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同人之人间多歧路》一枝白商

31、前尘：苍雪 天色大亮时

　　天色大亮时，安家村出来的那辆车子已经走出了一段路程。李知闲对着晨曦翻了一下车夫留下的牌子：“我们先找附近的驿站吧。先把这辆车的目的地更换一下。”

　　花椒油自然都说好，转头去看向罚吻：“吻姐，咱们下一程的目的地是哪儿啊？”

　　罚吻正在用粗糙的自制鎏紫灯看新发的任务，表情肃穆地合上了卷轴：“我们？”

　　李知闲看着罚吻严肃的脸色，看出罚吻是不想和她们同行。李知闲艰难地控制着马，直接戳破罚吻的言外之意：“是我们。实话说了，你身上有我的命劫，没有你在我可能会殒命。我必须跟着你。”

　　花椒油自从知道了李知闲等人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对二人分外坦诚：“我走之前灯萝给我算过一卦，说我要跟着坤道，才能找到回家的路。所以我也不能走。对了，灯萝就是安康村那个提着灯的衍天宗。”

　　李知闲转头看向罚吻：“你听到了。如果我们不跟着你，可能会死哦。”

　　罚吻收起来卷轴，走到李知闲身边，接过李知闲手里的缰绳：“你们竟然信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我认真的，下一个任务很凶险，很可能会丧命。”

　　“哇，你一个方士和我们讲这些。”李知闲把缰绳递给罚吻，“我也是认真的。你为我的性命考虑，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也同样这么想。”

　　罚吻和李知闲换了位置，驾车去最近的驿站更换方向。罚吻目视前方，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信鬼神。我修方士一道，不过是想多见见我的战友。苍云军，凌雪阁的诸位，我希望能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他们安好，”

　　说到这里，罚吻叹了口气，自嘲：“所以我并不希望他们来护佑我。我希望他们的灵魂栖息在更安乐的地方，而不是重回这片焦土。逝者已逝，生者所能做的事是自强，而不是把希望放在逝者身上。”

　　花椒油盘腿坐在二人身边：“可是苍云的魂墟还有很多人在抵抗狼牙入侵啊。大家的信念如此嘛。”

　　花椒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罚吻脸上的表情，想要把话题移到活泼的方向，让罚吻开心一点儿：“对了，你说你之前是苍云军？苍云军是怎么选军人的呀？”

　　罚吻的眼神变得悠远：“我的祖辈秦时便迁移至此。秦时修建长城，男子为壮丁，女子则是做一些杂活。长城修建后，也无人送先祖重返故乡。更何况修建长城时，秦酷吏刑罚，先祖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便在长城处居住。”

　　想到长城也多为战乱爆发的地点，花椒油感慨道：“那你们家族可以繁衍下来，也一定很不容易。”

　　罚吻看了花椒油一眼：“只不过遵循生存法则。每当有新军队驻扎，我们都要给军队主动提供粮饷，好展现我们的价值。有远见的军队不会涸泽而渔，将我们的口粮一并抢走。如果不幸遇到了目光短浅的军队，家里的人便躲起来，靠着存粮过活。”

　　说到这里，罚吻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没有任何一个朝代的军队，比我们这些雪山上的百姓更知道如何在雪山中生存。”

　　罚吻的目光难得亮了起来：“然后，我们遇到了苍云军。苍云不仅没有大肆争粮，还给我们发口粮。苍云军告诉我们，说他们打仗便是为了护我们一方平安，既然是平安，便断无影响村民生息的道理。”

　　“所以你就加入了苍云军？”花椒油好奇。

　　罚吻却摇了摇头：“发放口粮，待民如友的军队并非苍云一家。我们见惯了怀柔的军队，也不会因为一口吃的投靠军队。我加入苍云军，属实是被逼无奈。”

　　罚吻顿了一下，想要云淡风轻地说起过往，可是声音仍然止不住发颤：“我的家人全部死在一场战役中，只有我被苍云的一个将领藏起来，免于一难。那个苍云的将领把我藏在了他战死的尸首下。”

