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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七国四海邮报 相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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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卡萝蕾逛街只是今天的第一个安排,有了狄南公爵的小插曲,凌鸢一刻都不想在枫丹廷多待。
那维莱特注意到凌鸢眼神里的恍惚,很是善解人意,简单吃过东西后直接步入下一个安排:枫丹科学院。
…
按照审判后的流程,坎瑞尔家的一切都要彻底清查,其中也包括温诺在科学院的个人研究室。
马车上,凌鸢脑袋靠着车厢壁沉默。
他一直在琢磨狄南公爵为什么会突然提及温诺。
难道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吗?
可那天在场的人只有他和那维莱特逃了出来,「深渊」撕开裂缝之后,多托雷的整个实验室都消失了,更别提留在里面的三个人了……难道多托雷这么快就从「深渊」出来了?
虽然从没指望【博士】能就此消失——毕竟散兵还得靠他刨出来,但凌鸢还是希望能在多托雷下次搞事前多喘口气。
现在连这都成了奢望。
凌鸢头疼的很。
他很想和那维莱特谈谈这件事,但是阿贝多和卡萝蕾也在,没机会开口。
…
马车很快到达科学院门口。
警备队已经开始查封了,所有研究员都聚集在门外空地上,安排了专人看管。
入秋的风寒气刺骨,研究员们裹着单薄的制服外套,凑在一起不住地抱怨着。
其中也不乏几位神奇人物,即便被驱赶至户外,也依旧顶着瓶底厚的镜片,趴在路边狂野地推演着自己的公式。
“那维莱特大人,顾问先生。”沃特林从台阶上迎下来。
在看到阿贝多牵着卡萝蕾的手跳下马车时,特巡队队长迟疑了。
“这两位……”
“是我带他们来的,”那维莱特说,“美露莘能看到许多人类看不到的痕迹,或许对搜查有帮助。”
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沃特林睁大眼睛,就看到那个粉紫色的小生物拉了拉凌鸢的衣袖。
“有紫色的雾……”卡萝蕾小声说,“和在沙漠里看到的一样。”
“紫色的雾?”沃特林回头确认了好几眼,天朗气清,整个科学院沐浴在阳光下,连雾都没有,更别说紫色的雾了。
原来美露莘真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沃特林的表情更惊讶了。
“你确定吗?”那维莱特低声问,卡萝蕾坚定地点头。
凌鸢倒不觉得意外,他就知道多托雷频繁出入科学院,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里所有的仪器都是现成的,实验环境简直得天独厚。
在卡萝蕾的引导下,沃特林带着几名特巡队员来到了一楼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门上有锁,沃特林正准备强行破门时,一个身高马大的研究员忽然斜刺里冲出来:“喂!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研究员半秃的脑壳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气势汹汹地撞开几名警备队员,愤懑地挡在那扇门前。
凌鸢认得他,是科学院目前的最高负责人,自从阿兰离开科学院后,一直是他在代理院长职务。
“我说过了,这里是我们院长的私人实验室,你们要查温诺就去查,这里不能进!”代理院长两手死抓着门框,配上他高大魁梧的身躯,两个人都拉不动他。
沃特林:“但是这位美露莘说——”
“说什么说!一只不明来历的生物,它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这就是审判庭的‘公正’吗?!”
这位是阿兰·吉约丹的毒唯吧?
看他一副与门框共存亡的架势,凌鸢一脸好笑。
“我说的都是真的……”卡萝蕾委屈辩解。
闻言,代理院长嫌恶地瞪了她一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又是安了什么心——”
“请稍等,这位先生,我发现一个问题。”
凌鸢忽然出声,打断了代理院长的义愤填膺。
他的目光在院长和二楼悬挂的阿兰画像间游走一圈,就看到代理院长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您发现了吗?!”代理院长的眼睛一下亮起来,“没错!经过我长达一年的研究,我发现了一条‘发量定理’——将发量控制成我们院长一样的长度、数量,就既能起到保暖作用,又兼具美观效果,最重要的,是能将分配在头发上的营养消耗控制在最低——哦,水神在上!我只能说不愧是院长大人,居然一早就悟透了人体最高效率运转规律!”
代理院长越说越激动,终于忍不住松开一只手,摸了摸剔成半秃的头顶。
一群警备队员早就虎视眈眈等在一旁,趁他松手的机会一拥而上,把他从门口拖开。
“放开我!混蛋!你们这是在违反枫丹法律!我要指控你们!”
