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顾渣

85、□□

　　梁星河睁开眼睛时有一瞬的恍惚，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卧室布局，身上像被卡车碾过似的的钝痛，都在提醒他同一件事：他威胁柳梅萤的时候，被顾锦当场抓包了。

　　与内心的惊骇相比，身体的疼痛反而不是最先传递进大脑的信号。

　　窗帘上映出薄雾般的白光，奶油色幻影纱，下摆静静垂在地板上，光线透进来，朦朦胧胧虚影似的，窗外的树梢上隐约有几声鸟叫，佐证此时已经是白天的事实。

　　梁星河撑起上半身，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手机，最后终于在地板上找到了它。

　　时间显示是上午十一点，手机电量条是红色，估计很快就会因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

　　梁星河掀开被子，垂眸就看到自己腿上大小不一的红痕，视线上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同样的战况，顾锦咬得很凶，斑驳的红痕印在玉白的皮肤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惨烈。

　　梁星河扶着腰往洗手间走去，他站在洗手台前找出电动牙刷，挤上和顾锦相同味道的牙膏，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叹息：床单换了新的，身体也被清理过，看身上被咬的伤痕面积，估计顾锦的气已经消了不少吧。已经快到中午了，昨晚怎么结束的都不知道，还好今天是周六，不然无故旷课，又有得麻烦了。

　　洗漱完，梁星河又扶着腰走回床边。

　　除了那件灰色卫衣，他的其他衣服或战损或沾了东西，都在垃圾桶里静静躺着，梁星河认命地套上卫衣，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静得仿佛昨晚那场激烈的情事只是一夜梦境。

　　中央空调吹出适宜的暖风，八米长的全封闭落地窗非常醒目，窗户是一整块玻璃加双面开启扇设计，主壁厚实，窗框是90°拼接，做了日字型腔体结构，不仅牢固，还非常具有观赏性，窗帘从左拉到右侧，却在最后留出一米距离，右侧窗扇半开，窗帘被风吹得摇晃不定。

　　梁星河走进衣帽间，给自己挑了一套高领保暖内衣，外搭adidas长款黑色羽绒服，又戴上一顶BALENCIAGA黑色毛线帽，将自己全副武装，临走前还从抽屉里取了一只同色系口罩。

　　他穿过客厅，绕过意大利弧形沙发，在沙发旁的边柜上取走一根充电线。

　　梁星河一边往门口挪动，一边骂骂咧咧：“顾锦是狗吗，靠，屁股好痛，腰好痛，肩膀也快要废了，狗男人，大变态，虐待狂，操！”

　　梁星河转动门把手，门口的电子锁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地又拧了一次。

　　再一次。

　　靠，顾锦把大门锁住了！

　　梁星河气得跳脚，可身体又不允许他做任何能跳得动作，只好站在门口不停扭动门锁无能狂怒。

　　半晌，一个认知涌进大脑：顾锦不仅虐待他，现在还要搞强制！

　　下一秒，客厅的监视器里传来顾锦低沉的嗓音：“狗男人？大变态？虐待狂？星河，你怕是不知道这三个词汇的真正含义，不过不用担心，接下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梁星河眼眶微红，扭头去看不知何时立在客厅里的小机器人，圆球造型，黑白拼色，矮矮小小的一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梁星河把机器人从地上捞起来，杵到自己眼前，质问道，“我只是拍了一张我们睡在一个枕头上的照片，根本没有录像，图片给阿姨看过后就彻底删掉了，我发誓，删除的很彻底，也没有备份，你如果不信，我的手机你可以随便查，放过我行不行？”

　　顾锦的声音波澜不惊，给人一种可以商量的错觉：“哦，是吗？”

　　梁星河双手捧着机器人，语气急切：“千真万确，我没骗你。”

　　“呵……”顾锦轻笑，梁星河看不见他的表情，却隐约感觉他的笑并不善意。

　　室内温度维持在23度，梁星河一身过冬装备，在暖风里热出了汗，他摘下帽子，很快就反应过来顾锦在笑什么。

　　“一醒来就想跑，宝贝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黏人又可爱，恨不得长在我身上，过去一个半月你却忽然对我使用冷暴力，反差之大，好像跟之前判若两人。”

