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曰无衣》似世中人

4、欲买桂花同载酒

　　时光荏苒，转眼间宋澪上了四年级，她成绩稳定，在学校内添过什么麻烦。
　　直到某天班主任打电话让齐远赶紧去学校一趟，说宋澪把同学手扎破了个洞，伤势不轻。
　　等齐远匆匆忙忙赶到学校时宋澪正被几个大人围在一起用犀利的言辞抨击她，已经长逐渐长开的她开始有了更多与成人对抗的勇气。
　　“你凭什么说我妈！不许说我妈，不许说！”
　　对方母亲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用力抵着张牙舞爪的宋澪肩膀：“要我说小杰也没说错，你就是个没人教的小野种，你看我家小杰的手被你扎成这样，你怎么赔！”
　　“这位家长不要跟孩子动手。”
　　旁边的老师连忙上前阻拦，宋澪手脚并用又踢又抓：“他就是活该，谁让他惹我的！”
　　“老师，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是宋澪的爸爸。”
　　气喘吁吁的齐远快步走过去把宋澪拉到自己身后，他没有向对方道歉，而是选择先询问宋澪事情原因。
　　“我就是跟她开了个玩笑，她就拿笔扎我手开了个洞！”
　　旁边小孩捂着手抽噎着控诉宋澪的罪行，宋澪等他说完之后才不服气的反驳：“是他先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的！还说我妈坏话。”
　　“不下蛋的母鸡”那么恶毒的字眼她说不出口。
　　桂顺是个小地方，谁家有点事很快就会传遍每个角落，宋微雪头婚生不出孩子长期被家暴，好不容易把老公熬到车祸死亡，她拿着一笔赔偿金做起了五金店生意，日子越过越好时捡到了在垃圾桶旁边找吃的宋澪。
　　傍晚倒垃圾的宋微雪看到有人倒在垃圾桶旁，昏黄的灯光下还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扒拉那些臭不可闻的垃圾。
　　她认得这个小孩，是拾荒的老头捡到的弃婴，他不忍心便把孩子放身边养了起来，也当有个念想，平时就捡一些别人扔掉的衣服和烂玩具给她穿给她玩，这小孩子自己争气，风餐露宿硬是没生过什么病，喝点自来水吃点硬馒头也活了下来，简直就是转头里蹦出的野草，生命力顽强得不行。
　　脏兮兮的宋澪听到有人靠近，她抬头与宋微雪对视，宋微雪蹲在她旁边问她：“你在干嘛？”
　　“饿，爷爷，死了。”
　　她会说的话不多，爷爷跟她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动了，就是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他不会隐晦表达，也不明白死亡对一个小孩的冲击力。
　　对于生如蝼蚁的他们而言，死亡只是一件随时可能会发生的常态化事件。
　　宋澪坐在一滩血与潲水混合的地上，仿佛她自己也是被遗弃的垃圾之一。
　　宋微雪报了警，警察很快破案，是几个不满十四岁的小混混走投无路来抢老头，老头抵死不从，被人从后面敲了一砖头当场就倒地死亡了。
　　他们抢走的那个破布包里没有钱，只有几本崭新的手掌儿童故事书。
　　警方准备把宋澪送去福利院，出了警察局的宋微雪走到了半路又折回来。
　　“我能不能领养她？”
　　她完全符合领养孩子的条件，很快就办理了相关手续把宋澪带回了家。
　　从此她的户口本子女那栏多了个名字“宋灵。”
　　可来到新环境之后她就开始发烧昏睡，打针吃药都没用，邻居老婆婆提议找个“先生”给她看看，那瞎了眼的先生来家里烧香沾水碗好一阵折腾之后提议给她改名字。
　　她本是薄命之人，压不住这么好的名字带来的气运，她的火命本该燃尽一切无所依靠，与水相融则可化解，故将灵改为了澪。
　　就像以前老一辈说的贱名好养活，她只配用这个字。
　　改了名之后宋澪果然渐渐好转，宋微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洗干净的宋澪意外的可爱，就是营养不良加上发质很差，宋微雪直接给她剃了光头，买了新衣裳，找了新学校让她就读。
　　三十出头的宋微雪正是母爱泛滥的年龄段，面对乖巧懂事又可爱的宋澪总是会忍不住倾注所有的爱在她身上，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
　　短短一年，宋澪与从前判若两人。
　　也正是因为她对宋澪好得无以复加，搬来桂顺生活的齐远经常来买五金，一来二去的就喜欢上了这对和谐相处的母女。
　　宋微雪觉得宋澪就是她的幸运星。
　　因为对宋澪体贴入微的关爱，才让封心锁爱多年的齐远下定决心追求宋微雪共同组建新的家庭。
　　他相信宋微雪对齐栎也会很好很好。