顶着代理院长的怒吼,沃特林两脚踹开了沉重的门锁。
血腥味夹杂着腐陈气扑面而来,沃特林沉着脸在房间里扫视一圈,而后让开半个身位。
“这就是你们院长的私人实验室?”
“这……怎么会……”代理院长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阿贝多进到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了里面遗留的实验材料里,的确有厄里那斯血液的成分。
那维莱特从逐影庭调来专业的技术人员处理这些东西。
至于坎瑞尔庄园的查抄就简单多了。
出事之后,大部分仆从连夜跑路,偌大的庄园里只剩一名老管家。
管家在庄园里工作了一辈子,即便“坎瑞尔”姓氏颠覆,也依然保持着最后的风度。
他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燕尾服站在门口,等候那维莱特等人的到来。
凌鸢想起之前来坎瑞尔家做客,老管家和他谈起过坎瑞尔家族的荣耀,那时他的脸上有抑制不住的自豪。
凌鸢有点感慨。
看守在门外的警备队员替他们抬起警戒线,两人微微弯腰走进去。
“好久不见,管家先生。”那维莱特礼貌地对管家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那维莱特大人。”管家态度也依然平静温和,“我刚刚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来。”他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我上楼吧,少爷的房间我已经整理妥当了。”
他依旧固执地称呼温诺为“少爷”。
温诺的房间很简单,也很干净,卡萝蕾也表示,这里并没有那样的紫色雾气。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紫色雾气”与多托雷正在研究的东西有关,看来温诺并没有允许多托雷在庄园里开展研究。
这时,管家从储物间里抱出了一个木箱。
“这些都是少爷小时候的东西。几年前少爷经历了一次绑架,回来之后性情变了不少,把以前的东西全都丢进垃圾桶。我怕少爷有一天会后悔,便收拾了一些存下来。”
管家说着,打开了锁扣。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信件、画本,还有一本相册。
相册里的温诺只有七八岁的年纪,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盯着镜头拘谨地微笑。
凌鸢往后翻了几页,忍不住拉了拉那维莱特:“这个人……是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
那维莱特靠近过来。
相册里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几乎每一张上都有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孩,无论是合照还是单人照片,他总是贴在温诺身旁。
而且似乎有他在的照片,温诺的笑容都会更灿烂些。
凌鸢抬头看向管家:“管家先生,您知道他是谁吗?”
管家凑过头看了看:“哦,他啊,是我们少爷小时候唯一的朋友。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少爷小时候性格内向,又不爱说话,很少向家里人提起他自己的事。”
“他们……是朋友?”那维莱特也有些诧异。
根据他的观察,温诺和那个少年的相处模式实在过于冷淡,几乎没有任何眼神或是肢体上的互动。
与其说他们是朋友,倒更像是主仆——还是那种并不受宠信的仆人。
凌鸢带走了那本相册。
卡萝蕾和阿贝多正等在大门外,从别墅到大门的这一段路,凌鸢终于有了能和那维莱特单独谈话的机会。
这种感觉像极了夫妇婚后被孩子挤满了私人空间,想过个二人世界都得见缝插针。
只不过这一人一龙都没有结婚经验,根本联想不到这一处。
“看来我们不知道的故事有很多。”凌鸢说着,踢了颗花园石子路上的石头,“而且我一直想和你说,我有点怀疑,多托雷回来了。”
那维莱特眉尖微蹙:“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只是感觉,”凌鸢有些烦闷,“尤其是狄南公爵上午的问题,莫名感觉像在试探什么……”
那维莱特淡紫色的眸子安静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然主动来扣住他的手。
用的是十指相扣——这是他在来的路上观察了好几对人类情侣后,总结出的牵手方式。
嗯……这样牵手的确比普通的牵手更让人开心。
那维莱特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你……”凌鸢可不知道这是谁教的那维莱特,下意识想抽出手,抽了两下无果,只能尴尬地转开头。
“我不是在担心我自己……”
凌鸢能感觉到那维莱特的视线一直盯在自己脸上,盯得他耳朵越来越红,导致他后半句“我在担心你”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维莱特歪着头眨眨眼,刚想说什么,忽然大门处传来兴致勃勃的招呼声。
“凌鸢!那维莱特大人!”
凌鸢吓了一跳,刚寻声望去,那边就是镁光灯一闪——
凌鸢被刺得眯起眼帘,再睁开眼时,就看到夏薇尔正站在门外冲他们招手。
她的身边站着阿贝多和卡萝蕾,还有一个未曾见过的青年。
见他们看向这边,青年笑眯眯地放下手里的相机,胸前佩戴的《七国四海邮报》工作证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