　　梁星河手脚生寒，身上又开始疼痛起来。

　　顾锦的声音顿了片刻，似乎在刻意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集中精神聆听对方的指控：“昨夜刚在床上哭着喊我老公，今早提起裤子就要跑路，老婆，让我怎么信你呢？”

　　梁星河不自控地手指颤抖，他扔掉机器人，一瘸一拐地往卧室里走。

　　帽子，羽绒服，口罩，一股脑扔在床尾的沙发椅上。

　　梁星河趴在床上不停运气。

　　监控那端，顾锦关闭软件，锁屏手机。

　　他肩膀一松，整个人卸了力般陷进驾驶位。

　　窗外又下起了雪，扑扑簌簌地落在车窗和挡风玻璃上，像是恋人温柔的耳语，说一些口是心非的情话。

　　刚才和柳梅萤的对话再次涌进脑中，顾锦神色淡漠，他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大脑也能够重新思考。

　　落雪越积越多，顾锦闭目沉思开始复盘谈话内容。

　　上午踏进顾家老宅时，柳梅萤的脸上挂着罕见的怒意，她甚至连发型都没来得及做，素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顾锦屏退阿姨，允她一天带薪休假，等人走了，他才跟柳梅萤搭话：“妈，您叫我过来是有事？”

　　柳梅萤怒极反笑：“跟我装什么糊涂，小锦，我们是亲母子，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你会猜不出我叫你过来的目的？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锦坐在柳梅萤左手边的沙发上，右手食指轻微拨动腕间的名表，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您想听我怎么解释？”

　　对于顾锦柳梅萤一直都是深感骄傲，他脑子聪明，心思活泛，年少时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成年后更是事业有成，人中显贵。

　　仿佛是上天精心赐予的馈赠，让她顺风顺水地做了二十二年甩手掌柜。

　　过去柳梅萤从未试图揣测过顾锦的心思，现在她想探究，却发现已经无从下手。

　　柳梅萤背靠着沙发，身上的酒红色毛衣略有褶皱，她思虑片刻，索性开门见山：“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被他拍下那种照片？虽然不露骨，但是一旦传了出去，对你的名声也是有损的，小锦，你跟妈说实话，是他故意炸我，还是你们真的睡在一起了？”

　　顾锦漆黑的眼眸被眼皮半遮着，指尖微顿：“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我看到的是哪样？梁星河用一张不明不白的照片威胁我，一开口就是顾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柳梅萤陷入回忆的漩涡，表情登时变得扭曲：“小锦，从十岁起，你被多少个小三恶心过你还记得清吗？她们带着私生子上门要钱，要名分，可没有哪一个敢动心思要顾氏的股份。”

　　顾锦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语气却笃定：“星河也没对顾氏的股份动心思。”

　　“昨天你没亲耳听到吗？”柳梅萤匪夷所思地盯着他，“他亲口说的，要么给他顾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要么就对外公布你俩的艳照！顾锦，顾总，醒醒吧。”

　　对于梁星河的所作所为，顾锦也很头疼，他猜不出是什么契机能让对方忽然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举动。

　　为名？为利？可他顾锦就是活生生的名利双全，一部行走的印钞机，梁星河若真那么肤浅，大可放下身段多哄他两次，想要什么不都可以手到擒来了吗？

　　犯得着冒险去招惹自己的母亲？

　　顾锦叹息一声，给柳梅萤吃了一颗定心丸：“妈，我俩没事，您不用操心。”

　　柳梅萤对他的话似乎并不意外，她绾了下鬓边的长发，神态放松下来：“我就知道你没那么昏庸，你现在好歹也是位商界新贵，想要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有，千万别犯糊涂吃这种窝边草。”