　　宋微雪从不避讳谈及宋澪的出生，她四岁进这个家门时已经开始记事了，说谎欺骗她只不过是在掩耳盗铃，宋微雪告诉她，她虽不是她亲生的，但与亲生的一样，她永远只有这个女儿。
　　平时别人背后如何议论她，她都可以装作听不见，可一旦说到宋微雪，她会立马像被踩到尾巴的野猫奋起反抗。
　　所以年幼的她挥起了手中仅有的一只自动圆珠笔狠狠扎进那个口无遮拦的同学手背上。
　　“我没错！”站在齐远身后的宋澪毫不悔改，齐远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带着受伤的小孩和他的家长一起去了医院进行消毒包扎。
　　垫付好医药费之后齐远再次向对方家长道歉，本以为齐远会就此离开，谁知一直以来温声细语的齐远竟反问道：“作为受害者一方，我们已经很大度的道歉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让这个没礼貌的小朋友给我们小澪道歉呢，毕竟是他先说了不礼貌的话。”
　　“你说什么？”对方那满脸横肉的父亲揪住了齐远衣领，齐远单手捏上对方虎口，用巧劲加蛮力硬是把对方那只冒犯的手掰了回去。
　　迫于齐远不显山露水的威慑力，对方极不情愿的带着儿子给宋澪道了歉。
　　看着温和的齐远用自己的方式为她赢得了尊重，宋澪一脸崇拜的问他：“齐叔叔，你是不是会武功啊，像电视剧里那些大侠一 样。”
　　宋澪最近迷上了武侠剧，放学回家连书包都来不及放就要去追剧。
　　摸了摸她脑袋，齐远说：“我哪会什么武功啊，就是以前学过一阵跆拳道，你想学吗。”
　　“我想！我想学！齐叔叔你教我吧。”
　　假如她想要一个父亲，那一定是齐远这样温柔敦厚又强大的人，这一刻她对齐远的崇拜到达了巅峰，可那声爸爸她喊不出口，她喊了五年的齐叔叔，改不了口了。
　　齐远当真教起了她跆拳道，每天早上齐远都会带她一起晨跑，她虽然小，但为了自己心中的武侠梦还是咬牙坚持跟在齐远身后。
　　齐远也教她一些简单的动作，她学得格外认真。
　　看见宋澪这样认真，宋微雪摘菜的时候对齐远提议把她送去学跆拳道，齐远很支持。
　　宋澪性格独立刚强，他们并不指望她能像别人家被收宠爱的女孩那样甜美软糯，只要她喜欢，他们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六年级时她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又长又黑的头发经常要花时间打理，在培训班训练时她照常练习，那个被她打输的男孩子气不过趁着她脱下头套从后面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头皮被勒得生疼，她用力争抢自己头发。
　　“放手！你别扯我头发！”
　　“谁让你是女孩子呢！留长发就是有弱点。”
　　宋澪掐着那人手背逼他松了手，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咬了过去，那人手被咬破了皮立刻哭着跑去找教练控诉她。
　　因为伤势不严重就没叫家长，教练把她训斥了一顿，回到家吃好饭之后她把自己关房间里，齐远发觉了她的反常，过了会儿敲门她不开门，齐远担心得很，她放下手中剪刀开了门。
　　门后的女孩顶着一头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滑稽。
　　“怎么了，小澪。”
　　反正都被发现了，她坐回凳子上，齐远坐在齐栎床上，二人像个无话不谈的好友那样开始聊天。
　　宋澪把事情大致说了，随意拨弄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
　　“我想试试短发，而且他们男生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齐叔叔，女孩子不一定要留长发，对吗。”
　　宋澪从小就有些反骨，性格大大咧咧的更像男孩子，她已经长大了，拥有了自己的判断力。
　　“对，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权利，短发的女孩子也很酷。”
　　“你就惯她。”
　　靠在门边端着一盘水果的宋微雪把他俩谈话都听了去，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因为宋澪有自己与众不同的想法而感到高兴。
　　次日宋微雪带她去剪了个短发，戴着个鸭舌帽像个假小子一样。
　　说起来，那个鸭舌帽是当年初次见面时齐栎盖在她头上的那顶，她特意戴来学校耍耍帅，没成想被老师让她塞回书包放了一天。
　　六年级时她头发长长了一些，性格大方与同学都处得来，快毕业那阵也不知道是吹起了一股什么邪风，同学之间开始流传某某某喜欢某某某这样的言论。
