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曰无衣》似世中人

19、第 19 章

　　李典学发现最近楚敖总是盯着mp3出神，李典学无奈叹息：“敖哥，你都快变成望澪石了，人家不是说了现在要专心备考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一个男人能不能找点事情做做。”
　　“不能。”楚敖甩了一记眼刀过去。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把李典学的话听了进去，训练时铆足了劲投身其中。
　　他攒了好些有趣的视频和照片，打算等高考结束的时候一起发给宋澪看看。
　　齐栎住院比宋澪晚两周出院，出院那天赵汐把他送到新租的屋子里，屋子干净整洁，甚至很难看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宋澪每天早出晚归的，就没在这个屋子里吃过一顿饭，她也不关心这个高价租来的屋子有多么舒适多么气派，每天活动区域就是房间和门口以及偶尔去阳台晒晒衣服。
　　她房间里有卫生间和浴室，省了出门的时间。
　　齐栎带过来的东西很少，就几套换洗衣物以及工作需要用到的材料。
　　晚上下了晚自习，宋澪照旧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这段时间王禹一直开齐栎的车接送她，她没想到今天来接她的人变了，刚走近车身，副驾驶车窗就摇了下来。
　　离车还有五步左右距离时她第一反应便停住了脚步，灯光下看不清驾驶位的人是谁，可她就是浑身开始冒起鸡皮疙瘩，脑子突然像断了弦一样无法思考。
　　车子缓缓前进，副驾驶车门正对着她时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身休闲装戴着黑框眼镜的齐栎下车朝她走过来。
　　青春洋溢面容姣好的齐栎与穿着统一蓝色校服满脸青春痘的高中生格格不入，他太扎眼了。
　　好多下了晚自习的学生纷纷往这儿看了过来。
　　“小澪，不认识我了么。”齐栎走近，刚伸手想要搭在宋澪肩头，宋澪便弯腰拉开副驾驶门：“太晚了先回去吧。”她低头躲开了他紧紧锁在她身上的目光。
　　宋澪很快钻进车子里，齐栎看着落空的手笑了笑，随后从容的进了车里把车开走。
　　她的噩梦，回来了。
　　宋澪手脚开始冰凉起来，齐栎空出右手搭在她手臂上，不顾她僵硬的挣扎，强行拉过她的手放在二人之间，与她的左手十指相扣。
　　“怎么这么凉，生病了吗。”
　　齐栎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问。
　　“没有。”宋澪僵着身体冷声回答。
　　“你最近表现很好，想要什么奖励呢。”
　　在齐栎看来，宋澪似乎已经妥协了。
　　参加高考是她心心念念的事，如今快达成了。
　　而帮她达成心愿的人，是他。
　　最近宋澪老老实实的，没有节外生枝，他心情大好，总想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欣慰与喜悦。
　　“给宋阿姨他们多涨两百生活费怎么样？”
　　宋澪不可置信的看着齐栎，住院一个月，他还特意剪了个头发才来接她的，这个发型，让他看起来年龄更小了。
　　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温柔的笑了笑，他问：“怎么，不愿意吗。”
　　“愿意！”宋澪忙不迭赶紧回答。
　　自从做了换肾手术，宋微雪便不能再继续做生意了，她自己攒的钱早就花了精光，全靠齐栎，她才能不为钱财发愁。
　　为了尽孝，齐栎每个月会给宋微雪三千块用于日常开销，宋微雪和齐远的医药费另给。
　　他们不知道齐栎在外面究竟一个月挣多少，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一个月一万出头就不得了了。
　　还要算上他在外面的房租水电，人际交往，以及宋澪上学的费用和生活费，他一个月给他们三千已经很多了。
　　然而宋澪知道，齐栎这是怕他们太有钱，会脱离他的掌控，所以才会控制经济大权。
　　宋微雪换肾后要一直用药和复查，齐远那边也要定期到医院检查，宋澪不听话，齐栎就会断掉给他们的所有费用，从医药费到生活费，一点一点断掉，以此来磋磨她的意志力。
　　一个月多给两百，一年就是两千，两千可以让宋微雪有更大的经济支配权，宋澪当然愿意。
　　齐栎笑了笑，摩挲着宋澪冰凉的手指，他心情显然不错，下了车，牵着宋澪便上了电梯，宋澪跟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喘，精神高度紧张着。
　　进了屋子后宋澪钻进自己房间里进了浴室洗澡，她把楚敖送的手机藏在衣柜最角落里，洗好澡出来，齐栎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的翻阅着她做好的试卷。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这不是在商量。
　　齐栎住院出来后似乎更爱笑了，可宋澪愈发的看不透他，她总有预感，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的翻篇。
　　木讷的走过去坐在齐栎旁边，他打开吹风机堪称悠闲的给她吹着头发，他一言不发，手指穿插在她发间，吹风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吹好后齐栎把她的头发撩到一边露出紧绷的雪白后颈。
　　他低下头亲吻上去，很快转变为用力吮吸撕咬，牙齿重重咬在宋澪带着沐浴露香味的皮肉上。
