚无涯的话觉得应该将结打得结实一些，免得楚无涯好了伤疤忘了疼。
　　“少将军刚刚想说什么来着，本公主一时没太听清。”
　　楚无涯嘴角微抽，但还是很自觉地把刚才的那句话咽到了肚子里，假笑道：“公主对弟弟当真极好。”
　　“祐儿自小便没了娘，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不能让他受委屈。”赫连华话音一转，“倒是楚将军，还是要惜命些好。”
　　“公主说的有理。”楚无涯有些动摇，想起自己的那个不靠谱的姐和事多儿的爹，以及宫里那个心大的太妃，深觉自己能活到成年着实不易，当真要惜命一些。
　　闲聊间，马车到了宫门，楚无涯和赫连华跟着引路的宫人一路到了皇后的凤栖宫。
　　此时早朝已下，皇上正和皇后喝茶。
　　天昭帝长相俊美，风流成性，赫连华早年间见过，与传言相差无几。只是如今再看，只觉得这天昭帝有些奇怪，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有些反感。
　　“臣楚无涯携长盈公主，拜见皇上，皇后娘娘，谢皇上赐婚。”
　　楚无涯跪拜谢恩，赫连华同谢。
　　只是还没起身就听见一声清甜的声音传了过来，“无涯哥哥，好久不见了！”
　　“是宁儿来了，快坐，正巧你无涯哥哥今日进宫，你们也好叙叙旧。”皇后笑意盈盈地道。
　　楚无涯眉头一皱，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是皇上的爱女，从小到大对他死缠烂打的清月公主封永宁。
　　他侧头看向了赫连华，却发现赫连华面上还是一片淡然，楚无涯心里突然有些别扭。
　　“免礼，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皇后就代朕好好招待吧。”
　　天昭帝说完，就离开了，临走时给封永宁使了个眼色，封永宁搅紧了手帕，惶恐地行了个礼。
　　赫连华和楚无涯相挨落座，封永宁坐在了楚无涯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无涯。
　　楚无涯却只顾往赫连华那边看，期望赫连华能干点什么，没想到赫连华对封永宁倒是兴趣颇大，一直微笑着打量封永宁。
　　楚无涯气闷，以茶当酒，一口闷了下去，没想到茶烫，呛了口气。
　　“咳咳咳--”
　　茶盏落地，水撒了他一手，楚无涯肺都要咳出来了。
　　“无涯哥哥，你没事吧!\"
　　封永宁倏地站了起来，拿出帕子给楚无涯擦拭，没想到楚无涯躲开了。
　　“臣不碍事，谢过清月公主关怀。”
　　正当封永宁愣怔之际，手中的帕子被赫连华抽走了。
　　“清月公主与我家夫君当真是兄妹情深，我这个嫂嫂着实要像清月公主好好学习一番。”
　　赫连华一边说，一边抓住楚无涯的胳膊，将他身上的水擦干净了。
　　楚无涯没想躲，甚至还很乐在其中，硬要说原因的话，大概因为赫连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一家子没什么可避讳的。
　　皇后喝了口茶，感慨道：“要说一家人，清月倒真是差点儿和楚少将军成一家人呢，只可惜国有国法，当真是可惜了。”
　　青鸾墨鸢在赫连华身后站着，早就气得牙痒痒了，但碍于这是天昭皇后，也不敢发作，只是在心里默默问候了皇后一家好几代。
　　赫连华闻言，回应道：“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缘分半分天注定，半分人所求，若是两厢都差着，便是用月老的红线硬绑在一起，这红线早晚也会断。”
　　说罢，将帕子还给了封永宁：“清月公主，多谢了。”
　　封永宁本想要接过，可抬眼朝楚无涯看去，却见他一直望着那个西陵公主，心瞬间凉了半截。想要拿帕子的手缩了回去。
　　“不必了。”
　　转身，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
　　皇后隐晦地睨了封永宁一眼，又面容带笑道：“长盈公主说的极是，公主远道而来，想来还未来得及看看我天昭的风景，今日正巧无事，不如本宫带公主到御花园转转，如何？”