　　兴许是青春期荷尔蒙爆发的前兆。
　　某天一个平时玩得还不错的男孩子在一群同伴的嬉笑中向她走来，神神秘秘塞了团纸给她，让她回家再看。
　　回到家写了作业之后想在书包里找那个小纸条却没找到，没放在心上的她也没想着多找找。
　　隔了两天那名男同学红着脸问她答复，她一问三不知反问：“什么答复？”
　　男同学又生气又害羞的跑了，其他人在旁边起哄说他喜欢她，她摸了摸头，只觉得怪怪的。
　　主要是那男同学长得有些胖，还不是很好看，她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寒。
　　要喜欢也是喜欢她哥那样的大帅哥，谁会喜欢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小学生总会把自己有个高年级的哥哥姐姐当成很骄傲的事，每次别人提到自己哥哥姐姐在哪所学校读书，认识一些什么什么人的时候，她总会在心里轻蔑的反驳：“我哥才厉害呢，他老聪明了，而且长得特别帅！”
　　可她从不跟别人提到自己家人，因为家人永远都是她的软肋，她不会主动暴露软肋。
　　齐栎这几年身高窜得很快，上了高中更是像抽了条的柳枝一样疯长，不仅是身高，连模样也愈发的俊朗，每次放假回来总免不了左邻右舍好一顿夸赞，不是夸他长得帅，就是夸他成绩好，每次都带着一堆奖状回来。
　　那时候谁家里奖状多就是莫大的荣耀，宋微雪喜欢大大方方炫耀孩子们的成绩，家里客厅两面墙几乎全贴满了齐栎的各种奖状，宋澪虽然也不差，但跟天才级别的齐栎比起来，她略显普通了些，奖状只占了一个小角落。
　　五一节放假齐栎带着一堆奖状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宋澪在守着电视看武侠剧，小小的人长大了，戴着哥哥的帽子正合适。
　　“小澪，我回来了。”
　　处于变声期的齐栎声音比较低，宋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回过头看了两秒才回过神。
　　“哥，你回来了啊。”
　　“嗯，你吃饭了吗。”
　　摸了摸发出抗议的肚子，宋澪道：“没呢，我妈他们出去了，我忘记吃了。”
　　“贪玩鬼，等着，哥给你做。”
　　齐栎刮了刮她稚嫩的鼻子，宠溺的笑了笑。
　　齐栎在市里读高中，回家转车三四趟差不多要一天，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没有过多关注齐栎，宋澪继续看电视，把书包放回房间再出来，他手上多了个礼盒。
　　“小澪，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呀。”
　　宋澪接过礼盒打开，是一款新的手表，表面上有个透明的半圆，圆圈里有水滑动，一看就是很新奇的款式。
　　“哇，哥，好好看，谢谢哥哥。”
　　“哥，你也有吗？”
　　宋澪拉过齐栎的手腕检查，发现他手上戴的是另一款比较大的手表，跟她的完全不一样，她还是更喜欢自己这款一些。
　　“还是我的这个好看。”宋澪美滋滋的欣赏自己的礼物，齐栎帮她戴上，她左看右看甚是喜欢。
　　宋澪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想表现，她跟着齐栎来到厨房摘菜，齐栎一边做饭一边跟她闲聊。
　　“你快毕业了，有想去的初中吗。”
　　“去一中呗，以前不是说过么。”
　　“那你可要加油了，那边老师很严格的，去了就要住校，可不能像在家一样天天看电视了。”
　　“知道了。”
　　看着她那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齐栎看似无心问道：“怎么把头发剪了。”
　　“我跟男同学打架，他薅我头发，我嫌头发碍事就剪了呗。”
　　现在她不仅短发，而且还喜欢穿暗色宽松的衣服，戴上鸭舌帽完全就是个小男孩的模样。
　　她的性别意识还没真正萌发，这个年纪看谁都是一样的，自己也觉得舒服自在就好。
　　此话一出原本在切菜的齐栎立马放下菜刀蹲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来来检查： “你打架受伤了吗。”
　　宋澪抽出自己手毫不在意道：“肯定没有，我哪儿是能吃亏的人啊，更何况我现在学跆拳道了，更没人敢欺负我。”
　　齐栎关心则乱，耳朵里只听到了“欺负”二字，紧张的握着宋澪手腕问她：“在学校有人欺负你？”
　　他倒是听说过学校里会有校园霸凌的事件，只是他懂事有礼成绩拔尖，一直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所接触的同学和老师对他都是温和有礼的，他不敢想象宋澪一个小女孩在学校被一群人围着欺负的凄惨模样。
