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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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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星河迷蒙着睁开眼,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辰了。
黑白颠倒,清醒昏沉。
“顾锦……我们聊聊。”梁星河有气无力,膝盖发软。
顾锦轻笑:“叫我什么?”
梁星河阳仰着发沉的脑袋,低低叫他:“老公……等一下,我们聊聊。”
顾锦置若罔闻。
梁星河费力地直起身,搂住他的脖子亲吻:“老公……老公,我有点饿了,能不能让我先吃饭?”
顾锦深吻回去:“可以。”
餐厅里,梁星河盯着眼前的食物犯难。
“不是说饿了,吃啊。”顾锦在身后催促,语调讥诮,“又骗我?”
梁星河拿起一块欧包,刚咬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他蹙着眉跟顾锦打商量:“我能穿上衣服再吃饭吗,还有,宝贝儿,你能先拿出去吗?”
顾锦神色平静:“我倒你胃口了?”
“没有,我,我喜欢。”梁星河知道怎样顺毛捋才能让顾锦心里痛快,“两天两夜了,别再生我的气,行吗?”
顾锦滚烫的掌心贴在他的腹部,依旧不冷不热的:“行。”
梁星河闭了闭眼,又咬了一口欧包:“我明天上午有课,不能缺勤,能不关着我吗?”
顾锦:“能。”
“我保证再也不对你冷暴力了,再也不会故意不接你电话,不回你微信了,咱们都好好说话,行不行?”
顾锦:“行。”
梁星河端起一杯牛奶,给自己顺气:“能先出去吗,这样,我真吃不下去。”
顾锦把下巴搁在梁星河的肩窝,笑了笑:“我不是没动么。”
梁星河垂下一只胳膊,掌心盖住顾锦的手背:“求你了,给我套件睡衣吧,老公,我真的……好羞耻。”
顾锦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往嘴边放,手背上落下一个树莓白桃味儿的吻。
“学乖了。”顾锦放开搭在梁星河腰间的手,中肯地评价,他挑了挑眉,“起来吧。”
梁星河膝盖半曲,刚要站起来却蓦地顿住:“我里面……不如你先抱我去浴室清理一下。”
浴室里,水流很急,温度正好,梁星河垂眸看着瓷砖上醒目的稠白,混着热水冲进地漏。
这两天他过得浑浑噩噩,连饭都是在床上吃的。
顾锦没有给他太多进食的时间,当然也没有给他再一次撒谎辩解的机会。
梁星河自知他的回答没有骗过顾锦,可真相又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难道要说,为了报复你妈妈的过失,我故意用她最在乎的顾氏股份做要挟,逼她去警局自首。
难道要说,我不会去瑞士了,也不打算留在海市,与其将来撕破脸皮两败俱伤,不如现在就分开,彼此还能留点体面。
梁星河站在花洒下冲洗,脸上的水珠越滚越急。
以前美好的憧憬和计划全被打乱,他和顾锦的这条路,怎么走都是死局。
天色渐暗,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左侧的窗扇引进刺骨的寒风,华灯初上,车流不息,海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顾锦在客卧冲了澡,他穿了一身深灰色丝绸睡衣,一头湿发被夜风吹得半干时,梁星河才从主卧里走出来。
顾锦摁灭指尖的香烟,抬手关了窗。
他朝梁星河走过去,用夹过香烟的手把人往餐厅里带,特意解释道:“没抽,只是点燃夹了一会儿,别介意。”
梁星河讨厌烟酒味,自从跟顾锦提过之后,就很少从他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嗯。”
梁星河被他带到餐桌前,桌上多了一些食物。
“蟹黄面,刚送来不超过五分钟,还有炒时蔬和糖醋小排。”顾锦把石纹陶瓷碗里的蟹黄酱倒入面碗,用筷子搅拌均匀,“吃吧。”
梁星河接过筷子,轻轻“嗯”了一声。
这两年,梁星河的口味被顾锦养的越来越刁钻,吃的,用的,穿的,无一例外。