　　罚吻的声音被悲凄的哽咽覆盖，像是一片轻飘飘的雪花，悲愤的情感最终无力融化：“我的家人皆死于安禄山之手。这件事后，得到的帝报却是‘安禄山平乱有功，薛直治军无方’。”

　　“那你，那你现在还是凌雪阁人，岂不是在拥护皇权？”花椒油一只手拍了拍罚吻的肩膀，以示安慰，愤愤不平地抱怨。

　　“当我刚刚接到要去凌雪阁的指令时，我和你想的一样。”罚吻深吸一口气，泪珠没有掉下来，声音里的那声笑听不出是否发自真心。“那时的我刚刚修成分山劲，本以为可以替家人报仇，替苍云雪耻，却要被分到那个……”

　　罚吻受到多年忠君爱国的影响，还是没有说出难听的话。

　　“被分到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老皇帝的子系那里！”花椒油确是愤愤不平，捏紧了拳头。

　　罚吻低下了头，但是李知闲可以看到罚吻的嘴角有一丝得逞的微笑，盘腿坐在罚吻身边：“喂，要小孩子替你说得罪人的话，这可是我们刚刚骂过的安地主做出的龌龊事啊。”

　　罚吻收起来笑容：“抱歉。但是听到别人骂她两句，我也的确觉着过瘾。”

　　罚吻一向谨慎，在李知闲二人却露出来并不忠君爱国的一面，可见罚吻已经把二人归为伙伴。

　　花椒油仍然愤愤不平：“既然你不想和这个狗皇帝做事，干吗还要保护他？由着他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

　　李知闲托着腮，调侃：“看，你都把小孩教坏了。”

　　罚吻目视前方，眼睛倒映着前路，但是眼中的镜像是破碎朦胧的，仿佛是一口井，被情绪的石子打出了涟漪。罚吻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方外中人，不懂陛下对我们的重要性。陛下的重要不仅在于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更是代表了国家。

　　如果陛下出了事，各地必将混乱，最苦的还是黎民百姓。陛下活着，还能压制几个有心造反却顾忌名正言顺的人。”

　　罚吻扯出一个苦笑：“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家破人亡了，不想别人也承受这种痛苦。能护一家就护一家，也算是对得起家人和战友的在天之灵。”

　　花椒油不想自己的一句话让罚吻再次勾起了伤心事，不知道怎么安慰罚吻，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试着斟酌用词却不能，只好求助地看向李知闲。

　　李知闲收到花椒油的求救信号把腿盘起来，坐在罚吻身边：“给你名字的那个凌雪阁师姐，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花椒油心里惊呼李知闲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罚吻伤心事讲。花椒油隔着中间的罚吻，伸手去捏李知闲的腰做暗示。却不想捏错了人——一个拐弯捏到罚吻腰上去了。

　　对上罚吻诧异的目光和李知闲憋着笑的调侃目光，花椒油讪讪缩回手：“挺好的，有腹肌。”

　　“你家腹肌长在侧腰上？”李知闲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到花椒油耳朵都要烧起来，罚吻善解人意地解围，把话题拐到李知闲的问题上：“那位师姐也是苍云派到凌雪阁的人。自从陛下降罪，苍云军式微。朝堂江湖多门派想方设法保全苍云的流传。所以，不少苍云流落至其他门派。”

　　罚吻侧头看向李知闲，叹了口气：“我和那位师姐刚认识，知道了彼此都是苍云的将士，只是分属不同军营，虽然未曾见面但也是同袍，心中欢喜，还约了一同喝酒。可惜这口关外白酒，最终也没有喝到嘴里。”

　　看着花椒油欲言又止的模样，罚吻反而释然一笑：“这也是寻常。无论是苍云军还是凌雪阁，都是见惯了生死。虽然阴阳两隔，但是我们同沐一轮月，同用一个代号，也算是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