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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圣樱·不容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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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的滋味。
或许她该难过的,但没道理。人家怎么对待感情是他的事,再花心再滥情,也与她无关。
对啊,凌幼囚西,你早就不喜欢他了吧……你不喜欢对感情随便的人。你看他,两个月换了五个对象,再被他牵动情绪可不应该。
囚西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笔试上,内心默背逆归诀使用方法。今早她才发现,第五课灵咒少背两个知识点,若非凤浔珊提醒,她真要漏过去了。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前所未有。可如今纠结也没用了——抓紧吧,争取考前背出来。
逆归诀,凝聚灵力,先振臂后抬手;逆归诀,凝聚灵力,先抬手后振臂……嘶,究竟是振臂先还是抬手先啊?
本就不熟练,被然铭绪打断一下思绪,更背不清了。凌幼囚西一团乱麻,跟着大部队进了考场。
还没经历过准备不充分的测验呢……此刻,她大有种要完蛋的感觉。她抱着侥幸心理,祈祷千万别考逆归诀。
怕什么来什么。越不希望考到,越事与愿违——最糟心的是,逆归诀考题分值很大。
隔壁的仙月雨瞳一切顺利。她虽错过了许多课,却在冷月派、血衍堂见过更复杂的咒术,依凭提纲,复习得相当充分。答完,雨瞳检查两遍,确认无误后提早交卷,去药寻圣地进行药剂调配的考核了。
时间很快过去。一天两门,两天四门,年终测验终于在紧张节奏中落下帷幕。
“考完的各位可先行离开学院,三日后,分数和排名会发到你们的徽章上,不必特地回圣樱查看。”殳烟晴说完,又补充道,“留校学子自便哦!”
仙月雨瞳当然不乐意留校。一考完,她就放飞自我,高高兴兴出了校门。
樱花仍在飘零。但想到要回家了,想到忙碌的年终周终于要结束了,学子们心情都还不错,占樱凋谢也无法影响气氛的欢悦。
银星湖边。
虹夕暮离奇死亡后,金沉亦长期消沉。在此期间,他始终被一丝执念牵引——他不信她就这样死了。
没有尸体,没有确证,一片破碎衣帛能说明什么?辗转反侧的夜里,他禁不住幻想:水下,是否藏有一条秘密的通道,通往另一个地方?暮儿是否只是沿通道离开,告别让她难堪的依莲院,去了别处生活?她出于赌气,才不曾给他传纸鸢?
这缕微薄的希望,支撑他未被愧疚吞没。人总得有点念想,才不致坠入绝望虚无。
他不懂术法,更别提祛水咒。在神之天,术法是少数人的特权,他无人指点,也没修习门路,只得转向最笨的办法——自学潜水。经年累月的苦练后,他终于能在水下长久闭气。
金沉亦又一次扎入湖中!
每次下潜,他都在心中默数。一百一十下是他的极限。若数至六十仍无所获,他只能果断上浮,以免将性命搭进去;可最近几次,他看到了转机——
湖底水流异常。
一处漩涡无声盘转,不湍急,却分明不似天然。银星湖平静表面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他分三次探近漩涡边缘,最终锁定位置。顺着预设的锚点,金沉亦再度下潜。
数到五十六时,他总算与漩涡齐平,冒险伸手向下——触到了一扇门!
青铜门扉深陷淤泥,繁复花纹镂刻。水温骤低,恐惧与狂喜一并涌上他心头。六十三、六十四……金沉亦一面数数,一面用力拉门,身体几乎被吸附其上,门中,仿佛嵌着未知的咒术。
这次,他用命在赌。数到六十没有上浮,而门又无法打开的话,他会因体力不足、氧气耗尽而溺毙水中,即便打开门,门后也未必有他想要的答案……可他已全无退路。
就在肺即将炸裂的刹那,他瞥见青铜门的右下方,藏有一个红色的小小机关。
金沉亦猛力按下!
轰——
命运待他不薄。漩涡骤散,门扉洞开,一条幽深通道显现眼前。更奇异的是,门前竟隔出一隅无水的空间!金沉亦跌跪在地,大口呼吸着通道内算不上新鲜的空气,恍若重生。
太好了!!
也许,暮儿真的活着?她会不会也曾在绝境中推开这扇门,走向另一方天地?
希望如野火燎原,金沉亦毫不犹豫爬进通道。
他不清楚通道有多长,爬出去要多久,也不知自己将通向何方。他沿着黑黢黢的通道向前爬。
不过半刻,金沉亦已至通道尽头,撞在青铜门上,疼得眼冒金星。他顾不得痛,黑暗中手忙脚乱一阵摸索,终于寻得机关,推门而出——
眼前并非湖水,而是一处人烟熙攘之地!他竟从一个废弃灶台中钻了出来。
环视周围,他心头疑云翻涌。冷月派孤悬海上一隅,这儿绝不可能是星尘之地附近,可他在通道中并没有爬很久……冷月派高层知道这条密道吗?祭司大人知道吗?
他不懂位面折叠之理,却也明白,此通道绝非寻常之路。
还未定神,一声巨响在不远处炸开!
回星尘之地的路上,仙月雨瞳御风而行,半途突然闻到一股烟味。越往西,烟味就越呛人。她直觉不对,立刻降低飞行的高度,向下看去:
黑烟翻腾,火舌肆虐!人群四散奔逃,哭喊与呼救声中,房屋已化作烈焰囚笼。
来不及探究火因,当务之急,先灭火!平民百姓大多没有灵力,水桶泼救效率太低了……见此,仙月雨瞳飞身而至,双手翻舞,自河中引出一道水柱,直冲屋檐!