　　顾锦“嗯”一声算是应下了。

　　“你自己发现他的狼子野心，好过我提前通知你过去，免得你觉得我是恶意揣测了你的乖弟弟。”柳梅萤胸口的郁气疏解许多，语调也变得温和，“昨天的事情你也瞧见了，梁星河并不是一点心机没有，往后多防着点吧。”

　　“知道了妈。”顾锦站起身欲走，黑色皮鞋抵在沙发矮脚上，顿了顿，他歪头看向柳梅萤，“妈，昨天在咖啡厅，我没去之前，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柳梅萤翻了个白眼，回得模棱两可：“谈筹码。”

　　思绪回笼，顾锦呼出一口浊气，既然从柳梅萤那里得不到答案，那就去另一位当事人嘴里撬出来。

　　顾锦发动引擎，保时捷911一骑绝尘。

　　梁星河在公寓的大床上运着运着气，就把自己运进了睡梦里。

　　顾锦那副狠戾的模样，梁星河是第一次见识到，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到，或许是昨晚的刺激过大，他在睡梦中都能看到顾锦的脸庞。

　　前戏潦草，温柔减半。

　　顾锦手段狠辣地再次鞭挞他。

　　“呃啊……”梁星河从梦中惊醒，脸颊在蚕丝被上磨得火辣辣地疼。

　　他扭头往身后望去，梦中的顾锦和现实的顾锦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醒了？”顾锦甩了甩汗湿的刘海，五指岔开就把头发往脑后撸，他脸皮泛红，胸肌上布满汗水，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纹理滑至腹肌，最后隐没于彼此相连的暗处，“睡得挺香啊，宝贝儿，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好心态？”

　　梁星河咬牙气喘，怒目圆瞪：“顾锦，你他妈在做什么？”

　　顾锦挑了下眉，神态自若：“做恨。”

　　身体被不由自主地往前推，梁星河觉得难受，他跪坐起身，却意外遂了顾锦心意。

　　“呵……”顾锦发出一声笑音，掌心发力又把他往上提了提，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别动，宝贝儿，我让你不准动。”

　　梁星河又疼又麻，忍了不到一分钟就被逼出了眼泪：“顾锦，我好疼。”

　　自梁星河清醒以后，这么大开大合的，顾锦比他还疼，他哑声警告对方：“想要少吃点苦头，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梁星河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一把利斧对半劈开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好，你问，嘶……真的好疼，我是不是流血了……”

　　顾锦放开他，残忍道：“没有，不过如果你的回答不够诚实，没有让我满意，我不敢保证，待会儿你那里不会流血。”

　　梁星河瘫软在被子里，他上身还穿着高领保暖内衣，背上出了一层厚厚的虚汗。

　　顾锦把梁星河翻了个面，手指捏住内衣下摆，稍一施力就把他解放了出来。

　　“哈……”顾锦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垂眸看着梁星河，“第一个问题，想要顾氏的股份？”

　　梁星河微喘：“不想。”

　　顾锦颔首，像是满意他的回答，放缓了速度，“第二个问题，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梁星河眉头蹙起：“没有。”

　　顾锦的目光直白热烈，看得梁星河羞耻心爆棚：“好，第三个问题，和我做让你不舒坦？”

　　梁星河咬了咬下唇：“我……”

　　顾锦像是看穿了他，提醒道：“说实话。”

　　梁星河闭上眼，认命地吐出两个字：“舒坦。”

　　顾锦熟知他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有意折磨，刚才那种刀砍斧削般的痛感，好像变成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很快，梁星河不自控地轻吟低喘。

　　“第四个问题，为什么故意拍床照给我妈看？”

　　梁星河被吊得不上不下，忍了又忍，最终主动迎合上去。

　　顾锦没有听到答案，看他主动，恶趣味更浓：“回答，为什么？”

　　梁星河双手揽住顾锦的脖颈，喘了半天才说：“我不喜欢阿姨，就想膈应她一次。”

　　顾锦一怔，薄唇贴上梁星河微张的嘴巴，不轻不重地啐了一句：“什么毛病，惯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