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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圣樱·天外高地 ...

  •   血衍风指尖一动,祛水咒形成的水膜轻裹住两人。随后,他跟金沉亦钻入通道……
      银星湖四下无人。游至岸边,金沉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匿迹显影咒便打在了身上。
      “嘘。”堂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想到啊没想到,误打误撞竟闯入了冷月派,看来,本座行事不能太张扬了——不请自来,得罪祭司大人就不好咯。”
      金沉亦会意,望了眼不染纤尘的圣月宫,道出自己的需求:“一年前,我爱人虹夕暮无端失踪,大家都说她死了……我不信!我在银星湖看到了她的一片衣角,但……这无法佐证!如果、如果能看到那晚具体发生过什么就好了!”
      “事发时,为何没想到借一面水镜查案?”
      “其实想到了,可我……人微言轻没能借到。”金沉亦嗫嚅,“在冷月派,只有祭司大人有水镜。”
      “可怜。”堂主带着近乎残忍的语调开口,“祭司大人,不是你们冷月派之人信仰的神明么?却连施舍你一面水镜都不愿意?”
      “不是的……”他下意识反驳,为他心目中的神明辩护,“你别这么讲。”
      “啊,那本座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讲了。”血衍风叹息一声,“好在本座言出必行——说吧,是不是想要一面水镜,探明当年虹夕暮失踪的真相?”
      “水镜没用……”金沉亦痛苦地抱住头,“它只能追查三日内发生过的事。一年了,已经太迟了,太迟了……”
      “错了。”对方勾唇,一字一顿纠正他话语中的谬误,“是绝、大、多、数水镜,只能倒放三日。而本座,恰恰拥有那作为‘少数’的。”
      听及此,金沉亦黯淡多时的眸子陡然焕发出光彩,恍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言当真?”
      “本座从不说谎。”
      血衍风说着,从镯子里缓缓召出水镜……

      时光在倒退。一年前的银星湖边,虹夕暮自水中被捞起,早已没了生命体征。黑发的仙月雨瞳颤抖着双手,将尸体拖入树丛,用枯枝烂叶掩埋起来。
      金沉亦浑身冰冷,几乎失去了说话的气力。
      不多时,一个墨衣少年出现,同雨瞳一并走到了湖边。
      “……他是谁?”
      “本座也不清楚。”血衍风意味深长,“接着看吧——没准一会儿,就真相大白了。”
      金沉亦强压心底涌起的悲伤,逼自己紧盯水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只见蓝色火焰闪过,虹夕暮的尸首和那些枯枝败叶一起,顷刻间化作了灰烬。
      他发出一声凄厉哀嚎,一屁股瘫倒在地。本以为,噩梦已经结束了,没想到毁灭式打击还在后头。
      墨衣少年将雨瞳送回依莲院后,再次来到湖边。他挥手,银色丝线浮于半空,轻轻一碾。
      金沉亦不清楚对方碾碎了什么,心底,却涌起极糟的预感——
      “锢魂丝……原来如此。”身侧的血袍人,摇着头连连叹息,“不用看了,本座明白了。”
      “你、你说什么?”
      “知道那银线,碾碎的是什么吗?是你,所爱之人可怜的魂魄啊……你看不见魂灵,本座,却是能看见的。”
      金沉亦浑浑噩噩地起身,比他这一天,这一辈子的任何时候都恐惧百倍:“所以他究竟是……?!”
      “正是你崇敬的祭司大人啊。怎么样,讽刺吗?”
      “我不信!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他一把扯住对方的血色衣领,声嘶力竭,像发了失心疯,“这怎么可能!!”
      “本座从不说谎。”血衍风推开他,语气一如既往平静,“先别急着下定论,不如猜猜,他会往哪儿走呢?”
      话语如淬毒的刃,割开他苦苦支撑的希望。金沉亦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看着墨衣少年走向圣月宫。
      他抬头,眼底最后一点光逐渐熄灭。
      已经毁掉了。
      “真相便是如此……金掌事,你怎么能抱有期待呢?”血衍风残忍地笑了,仿若很享受摧毁他人信仰的过程,“你的‘神’,与杀虹夕暮的凶手站在一起,不,他就是帮凶——为保护自己心爱之人不受伤害,他毁掉了你心爱之人的魂魄。而你呢,还虔诚信奉他、为他辩护……你说,你傻不傻,可不可悲?”
      金沉亦嘴唇惨白,指甲深深抠进了泥沙中,再讲不出一句话。
      “金掌事,你想不想……”堂主循循善诱,话语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为你的暮儿报仇?”
      “想……”他低头哧哧地笑了,双目猩红。
      “本座乐意看到金掌事的加入。”血衍风满意颔首,“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便是盟友。本座要你待在星尘之地,当一个间谍。”
      言罢,他朝金沉亦伸出了手。
      那只手瘦骨嶙峋,五个指甲如血般鲜红。然而,满心仇恨的金沉亦,感受不到丝毫恐惧,握住了对方的手:“也请你,教授我术法。”
      契约成立。

