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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圣樱·水深火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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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之印闪了闪,脖颈处传来一阵微微的热。水元令开启的瞬间,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走过全身,仙月雨瞳感到遍体舒畅。
没有想象中那种戏剧化的情节,也没有惊世骇俗的场面。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里,她获得了水元令的力量。
雨瞳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不可思议。灵力阈值并未因此改变,她依旧是风谒境初期的修为。小时候,她还以为有了水元令,就可以一步到位飞升沉幻境呢,看来,果然是她太天真!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她百思不得其解:要不,找个灵物感受一下?
她一眼看到了收在剑鞘里的尘魄剑。仙月雨瞳慢慢走近,随即,将右手轻贴在剑柄上——
跟随灵脉的指引,她催动灵力,剑柄乍显深蓝色微光。紧接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的力量,以不可阻挡之势朝她袭来!雨瞳尚来不及惊呼,便被卷入其中。
这是哪里……
仙月雨瞳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惊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屋檐下,水蓝风铃叮当作响。光线透过落地窗,打在群青色地面上,冷峻的线条向旁延伸,为空气染上透明的寂静。
茫茫深蓝一片,犹似那万顷之海。庄严肃穆,气氛亦是清冷,任何人到了这里,都不敢随意言语。
门推开了,有人缓步走入。
来者银发高束,一步一趋威严稳重。他黑曜石般深邃的瞳仁中,蕴藏着复杂的情绪,汹涌却克制。
冰族族长?冰……子翼?
仙月雨瞳在格西镇会议上见过他,故而有印象。她不知自己为何突然穿越到了冰族,忙跟对方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现在马上走!”
对方经过她身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她并不存在。
不存在?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部分仙月族人,拥有“忆往”和“预知”能力,而她是在开启水元令后触碰尘魄剑,才到达了此地……莫非,“忆往”能力觉醒了?
她现在进入了……一段记忆吗?
正当她满腹疑惑之时,门被一脚踢开。白衣少年冲了进来,尘魄剑直指族长。
“规矩呢?”冰子翼沉声呵斥,“来见族长,破门而入成何体统?出去。”
“族长?”少年讽刺一笑,“要不是你杀了我爹,族长之位,你配?”
雨瞳当即反应过来:她闯入的,恐怕是玦祎的记忆。白衣少年进门那刻,她就认出他了——在地窖,她见过那片凛冬寒霜。
她看到的记忆是旁观者视角,并非他主观视角。
神物只能记录现任主人的记忆。记忆固然主观,但尘魄剑记录的、有关主人的一切,无疑是客观的。
冰子翼蹙起眉峰:“冰子尘修炼过度而死,与本族长不相干。你的指责毫无根据。”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你不仅杀我爹,你还杀我娘!”
“我没有。”
对一个孩子来说,尘魄剑有些太沉重了,少年用两只手才能握住。在此之前,他从未拿过父亲的佩剑。他便举着那沉重的剑,笨拙地刺向冰子翼。画面忍俊不禁,但仙月雨瞳笑不出来。
族长不费吹灰之力拦下,“等你有能力驾驭它了再说吧。”
“……你等着。”少年恨恨地说,“总有一天,我要用我爹的剑给他报仇。”
仍是在冰族大厅,但景物略有不同。白衣少年立于族长面前,却始终不肯正眼看他。
“怎么又穿白衣?”冰子翼蹙眉。
“我爹生前一直穿白衣。”
冰子翼讨厌他这袭白衣。白衣,让人想起冰子尘,每次看到他穿白衣,眼前总浮现冰子尘白衣绝世的身影。
活脱脱就是个小冰子尘。
正当族长想再说些什么时,门开了,冰皓和冰尹徵走了进来。于是道:“既然都来齐了,我要宣布一件事。冷月派祭司之位虚悬多时,给你们三人一年时间,之后我安排对决,胜出者任祭司。”
“这还用得着争?”冰皓目瞪口呆:在他看来,他是当今族长的长子,冷月派祭司之位传给他理所应当。
“没错,”冰子翼看了大儿子一眼,“切莫骄傲自满。要想胜出,这一年好好努力吧。”
冰翎离开大厅后,第一个碰到的就是言卿。
“怎么样?”好友用唇语问他。
“我别无选择。”他用唇语回答,“不想被冰子翼控制的话,只有这一条路。”
“也对,你成为祭司就可以离开冰族,他们就害不到你了。”
“你呢?”
“我嘛……”少年言卿想了想,“要是你当上了冷月派祭司,我就去竞选护法候选人。要是冰皓、冰尹徵的话,那还是算了,哈哈。”
“一言为定?”
“翎,咱俩都这么熟了,就别说什么一言为定了,你行我就行。”
除了言卿,他也无人可信了。
若是还想在这尔虞我诈、暗流汹涌的冰族活下去,他只有变强,不断变强。冰子翼也好,苏元笙也罢,这些人都想让他死。爹娘不在了,他只能靠自己。
仙月雨瞳突然想起一年前,星辰夜幕下,韶玦祎说的那句话:“那个人得到了所有他想得到的东西:权势、地位、财富、名望……于万人之上,受尽欢迎。”
那个人……指的就是冰子翼吧。
她跟着他的记忆往前走,走到了深夜的临风院。
“你不是很希望我死么?”白衣少年从榻上坐起,看着眼前的人,“何必救我多此一举?”