　　赫连华刚想回答，就被楚无涯抢了先：“承蒙皇后娘娘厚爱，只是微臣还需带长盈公主去拜见太妃娘娘，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皇后虽面上带笑，但说出的话可不那么好听：“呵，楚少将军倒是重情义，太妃娘娘不过是养了你几年，这么多年楚少将军就一直惦念着，着实另本宫佩服，罢了，去吧。若是拦着楚少将军，便成了本宫不通人情了。”
　　楚无涯起身告辞，带着赫连华来到凤栖宫外，“你别误会，本将军和封永宁什么事都没有。”见赫连华没什么表情，楚无涯有些急，“我发誓！”
　　赫连华这才给了楚无涯一个正眼，“楚少将军不必解释，就是楚少将军想纳几房小妾，本公主都是不会管的。”
　　楚无涯一脸震惊，赫连华见状懒得再理他，说完便往前走，即便是不知道方向也不想回头和楚无涯说一句话。
　　青鸾和墨鸢对视一眼，有些担忧，赶紧跟了上去。
　　“等等！”楚无涯在后面喊。
　　赫连华没停。
　　“你怎么能不管呢！”
　　赫连华闻言顿住了脚，楚无涯几步追了上来。
　　“你们西陵人怎能如此心大，若是不管小妾，早晚有一天得被小妾欺负到头上。”
　　见赫连华罕见地有些错愕。
　　楚无涯继续煞有介事道：“你别不信，天昭之前有位平西侯，因为正妻不争宠也不阻止自己夫君纳妾，结果养肥了平西侯的胆子，纳了不少小妾，甚至有三位小妾一路被抬到了平妻的位置，互相争权夺势，毒害了正妻，连正妻的子嗣都一个也没有放过，着实凄惨。”
　　“哦？少将军是在提点本公主要争宠？”赫连华听完饶有兴味道。
　　青鸾没忍住笑出了声，赶忙捂上了嘴，墨鸢也在极力忍笑，没想到楚少将军看着正经，竟也这般耍小心思。
　　楚无涯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本将军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这事不能怪平西侯的正妻，若是平西侯没有纳妾，子嗣就不会死的死，伤的伤，据说当时竟没留下一人有能力袭位，连平西侯的尸体都是平西侯的邻居忠远候安葬的，下葬时都已经看不清脸了。”
　　“楚少将军到底想说什么？”
　　楚无涯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要说什么，只是看着赫连华望过来的笑意盈盈的眼睛，就觉得自己应该说话。
　　“我是想说——”
　　“他是想说男人就不该纳妾！”
　　楚无涯正慌乱，闻此言语松了口气。
　　赫连华朝着声音来处看去，是一位头发斑白举止端庄的宫妃，那宫妃虽已年近半百，但眉眼精致，保养极好，风韵犹存，年轻时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
　　“太妃！”
　　楚无涯兴冲冲地打了招呼，太妃却是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把柔和的目光放在了赫连华身上。
　　赫连华恭敬地行了个礼，“晚辈赫连华，拜见太妃。”
　　“这么客气作甚。”
　　太妃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握着赫连华的手，满眼欣赏，“哀家半生阅人无数，竟头一回见到这般标志的美人，嫁给楚家小子，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楚无涯：“你——”
　　赫连华后退一步，牵住了楚无涯的手，“劳太妃娘娘挂心了，楚少将军待晚辈很好。”
　　楚无涯本来脸上的红还未完全褪去，此时察觉到手上柔暖的触感，顿时僵住了身体，连呼吸都不熟练了。
　　“哟。”太妃打趣道：“你这小丫头倒是精明。”
　　随即撇了一眼楚无涯，“脸红什么，哀家可头一回看见你这样，看来这小丫头甚合你心意。如此聪慧绝色的妙人，定要金屋藏之。若是你今后做了什么对不住人家的事，九泉之下，我也要把你拉下去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