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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迥异 花椒油摇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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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油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纷乱无头绪的想法,勉强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每个人都得学会长大,认清现实——”
花椒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难过。
游戏世界是花椒油的乌托邦。花椒油一直觉着自己在游戏里是行侠仗义的角色。虽然在游戏主线里,自己操纵的角色许多次好心办错事,但终究还是一副热心肠。
花椒油总觉着,这样的世界才应该是理想的。
可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这种热情却成了一种负担:安康村的热情后是人桩的恐怖,安家村的热情后是悄无声息的默契的堵嘴。
这种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落差,让花椒油不知道应该如何在这个世界上落脚。理想的塌陷让花椒油产生一股举目无亲的情绪。
但是自己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保护好自己的生命要比寻找理想的乌托邦更重要。花椒油需要对这个世界妥协。
花椒油整理好心情,故作轻松地大步向前走:“既然秀秀的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收拾东西,和人打过招呼后赶路吧。不是说——”
花椒油话说到一半,才发觉罚吻和李知闲都没有跟上来。
花椒油疑惑地回头,看到李知闲指了另一条路:“往那边走。”
花椒油的方向感向来不佳,以为是自己走错了。跟着李知闲走了几步路后,花椒油才发觉不对劲:这条路周围的景观眼熟,似乎是安地主家的那条路。
花椒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李知闲和罚吻,见到两人表情如常,不确定地问:“那个,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啊,安地主家就是这条路。”李知闲回复得从容。
罚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露出惊异的神色。
因为诧异的冲击,花椒油甚至说话都不清楚:“可是,罚吻还有任务。”
罚吻晃了晃刚从秀秀那里拿到的纸卷:“这个任务的优先级别并不高。先去做正事再管任务也可以。”
“正事?”花椒油不解地看着两人。
“去度化安地主啊。”李知闲看着花椒油,眼底的情绪是带着笑意的了然,“如果这件事情不明不白就过去,你的心里也得系上一个疙瘩,不是吗?”
罚吻搭腔:“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花椒油的情绪被种种复杂矛盾的情绪交织:有被看穿的害羞和狼狈,有被人关心的愉悦和惊喜,还有一点儿忐忑。
花椒油心绪千回百转:“是因为我?”
“有你的部分原因。”李知闲的回答稍微停顿了一下,“我知道,如果我给出来一个肯定的回答,你会很感动。但是你是情感要素,而不是实际需求。我们去安地主家里,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要多获得天欲宫的信息。”
“希望你不要认为我们这么做是不重视你的表现。”罚吻接上李知闲的话茬,“我们是朋友,但是也是有理智的成年人,需要计较利弊得失。我们把你看作和我们平等的人。”
说到这里,罚吻用两只手水平着比画,代表“平等”的含义:“我们去安地主家里的主要任务是为了探听更多情报,方便我们进行下一步的任务。我们注意到了你的失落,也想要安慰你,但是安慰你并不是我们去安地主家里的首要目的。”
花椒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能考虑到我的情绪,我已经——再说都是肉麻的话。我还挺怕你们会觉着我矫情。”
李知闲本走在前面,听了这话回头看了花椒油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我的确这么觉着。”
罚吻应和地点了点头。
看着花椒油满脸诧异,李知闲笑了出来,接上话:“可是我们这三个人里,只有你有那么丰富的感情。我和罚吻两个人没有浓烈的情感,所以从你这里借一点情感。理性并不比感性高明。”
花椒油加快脚步跟在李知闲身后,听到李知闲接着说下去:“缘法向来如此。有的人性格相投,志同道合为友;有的人性情迥异,互补互持为友。我们把你当朋友,对你的其他看法也没有那么重要。是不是?”
花椒油似懂非懂:“可是我帮不上你们的忙。”
说到这里,花椒油有股羞赧和无助交织的惭愧:“我们并行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你们两个冲锋在前。我只会一些治疗的手段——不对,是技能。但是这些技能却一次都没用上。”
“会有用得到的时候。”罚吻的话听起来生硬,让花椒油分不清这是安慰还是提前给自己打上预防针。
“你救过我们一次。在安康村。如果不是你,我和罚吻的身体被伤害,灵魂也可能回不来。”李知闲用举例的方法安慰花椒油。
花椒油更是不好意思:“那是因为你们救了我。我得报答你们。”
李知闲停下脚步:“你们‘玩家’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子的?竟然能孕育出来你这样的想法。人情可不是我借你一个,你还我一个的买卖。人际交往会让大家羁绊更深。
再说了,如果我救了你,你就一定要还回来,那我不是在协恩图报吗?做事求的是本心无愧,而非你要按照我的预想做事。否则有什么意思?”
花椒油沉默着跟着二人的脚步走了好一会,在安地主家门前才开口:“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和安地主谈完话的路上,我和你们讲讲我的身世?”
花椒油一向认为,身世这种东西不应该掏出给人咀嚼。那些好的回忆是富人在穷人面前的大快朵颐,坏的回忆是在人前不断地揭示自己的伤疤,宣告自己的真实。
可是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花椒油想要和人倾诉自己的过去,倾诉一些这里的人听不懂的东西。毕竟那些离奇的,才是过往的真实。
花椒油既怕自己这一次的任性不被承认,又怕这次的任性会透支掉李知闲和罚吻的友谊。花椒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两人的回应,或者说是判决。
李知闲“啧啧”两声:“花花想家了?”
“第一次闯荡江湖是这个样子。”罚吻接上话,“和安地主说完话的路上,你想和我们说什么都可以。”
花椒油的心放下了一半。为了掩饰刚刚流露出的脆弱情绪,花椒油用了小轻功的扶摇直上,准备从安地主家的围墙上跳进去,却被李知闲摁住。
李知闲明显憋着笑:“我们走大门就可以了,干吗还要潜入?”
花椒油讪讪摸摸鼻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天这么黑,我们深夜拜访,护院对我们的印象会不会不太好?”
“明天我们就走人了,你还有闲心考虑印象。”李知闲一边说,一边用门上的铁环敲了两下门。
白天见过的护院打着呵欠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的三人,一脸诧异:“诸位这是?”
李知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给人戴上高帽:“我们三人明天就要离开此地,念及安地主的一饭之恩,百感交集,特来和安地主亲自告辞。”
护院听了这话,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怀疑之色也去了不少,一迭声地招待李知闲等人:“快请进,快请进。”
李知闲正在疑惑护院的警惕性为何这么低,便从护院殷勤的引荐中得到了答案。
护院欣喜地把众人引进院子,一边关门一边道:“家主近些天心情不好,总是觉着自己在秀秀那件事上做错了。要我说,本就是秀秀的错处,家主又在自责什么?有诸位知恩图报做例,家主一定会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