　　后颈处火辣辣钻心的疼，那一处皮肉似乎被凶狠的野兽撕咬掉了。
　　宋澪一声不吭捏紧衣袖任由齐栎拿她泄愤。
　　口中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齐栎松开口，从后面将宋澪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靠在她肩头，低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在生气？”
　　“没有。”宋澪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齐栎笑了笑，手指攀附在她小腹处捏着睡衣纽扣来回把玩。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要是能像动物那样，在对方身上做上标记，从此便不会再有别的东西惦记，就好了。”
　　恶毒的占有欲湿稠黏滑，宋澪厌恶被全方位覆盖的窒息感。
　　她用力想要推开齐栎的手，齐栎岿然不动紧紧搂住她的腰身，她捶打着齐栎有力的手臂，挣扎道：“我是人，我不是动物！你不想当人别扯上我！放手，放开我！”
　　齐栎松开被宋澪抓红的右手，从侧面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扭过头来，他从她肩部靠近她恼怒的脸，低声道：“你知道楚敖是谁吗，医院的事，我本想报警处理的，可偏偏凑巧医院监控坏了，而那天围观的人，警察竟是一个也找不到，诡异的是我醒来之后，没证据也没人能证明他打过我，我当然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于是我找人查了他。”
　　挣扎的宋澪不动了，屏着呼吸听齐栎冷冷的声音：“他的信息很干净，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子弟。”
　　楚敖带去的保镖扫尾工作做得很到位，昏迷了一天后醒来的齐栎什么证据都找不到，连他的指甲缝都被人精心处理过，根本找不到楚敖的皮肤组织，医院监控他亲自去查了，偏偏急诊室周围的监控都坏了，每天医院的人流多如牛毛，周围监控损坏，根本无从锁定目击证人。
　　垫付医药费的人用的是现金和假的身份证，再往下查，什么都查不到。
　　齐栎心里憋着一股气，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楚敖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
　　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手段轻松抹去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犯罪证据，齐栎当然不信。
　　“我找人去跟了他，敢接活的人都一无所获，他身边明里暗里跟了不知道多少人，你说，他当真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吗。”
　　齐栎捏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宋澪只感觉下巴要碎裂掉，齐栎松了手轻轻抚摸她捏红的下巴：“回答我呀。”
　　“我不知道。”宋澪装傻，齐栎都摸不透底细的人，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穷学生能知道什么。
　　“无论他是什么人，都跟你没关系了，小澪。”
　　森冷的恶寒从宋澪后背攀附上来，她紧抿着唇不想理会发疯的齐栎，齐栎摸了摸她脖子上的项链，夸了一句：“你还戴着它，真好。”
　　亲了亲她破皮的后颈处，齐栎轻声道：“快高考了，这段时间我不会打扰你，你好好复习，想要什么随时跟我说，晚安。”
　　齐栎把门带上之后宋澪才彻底松了口气，她躺在床上，关上灯，盖上被子睡着了一样。
　　实际上脑子里全都是齐栎的话，他真的去查了楚敖……
　　但好在什么都没查出来，而齐栎似乎已经不想再与楚敖纠缠了。
　　最好是这样，他们互不打扰，直到高考结束。
　　宋澪并不担心楚敖的安危，连赵汐那种混迹于上流社会的大小姐都没听说过楚家，足以说明楚家才是真正的隐世大家，楚敖身边跟着训练有素的保镖，寻常人连近他身都不能，更遑论加害于他。
　　这种世家子弟的安危，轮不到她来操心。
　　她担心的是楚敖因此反过来追查齐栎，最后查到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这才是宋澪最忧虑的。
　　倘若东窗事发，她唯一逃离的机会，就真的彻底断掉了。
　　不知怎么地，宋澪想起楚敖在医院的种种表现，难道他已经有所察觉了？
　　如果他当时就察觉出了她和齐栎之间畸形的关系，后面还会再联系她，是不是说明，他真的……喜欢上了她？
　　相处中她能感受到楚敖对她有别于旁人的热情和关照，明艳的眼眸里甚至还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宋澪只是不太敢确认这种热忱是出于一时的新鲜感，还是打从心底生出的毫不动摇的喜欢。
　　所以她很担心楚敖现在过早的发觉被遮掩的真相后会嫌恶她，随后像扔掉一个脏掉的玩具一样毫不留情把她从他的人生里剔除。
　　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宋澪辗转难眠，天蒙蒙亮时才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