我答应过冉汐,绝不会让她的儿子出事。冰子翼怔住,回过神来,说出口的话却冷厉无比:“你是冰族少族长,你死了我找谁替补?”
冰翎不知道对方内心的独白,仙月雨瞳自然也听不见,只觉冰子翼此人冷酷无情、唯利是图。
“冰族少族长”,说得可真叫一个冠冕堂皇。说白了,不过是工具罢了。
“找冰皓啊,找冰尹徵啊。”白衣少年嘲讽地看着他。
冰子翼不言。
“说到底,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修炼过度走火入魔,若非我封住你的灵脉,你早就没命了。”冰族族长训斥道,“难道还想步冰子尘后尘?把药喝了。”
咣当——
药汤洒了一地,白衣少年并不领情:“要你管。”
一年时光转瞬即逝,仙月雨瞳看着周遭五彩的景物飞旋,降落在一片空地上。三位祭司候选人皆已到场,不多时,冰族众人鱼贯而入,将训练场围得水泄不通。
冰子翼和苏元笙坐于高台之上,亲自管理秩序。
比试要求颇为严格,范围已用灵力划出。超过范围便是出局,落入下方池水也是输。
三人中,每人对上两场。无心祭司之位的冰尹徵最先出局,剩下那场,是冰翎与冰皓。
灵力破空,冰皓的乾坤镰扫了过来!
锢魂丝浮于掌心,切入空气的每一寸。紧接着,冰翎一招凝冰诀,下方碧池中的水化作根根冰锥,朝对方袭了过去。
冰皓挥镰一挡,能量相撞,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他修为不赖,十二岁的年龄,凝血境初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迎下凝冰诀时,身形在半空中闪出一道残影,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冰锥已化成了水。
乾坤镰的力量汹涌将至!
白衣少年依然没有用尘魄剑。在他还没法很好地驾驭它时,他绝不会用它,否则就是给在天之灵的爹爹丢脸。
锢魂丝一收。看似柔软却杀伤力极强的丝线,当场劈开乾坤镰汹涌的灵力。冰皓反应很快,立刻封住身前空门,举镰便挥,却不曾注意到,一道冰蓝的火焰悄无声息到了身侧!
下方人们阵阵惊呼。冰尹徵大喊一声:“哥,小心!”
?
冰皓顿觉不妙,连忙去挡,可腹背受敌,哪里又来得及?刚躲过恐怖的锢魂丝,又立即身陷冰火之狱,衣袖一角瞬间起火。他召出水柱将其扑灭,观看者中,实在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少主满头黑线,只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暗自咬牙,凝神聚气,发誓要报这寂灭诀之仇!
乾坤镰上的光猛然亮至极点,灵力汇成光束,指向了白衣少年!
冰翎没有躲。
他逆风而行,转瞬来到冰皓面前。白衣穿在他身上,本就飘逸出尘,这一掠,众人看到了冰子尘的风采。场中一片叫好之声。
冰子翼攥紧了拳头。
冰皓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惧风刃,反而以风刃为落脚点,步步紧逼而至!待他反应过来,锢魂丝已缠上了乾坤镰。
大少主暗叫不妙。他踉跄一步,只想快些结束战斗,于是加紧催动体内灵力,身形速度暴增,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箭矢,突破锢魂丝的层层封锁!
两人各被震开数十尺!
比试打了将近半个时辰,对战的两人,到底还是孩子,已经被逼至极限。仙月雨瞳把注意力全放在比试上,即便知道最终结果,心依旧悬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白衣少年如风掠影,使出的是——堕尘陨!
如此美丽的堕尘陨,曾予她一场难以忘怀的流星幻梦;但此刻,亦能用来伤人!
大少主头脑空白。
始料未及。冰翎会他未曾听闻的咒术。殊不知,那是冰族嫡系的术法,然而爹爹却未曾授予自己。待他和尹徵明白一切的前因后果时,已是将死之人。
当然,这是后话。
冰皓抬起胳膊,忍着灵脉透支的疼痛,召出一道渡风引。冰翎默念咒诀,空气骤然收压,竟生生把风刃逼回三尺。但对方这一击使了全力,他心知难以躲开,抱着两败俱伤的心态相迎,任风刃穿过身躯,鲜血骤染白衣!
一片倒抽凉气之声。仙月雨瞳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冰皓情况亦不容乐观,强行接下堕尘陨,灵脉惨遭重创。两人保持御风之势实属不易,再强行战斗下去,恐怕……
苏元笙心疼自己儿子,侧身在丈夫耳边道:“子翼,先停一下,别让他们打了……”
冰子翼目光极冷:“不。今日,要出胜负。”
局势反转。只见少族长又是一招凝冰诀,竟将自己周身的鲜血化作冰锥,刺穿了冰皓双肩!大少主顾不得痛,直接扑向对手,气力耗尽的白衣少年突然遭此重击,两人双双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