　　怪他离她太远了，没办法时刻照顾好她。
　　“没有人欺负我，哥你捏得我手好疼。”
　　被宋澪的痛呼唤回神，齐栎松开了手，摸了摸她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细腻滑嫩，触感极佳。
　　没察觉齐栎渐渐变歪的小心思，宋澪往他宽大温暖的手掌上蹭了蹭，一脸开心道：“哥，你的手好舒服，嘻嘻。”
　　没有人会拒绝和喜欢的人有肢体接触，即使是独立自主的宋澪也不行，她反而会更珍视产生亲密联系的人，宋微雪和齐远两个大人顾及生意，没学过系统的知识，也不太懂照顾宋澪在生长发育里的情感需要，只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都给她。
　　所以从小到大，与她真正有过亲密肢体接触的只有齐栎，宋微雪在她大了一些之后便不再抱她，她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齐栎每每抱她或者揉她头顶摸她脸颊时，她都会觉得很开心。
　　在这个家庭里，她与齐栎的亲密度不知不觉间已经超过了宋微雪，齐栎只比她大一些，从言行举止和生活中都更多更深层次的影响着她，同时也换来了她毫无顾虑的信赖。
　　宋澪难得撒娇，每次齐栎在的时候她仿佛有了靠山一般会自然而然的展露女孩子娇俏的那一面，反正齐栎都会好好给予她正面的反馈，她完全不担心他会以此捉弄笑话她。
　　“好像小猫，好久没见了，哥哥抱抱小澪。”
　　拥抱的动作他们做过很多次，宋澪早已习以为常，她放下菜张开手抱住齐栎，没几秒钟肚子里又响起来，齐栎放开她：“好了，哥哥要去做饭了，看你饿成这样，唉。”
　　宋澪会做简单的炒饭，就是顾着看电视给忘记了，她不好意思道：“下次不会了，嘿嘿，哥哥真好。”
　　吃饭后齐远拿了一千块钱给齐栎：“五一很多小年轻都出去玩，明天你也去找你同学玩呗，不用每次一放假就往家里跑，学习固然重要，但是扩充自己社交圈也重要。”
　　“我不去，爸，我只想回家，五一都是人挤人，而且我同学他们都是市里的，都出去旅游了，不如在家陪陪你们好。”
　　一边吃零食的宋澪看着那一沓钱，小心思活络起来。
　　“齐叔叔，不如咱们一起去游乐园吧，咱们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
　　“是啊，再不去，小澪都长大了。”旁边宋微雪附和着。
　　这几年他们俩把重心放在生意上，几乎全年无休，齐远想了想，笑道：“好，那咱们一家人就关门歇业几天，好好出去放松放松。”
　　“好耶！”宋澪高兴得不行，晚上睡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抱着自己挑选的漂亮裙子问：“哥，你别学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你挑好衣服了吗。”
　　下面写作业的齐栎回过头看她，柔声道：“嗯，你先睡吧，我再学一会儿，还有两张试卷没写。”
　　宋澪没熬过夜，生物钟一到那个点自然而然就睡着了。
　　写完试卷后已经凌晨一点，齐栎打算把书桌整理收拾一番就去睡觉，却在一堆略微凌乱的漫画书堆里找到了一张折好的小纸条，他想也没想就打开看，这一看，差点把他气出伤来。
　　他本以为宋澪还小，在男女之事上尚未开化，他用不着担心太多，只要她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自然成长就好。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朵悄然绽放的花，已经开始吸引路人了。
　　把那张不起眼的小纸条撕碎之后齐栎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盯着抱着小熊玩偶睡得正香的宋澪，她睡得很死，一只脚不老实搭在床沿，有防护栏的保护她掉不下来。
　　如今齐栎站起来已经远比一米六的上下铺高了许多，他伸手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齐栎用食指刮了刮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齐栎心想，她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天去游乐园时一家人高高兴兴有说有笑的，宋澪第一次来，别提有多兴奋，一路上买这买那的，宋微雪一直呵斥她不要乱买，齐远和齐栎倒是很乐意掏钱。
　　坐旋转木马时宋澪非得拉着齐栎坐她旁边，周遭都是小孩子居多，他显得格格不入，正犹豫着，宋澪拉着他的衣袖开始撒娇：“哥，你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害羞，快点快点。”
