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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碎茶 护院把三人 ...

  •   护院把三人引到主屋门前,对着门前的侍女耳语两句,似乎是在说几人前来的目的。

      侍女喜形于色,兴冲冲地对着三人行礼作为答谢,一阵风似的卷进屋子里。

      花椒油听着屋内梳洗的声音,又看了看护院的位置。在估计自己的话不会被人听到后,花椒油凑在李知闲的耳边,耳语:“我觉着安地主也是个提线木偶。天还没有亮起来呢,丫鬟一句话他就得起来见人。到底他是主子,还是丫鬟是主子?”

      李知闲扫视一圈,看到护院的目光盯着屋里,没有向三人身上留恋的迹象,才靠近花椒油的耳侧小声八卦:“依我看,看个乐善好施平易近人的人设皮囊才是主子。因为这套皮囊,安地主被人扰了清梦都不能发火。”

      两人刚讨论在兴头上,就被罚吻扯了衣服。

      侍女的衣角在门帘下摆划出一道急匆匆的弧线,门帘也被掀开。侍女的表情激动与欣喜交加:“各位贵客,我们家主昨日和故识相谈甚欢,今日洗漱花费了一些时辰。还请三位贵客在前厅稍等片刻。”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李知闲向前踏了半步:“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对。我们打算天亮就启程,所以天还没有亮就来告别,却没想到这个时间大家还在休息。是我们考虑得不周到。”

      侍女热情地把三人迎入大厅,在倒茶水的同时和几人闲聊:“几位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家家主的心肠太软了,还因为七秀坊的那个没教养的——”

      侍女发觉自己的话说得太多,歉意地对着三人一笑,转移话题“如果这天下的客人都像是三位一样知恩图报,那该多好。”

      等到侍女退下,屋子里竟然一个人也不剩。花椒油虽然不知道古代的规矩,但是古装剧看得不少,知道这种情况不合常理。

      花椒油小口抿了一口茶,差点吐出来:这茶可真是烫嘴!

      花椒油被茶水烫得龇牙咧嘴,把茶碗放到一边,忍不住抱怨:“这里的人怎么都这样?就算不是主仆身份,也不该肆意谈论主家的事情吧?”

      罚吻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听到他们说话。李知闲却觉着这一切均是情理之中,用茶盖撇去浮沫:“这不是很正常吗?

      举个例子,正常的家族对外展示便是一棵参天大树。你从外看,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枝干,便以为枝干出尽了风头,是这棵树的中心。实际上,这棵树的生长靠的是根须和土地。根须与土地吸取养分,才能养活树木生长。

      可是在这里,本应该成为根系的安地主却被牵扯到了土壤外,成为拿来示范的‘菩萨’。那么根系就变成了藤蔓,这棵树就成为菟丝子。外面看着繁茂,里面呢?”

      李知闲在茶汤上吹了一口气,评价:“就像是这碗茶,徒有其表。但是一过水,碎茶梗便飘了起来。”

      花椒油的心底对安居乐业,路不拾遗的生活向往。但是经过了安康村和安家村两件事,花椒油也产生了迷惘:难道所谓的安乐真的是水中花镜中月,一碰就碎,那些看似平和的表象下都潜藏着龌龊?

      但是没等花椒油开口,就听到了朝着这里来的脚步声——应该是安地主到了。

      罚吻也向二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二人安静。

      安地主几乎是飘着进来的。安地主甚至比村民更要消瘦,面色苍白,像是一张轻飘飘的纸上面画上了一个凝固的笑容。

      安地主的神思恍惚,站在自己的椅子前面,对着李知闲几个坐在椅子上的人露出一个笑:“别客气,都坐,都坐。”

      花椒油诧异地和李知闲二人对视,犹豫着站起来又坐下,当是成全了安地主嘴里的话。

      安地主看到花椒油坐下后,才在自己的凳子上坐下:“诸位一路远行,辛苦万分。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只不过是两碗薄粥。诸位为了这还专门跑来感谢,安某真是惭愧。”

      一向善于与人客套的李知闲却不答话,只是笑了一下,想着如果明月楼阙在这里,一定会翻一个白眼,嘲讽一句“虚伪的中原人”。

      安地主的神情看似谦和,但是眼角眉梢透出的情绪均是“快来夸我”。

      花椒油没有看出安地主的客套,硬着头皮担起来交际的担子:“也不能这么说。您的粥味道都是一等一的,一看就是用了心……”

      花椒油一边硬着头皮和安地主寒暄,一边对着花椒油和罚吻使出来求助的眼色。

      李知闲本来不打算接话,但是看花椒油不得不应酬,却又不知道如何接话的模样,还是无奈地叹口气,接上话茬:“不知您可以让其他人退下?我们有事情需要和您单独讲讲。”

      看到安地主一脸为难的模样,李知闲也用“体察下意”的人设道德绑架安地主,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在还是黎明时分,这么多人陪着我们一起喝茶,总会耽误了大家的休息。”

      罚吻用喝茶的动作挡住自己诧异的表情:安地主刚刚遇到了“袭击”,又是第一次见到三个人,正是警戒心强烈的时候,怎么会因为一句“耽误了大家的休息”扯掉护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安地主的行为更是让罚吻诧异:安地主甚至没有思考半分,对着下面戒备的人一挥手,语气温和地让其他护院离开。

      在护院离开的背影的掩护下,罚吻对着李知闲使了一个“我不理解”的眼神。反观之前对人情世故不清楚的花椒油,此时却一脸平静。

      花椒油本就有讨好性人格,很理解安地主为了展现出“我为大家好”的一面,便不假思索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的行为。这不是为了彰显出自己“仁爱”的一面,而是一种条件反射。

      就像是巴普洛夫的狗。

      因为正在和安地主共情,花椒油一时竟然生出来一股不舍得拆穿安地主的情绪。

      花椒油求救地看向了李知闲,李知闲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安地主的讨好型人格是做错事后的掩饰,像是一块巨石掩盖在了人的心上。为了隐藏自己,安地主的目光跟着别人的目光转动,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不堪。

      也是因此,安地主在众人心里有了“善解人意”的印象——目光随着他人而转的人,自然看得到他人的一举一动。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自欺欺人?

      无论是为了度化安地主,或是为了给无辜被牵连的月盈楼讨个说法,这件事都必须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下面的人都离开后,会客厅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安地主试图打开话题:“昨日也有人——”

      李知闲迅速打断了安地主要说的话:“月盈楼死了。”

      李知闲的话一出,便收获了三道诧异的目光。

      李知闲甚至能感受到第四道又惊又怒的目光——似乎来自隐身的某位喵姐。

      李知闲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逼视着安地主,语气却温和,像是随便闲聊:“听说她整日被大家围着骂。女孩子嘛,面子薄,三尺白绫——不,粉绫,吊在了那所破庙里。”

      安地主摸着茶碗的手都在发颤。茶盏和茶碗相碰,发出的声音宛若牙齿打战时的声响。

      李知闲看着安地主的反应,放下了心,呷一口茶水,貌似无意:“不过也是罪有应得。我们也是习武的人,知道这江湖的大忌便是伤害手无寸铁之人。你说这秀秀,怎么能仗着自己学了武,就出手打伤了您呢?”

      李知闲刻意把“打伤”加了重音,将谈话的重点转移至二人动了手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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