甚至有的时候,连梁星河自己都怀疑,曾经那么多紧巴巴的苦日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
“你不吃吗?”梁星河咬了一口面条,抬眼望向对面的顾锦,“面有点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顾锦状态欠佳,额前的头发垂下来,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没胃口。”
梁星河也知道,这一个半月,自己的无故迁怒对顾锦来说很不公平,他把面碗推到顾锦面前,给他夹了一筷子:“吃吧,哥哥。”
顾锦只犹豫了两秒就张口接受了。
梁星河去厨房重新拿了一副碗筷,挑了一半蟹黄面递到顾锦手边,低声哄人:“一起吃吧,宝宝。”
顾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细微地动了动。
梁星河埋头吃面,才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他拿起顾锦的筷子挑了一口面条,递到对方嘴边。
顾锦纹丝不动。
梁星河把面条倒进自己碗里,又重新夹起一筷子:“吃。”
顾锦终于肯配合了。
梁星河亲手投喂,一顿饭吃得比平常任何一次都久。
“我们聊聊,老公,我们好好聊聊。”梁星河握住他的手,“去客厅沙发上,我保证不撒谎了。”
顾锦收了力道:“行。”
夜幕降临,客厅里没开灯,室内暗沉沉的,整面落地窗如同一片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将璀璨的城市灯火尽数揽入怀中。
窗外的霓虹与车流交织成流动的星河,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晕,正因如此才让视线没有过多受阻。
梁星河踩着顾锦的影子来到沙发前,二人落坐,透过微弱的光射,梁星河看到顾锦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郁。
他率先开口:“我不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
顾锦眸光沉稳:“我知道。”
梁星河攥住衣角,双腿并拢了一些:“我也,也不是不喜欢和你睡。”
顾锦:“前天你就说过了,还有吗?”
“我,我可能真的是你弟弟。”梁星河抿了抿微肿的唇瓣,认真地看着顾锦的眼睛,“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这个回答让顾锦有些意外:“做过亲子鉴定了?”
“没有。”梁星河憋了憋嘴,“不过大概率是真的。”
顾锦眉头一松,浅浅笑了起来,直把梁星河笑得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你都不惊讶的吗?”
顾锦靠过去,把跟自己同款的睡衣下摆从他手指里解救出来,语音低沉:“你怕什么?你又不会生。”
梁星河瞠目:“生……什么?”
顾锦温热的掌心落在他腹肌分明的肚子上,轻柔地抚摸:“如果可以,这两天估计就该怀上了。”
梁星河万万没想到顾锦的下限能低到这种程度,他舌头打结:“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顾锦眼底含笑,一把将梁星河抱到腿上,贴着他的耳朵调情:“这两天,你不是一直在哭?还晕过去几次。”
“顾锦!”梁星河来了脾气,面皮紧绷,“我问的不是这个。”
顾锦安抚性地亲吻他的耳朵,手掌去贴他的脸颊:“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自己猜的,还是你听说了什么?”
梁星河把那晚顾正喻和柳梅萤的谈话复述了一遍,中间省去柳梅萤当年和梁晴碰面的事。
说完后,梁星河扭身去看顾锦,却看到他眼底汹涌的狠戾。
“你……你是想杀了我吗?”
顾锦抬手盖住他的眼睛:“放心,我舍不得。”
梁星河心脏发颤,听到顾锦阴冷地抛下一句话。
“我当年只顾得上和你做亲缘关系鉴定了,忘了给你和爸做亲子鉴定。”
起初梁星河不明白顾锦的话是什么意思,可经过几天思考,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难道柳梅萤猜错了?