      血衍堂的堂主,将目光投向远方。
      噬心使终于有了替补人选,很好。就让神之天乱一点、再乱一点吧——新生诞于毁灭,秩序自混乱中来。待十大家族为首的世界体系崩塌,基于“人”本身的规则才得以被确立。

      “火情并非意外?”仙月雨瞳停下脚步,皱眉,看着来历不明的绿衣女子,“你知道纵火的幕后主使?”
      “我不知道。”女子摇摇头,“救援过程中,我看到散落的瞬湮粉粉末,做了推断。”
      “那为什么说,有人坠入黑夜了?坠入黑夜的是谁?你又是谁?你认识我?为什么除我之外,他们都看不见你?”雨瞳满腹疑惑,问题一个接一个。
      “真是个好奇宝宝呢。”白怜歌无奈一笑,“你问的我都会回答,但在此之前,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别急,我不是坏人。”
      看来人不像有恶意的样子,雨瞳稍稍放心。但她仍旧退开两步,和对方保持着安全距离:“你问吧。”
      “方才他们在祈祷,在感激神明。你相信……命运缔造者吗?”
      “相信。”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命运缔造者一定在天外天,看着所有人。”
      “那,你相信命运吗?”
      片刻迟疑后,仙月雨瞳摇头。
      “命运总跟我开玩笑,而且是开很恶劣的玩笑,我不想再相信它了。”
      “你相信命运缔造者,缔造每个人的命运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她。
      人生短暂的十几年中,她并未受到根深蒂固的信仰的影响。历代命运缔造者中,半数以上出自仙月族,仙月族也被打上了“神族”的名号,以至举族被灭时,全神之天震惊不已。
      为何她相信命运缔造者,却不信命运?二者之间……区别是?
      仙月雨瞳敛下眼,恍惚间意识到,每次面临绝境时,她从未向“神明”祈祷过什么。
      对她来说,“命运缔造者”并不像寻常民众内心神一般的存在,更像一个理想,一个可试图靠近的目标。她们真实地存在着——她的祖先雪澈是,她素未谋面的祖母锦笙是,所以……她也想。
      “你还没找到答案吗?”见她不言,白怜歌出声询问。
      “不是信仰……是理想,信仰一个人格神,是精神自杀。”几番思索后,她给出了答案。
      “精神自杀?很有新意的答案,”绿衣女子若有所悟,“万一,理想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美好,你,会崩解吗?”
      “你究竟是谁?”仙月雨瞳打断对话,质问道。
      “白怜歌。你可以称我怜歌。”

      大脑一片嗡鸣。
      来人报出名字前,她其实隐约有预感。预感毫无来由,像是一种直觉——自命运缔造者从火海中现身就开始了。
      掌握诸多信息,询问关于命运的种种问题,洞察人心又慈悲为怀,人们却看不见……可,命运缔造者为何会离开天外天?又为何会来找她?
      猜测证实,终于站在所崇敬的前辈身前,仙月雨瞳却疑惑大于敬畏,一时语无伦次:“命运缔造者……您……”
      “或许,叫命运旁观者更合适?”白怜歌含笑,朝她伸出了手,“有些事,想寻求一个答案么?”
      突如其来。
      此刻发生的种种都超出了她的认知,然而,雨瞳无暇震惊也无心怀疑,当机立断抓住了前辈的手:
      “……当然!”
      “那,出发吧。”
      两人在云雾缭绕间缓缓上升。仙月雨瞳不清楚自己是如何上到天外天的,一睁眼,她已经立于白羽圣殿前。
      天外天作为独立位面空间,跟幽域一样,常人无法踏足。漆黑穹顶上,万千星辰高悬,轻而易举勾起她对星月下温柔回忆的眷恋。每条星线,都是一个人一生的命运,无声交错后,按部就班步入既定的轨道。
      仙月雨瞳看痴了。
      直到白怜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
      “震撼……难以言表。”她喃喃,头一回感受到了语言的匮乏。
      话音落下的瞬间,星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粉色樱花林,像极了圣樱学院,却比圣樱更加梦幻。景色再转,从春日步入夏至,红日初升,晴空深远。命运缔造者素手一挥,天外天霎时又化作冬日的漾漓庭,白雪皑皑,惟余长堤一痕……
      这,就是天外天。一日之内四季更迭,美不胜收。
      白怜歌携仙月雨瞳走入白羽圣殿。两旁,历代神祇的神像安静矗立,第一座神像是雪澈,最新一座神像则雕刻锦笙。光柱切开凝滞的尘埃,爬上神座冰冷的基石。神则高悬上空,梵文于光芒下流转,神则下方,“时寂茧”焕发着浅绿色微光,神秘不可方物。
      “雨瞳,伸出手吧。”命运缔造者引导着她,将手放在时寂茧上。
      触碰的一瞬,脖颈处的泪之印大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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