火势蔓延极快,快得蹊跷。再这样下去,等不到顺利灭火,屋内人恐怕就已经窒息或被烈火吞噬。她一咬牙,急速下降,纵身闯入火海!
“姑娘小心!”地上的人们只瞥见一道蓝影闪过。
她有风谒境中期的修为,自保不成问题。仙月雨瞳破窗而入,绕过拐角,见一个白发婆婆倚着拐杖,颤巍巍立在墙角,寸步难移!她身旁,还有两个手足无措、吓得直哭的小孩。
火焰卷至老妇人裙边,更险的是,四周散落着黄色粉末。雨瞳心头一凛:年终刚考过,明黄色的不是瞬湮粉吗?一旦遇火,恐将引发大规模爆炸!
难道……有人纵火?!
一道醒目的绿色身影,猝然自火中现身。她沉声道: “带老人走,其余交给我。”
对方声音清冽,透出一股不容质疑的意味。仙月雨瞳点头,情急之下来不及多问,背起老婆婆便跑,刚踏出屋外数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房屋塌作废墟!雨瞳立在不远处,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发寒:那么近、那么猛烈的爆炸,绿衣女子和屋里的孩子……她一颗心直往下沉。
然而。
待烟尘稍散,一道身影自残垣间缓缓走出。
陌生女子逆夕阳而立,绿衣不染焦痕。她身后跟着那两名幼童,灰头土脸却毫发无伤!
简直……奇迹般的一幕。
仙月雨瞳目不转睛望着来人,一时忘记了言语。奇异的是,周围群众好像完全看不见她,或奔向她身后的孩子,或纷纷跑来对自己致谢:
“谢谢你啊姑娘,若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里边了……”白发妇人老泪纵横,握住雨瞳的手不断道谢。
“一定是命运缔造者显灵了,护佑我们!”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啊!”
“呜……我的房子……”一名男子目睹眼前惨象,骤然跪倒在地,痛哭不止,“我半生的努力,半生的积蓄啊……”
“家人没事,街坊邻里都没事,咱们都还活着,兄弟,往好了想吧……”有人蹲下来,拍着男子的肩安慰他,“生活总得继续。”
“先活着,才能谈别的啊……”另一人附和。
众人悲喜交加。无人伤亡,唯房屋尽毁,半生积蓄与安身之所顷刻成灰,四周,哭声渐起……
仙月雨瞳虽挽救一场灾难,心情却依旧沉重。她叹了口气,正要走向废墟中央的绿衣女子,对方却先一步转身。
“火情并非意外,不宜久留。”女子拉住她的手腕,望向废墟那头隐约的人影,轻声说,“有人……即将坠入黑夜了。”
她不再多言,携不明所以的雨瞳悄然离去。
火势渐熄,黑烟仍盘旋不散。远处残垣旁,两道身影如幽魂般隐于暗处。
“堂主,计划有变。”其中一人禀报,“本想趁乱掳走部分民众,却被仙月雨瞳搅局。”
“你与沧溟使联手,奈何不了仙月遗女?”
“本可对付,但十大家族近来紧盯血衍堂动向。在永夜之岭,属下同惜月教主打过照面,她认得我,也认得血衍堂,不宜暴露视野。”流刹使低声。
“竟用放火的拙劣手段?”血衍风唇角轻勾,“你们,何时这般心急了?”
“拖越久风险越大,属下只想速战速决——趁乱掳人,带上永夜之岭,问问他们经历无妄之灾后,是忘却伤痛、饮下圣水遁入乐土,还是以清醒面貌加入血衍堂,成为同类。可惜……”
“罢了。”血袍堂主笑笑,望向废墟的某一处,“计划虽然失败,但命运,往往会送上意外的礼物。”
说着,他步履忽转,朝废墟后方走去。
金沉亦刚从异道爬出,一身狼狈,还未辨明方向,便听得脚步声逼近。
血衍风停在他面前,目光落于他湿透的衣摆与掌心尚未洗净的湖底淤泥上。不会祛水咒?
看样子,此人并非灵修者。
“水里来的?”堂主笑意渐深,指向他身后的灶台,“这儿,竟有一条秘密隧道?通向何方水域?”
金沉亦后退两步,眼中满是警觉。血衍风却不紧不慢地继续,声音轻如诱蛊:
“陌生人,别急着表露敌意嘛。带本座去隧道尽头一睹究竟,本座便满足你一个愿望。这笔交易,可还划算?”
“你是何人?”
金沉亦语气尖锐,内心却动摇。眼前这个血袍男子,身份未明、深不可测……绝非等闲之辈。
或许,他真有妙招,探查暮儿的下落?
“不不不,身份不重要。”堂主双唇开合,宛如一个循环的魔咒,“本座开出的条件,从没人能拒绝。”
……
内心的热盼占据上风,忘却危险与警惕心为何物。
他既无路可走无计可施,为何不赌?哪怕,对方真是个危险人物又如何?
“我带你去。”金沉亦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但……务必,请帮我找到暮儿。”
他不怕死,不怕有诈,也不怕遭报应——除去她,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供失去了。他付得起代价!
血衍风微笑。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