他其实并不是顾正喻的私生子,母亲当年确实被迫做过小三,但是和顾正喻分手后,就彻底了断,另嫁他人怀孕生子了。
这么多年,就算日子过得再清苦,母亲也从未联系过顾正喻,她虽然性格温柔,骨子里却非常坚毅,当年离开海市的时候,没有留下一丝眷恋,必然也没有留下和顾正喻的孩子。
正因如此,那晚顾锦在听到自己讲诉顾正喻夫妻的谈话时,才会表现得那么从容。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寒假将至,梁星河开始专著备考法硕,他有将近一年的备考时间,时间虽然充裕,却要兼顾本科设计专业和非法学专业跨考,压力不容小觑,他一边保持着每天十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一边偶尔分神应付顾锦的床上邀约。
备考期间,他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啃众合的一本通上,手握4本大砖头,刑法,民法,法理,宪法,法制史逐步推进学习。
前三个月,他系统学习搭建知识框架,法硕先导课,法硕考研方法论和考研英语基础入门。
顾锦的工作很繁忙,两人每天互发微信,聊的不多,频率却很高。
即便是忙,应酬完了顾锦还是会洗去酒色和梁星河睡在一张床上。
许是时间太晚,又或者是学习太累了,梁星河跟顾锦定了规矩:两周只能做一次,一次不能超过两回。
顾锦应允,正因为频率不高,亲密的时刻也不确定,每次做完两人都很尽兴。
开春后梁星河着重背诵强化训练,同时开始法考的客观题备考,一直到六月底,重点夯实了基础七大学科和公共课。
顾锦的公司开拓了海外业务,他偶尔出差,一去就是半个月,两人因着时差原因通话不便,有时候聊着聊着,梁星河就睡了过去。
七月份到九月份,梁星河又投入到强化专业课和政治,英语提升方面。
法理学是公认的最抽象的科目,它的理论性强,更像一门哲学。
因着顾正喻的阻拦,梁星河申请去瑞士留学的计划搁浅,他也有了合理的借口应付顾锦。
到了后期法硕主观题练习阶段,各种晦涩难懂的题目,梁星河已经可以抽丝剥茧地给出解答。
顾锦周旋于各种商务酒会,有时避无可避地沾上烟酒,梁星河抱怨了两次,他就只能睡进客卧。
时间一晃,距离考试仅剩最后半个月了。
海市的天气阴晴不定,上午还是暖阳天,晚上却下起大雨。
顾锦去临市出差了一个月,除了忙于地皮拍卖的工作,又抽空见了几个有名的律师。
土拍落幕,成功出让8宗地,揽金约18.88亿元,其中涉宅地块四宗,基本上都是国资为主了,剩下的被几家公司瓜分,顾氏拿下其中之一。
下午回到海市,顾锦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出席了一场大型酒会,酒会上人才济济,要应酬的对象也多,他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
酒意上头,顾锦临时找了间休息室醒酒,他坐在沙发上,拨通了梁星河的电话。
“在做什么?”顾锦揉了揉眉心,睨视窗外的车流,温声问,“晚饭吃的什么?”
梁星河翻着配套练习一千题,随口应道,“看杂志,晚上吃的春笋鲜虾汤,轻食沙拉和煎豆腐。”
顾锦拇指搓动食指关节,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九点了,怎么还在看书?”
梁星河脱口而出:“准备留学呗。”
顾锦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听得梁星河心里一跳:“不着急,我这边驻瑞士的公司正在筹建当中,爸也想多留你在身边一年,留学的事情晚半年再说也不迟。”
梁星河合上书本,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顾锦:“在金瑞酒店参加一场酒会,公司最近要更换法务,来这里见几个比较权威的事务所经理。”
“哦,喝酒了吗?”梁星河走出书房,去厨房里接水。
顾锦靠在沙发上,背头商务干练,露出红了一片的眼尾:“一点,很少,晚上不要吵着分房睡。”
梁星河按动出水键,盯着水流渐渐注入玻璃杯中。
“洗完澡再进卧室,不要带着酒气亲我。”
顾锦轻笑,沙哑的男低音有种让人沉醉的魅力:“好的,老婆。”
分别的时刻越来越近,不舍的情绪也越来越强烈。
梁星河喝了两口水,脖颈爬上一层薄红:“少喝酒,忙完早点回家。”
顾锦黑眸半阖,唇畔的笑意浓烈又温柔:“嗯,我想你了,老婆。”
梁星河的耳朵也烫了起来:“我也想你。”
“想我哪里?”顾锦哑声求问,“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你是用哪里想我?”
梁星河快速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