　　齐栎拗不过她，坐在宋澪给他选的小白兔上。
　　宋微雪和齐远在下面看着他们，新奇的体验让宋澪开心不已，宋微雪拿着手机在下面给他们拍照。
　　“小澪，看前面。”
　　齐栎让宋澪看镜头，宋微雪给他们拍了一张二人都看向镜头的照片，照片里宋澪笑得合不拢嘴，甭提有多开心。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齐栎想。
　　或许是太兴奋了，玩了几个项目之后宋澪头疼得很，齐栎买了水把她扶到椅子上休息，他给齐远使了个眼色：“爸，时间还早，你很宋阿姨再去逛逛呗，我和小澪在这休息会儿缓缓神。”
　　宋微雪怎么看不出来这是齐栎在给他俩独处的机会，齐远很是上道，揽着宋微雪肩膀道：“那你可好好照顾小澪，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叮嘱几句之后他们二人就离开了。
　　宋澪太阳穴胀痛得受不了，她捂着太阳穴难受的靠在椅子上，齐栎见状便主动给她揉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揉了会儿好很多之后她便靠在齐栎肩头休息，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喊她。
　　“宋澪？”
　　她睁开眼，原来是班里那几个男孩。
　　其中还有给她写小纸条的那个，她回应道：“干嘛。”
　　这时候齐栎把手搭在了她肩膀，外人看来显得他们关系很亲密。
　　“这是谁？你俩干嘛呢。”
　　“你俩不会谈恋爱吧！”
　　“你没答应我就是因为他？”
　　“这么帅，难怪你看不上钱永呢。”
　　几人七嘴八舌的开始揣测起来。
　　宋澪简直无语死，她挣开齐栎的手站起来解释道：“这是我哥，我们一家人来玩儿，我不舒服他陪我在这儿休息呢，你们瞎说什么啊。”
　　主要是现在有些初中生跟六年级小学生谈恋爱的也不在少数，那些个早熟的女孩就喜欢高年级学长，看到他们举止这般亲密，这群早熟的男孩当然会往那方面想。
　　齐栎站了起来，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在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学生面前很具有威慑力。
　　此时宋澪才一米五几，跟他站一块一看就是兄妹。
　　“不好意思啊哥哥。”
　　几人尴尬的笑了笑，宋澪跟他们不熟，甚至觉得被这群人打扰很不爽。
　　“没事我们走了。”
　　宋澪拉着齐栎衣袖匆匆离开，齐栎低头看着妹妹拉他衣袖的手，忍不住满意的笑了笑，老老实实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看似无意问道：“小澪，为什么拒绝那个小男孩啊，”
　　“他不好看啊，成绩也没我好，为什么要答应他。”
　　慕强是所有人的天性，宋澪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那你觉得哥哥怎么样。”
　　宋澪停了下来，回过身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观察齐栎，齐栎微微弯腰以供她观察。
　　齐栎这副好皮囊一定是遗传到了他妈妈，精致又俊逸，简简单单的碎发在他头上也显得与众不同起来，他鼻尖有一颗不显眼的痣，徒增些许魅惑。
　　“好看。”
　　宋澪几乎没这么认真的看过异性，更因为熟悉而忽略了齐栎的样貌，此时定睛一看，的确赏心悦目。
　　“那你喜欢哥哥这样的男生吗。”
　　宋澪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似乎当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齐栎不免有些紧张，他暗暗捏紧了衣袖期许着能听到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我还小呢，没想过那些，哥，我想去抓娃娃，咱们一起去吧。”
　　宋澪不想得罪齐栎，可这个问题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好，她干脆和稀泥蒙混过关算了。
　　没听到答案。齐栎有些失落，可还是安慰自己宋澪还小，不应该过早给她灌输这些思想。
　　帮宋澪抓了四个娃娃，她抱着娃娃爱不释手，一个劲夸齐栎技术好。
　　五一很快结束，宋澪也很快度过了她在小学的最后一点时光。
　　没多久，宋澪如愿考上了市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