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境遇 美露莘不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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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突然多了四个人，热闹是热闹的，但就是容易出现昨晚那样尴尬的情况。
不过昨晚也幸亏阿贝多他们，凌鸢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书房的，只记得那维莱特的眼神一直追在他身后，胸前的鳞片也断断续续热了一整晚。
这一晚，凌鸢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
非常奇怪，以至于第二天吃早餐时，连看一眼那维莱特，他都会产生深深的负罪感。
这算什么？一边拒绝人家，一边在梦里把该做不该做的事全都做了一遍……凌鸢端着豆浆，脸都快埋进杯子里了。
比起凌鸢的如坐针毡，那维莱特明显淡定多了。
对于昨晚再一次求爱被拒这件事，大审判官的想法很简单：
没关系，一条好龙是不会因为爱人的几次拒绝而放弃追求的。
…
今天是卡萝蕾来到枫丹廷的第一天。
吃过早餐后，按照昨晚的约定，他们要带卡萝蕾去逛逛枫丹廷。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带着卡萝蕾走进人类的街道时，凌鸢还是有了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原本人声喧闹的街市一下安静下来，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在做的事，看向他们。
起初他们只是看着，很快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的天……报纸上说的是真的，那维莱特真的带回一只怪物……”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会真的是「厄里那斯」的转世吧……”
“谁知道呢……你看它长得像人，又不像人……”
一道道目光聚集过来，人们神情各异。
惊疑、恐慌、厌恶……
卡萝蕾敏感地察觉到空气中飘荡的情绪，她竖起的耳朵垂了下来，正准备和人们打招呼的手也悄悄背到身后。
她在风里闻到了“讨厌”的味道。
看着她瞬间落寞的眼神，凌鸢心里很不好受。
独身一人进入陌生的世界，被所有人排斥孤立……说起来，第一天来到枫丹的那维莱特也是这样的吧？甚至因为他的身份，所要面对的恶意揣测更多。
胸前忽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虽然转瞬即逝，但凌鸢还是察觉到了。
那不是他的情绪，他从没体会过那么沉重的孤独感。
那份情绪应该来自那维莱特，经由龙鳞被他感知到了。
凌鸢在心底叹了口气，没有抬头，只是在衣袖遮掩下牵住了他的手。
那维莱特的目光微动，同样什么都没说，反手紧扣住了他的手指。
阿贝多抬头看向凌鸢：“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再出来？”
凌鸢摇摇头，“已经出来了，现在再回去，反而给人更多猜测的空间。”说着，他摸了摸卡萝蕾的头，“走吧，卡萝蕾，我们去看看给你准备的礼物。”
凌鸢指的是那件定制小礼服。
服装店里，爱洛丽尴尬地看着进到店里的四位客人。
“原来那件衣服是定制给……这位……呃，这位……”
“美露莘。”凌鸢说。
爱洛丽从柜台里拿出做好的衣服，看着卡萝蕾犹豫了一下。
按照店里的规矩，她需要帮客人试穿，以确定有没有不合适，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
但是这次的客人是一只美露莘，从没见过的生物，爱洛丽不确定它会不会在换衣服的过程中咬她一口。
不过从眼神来看，这只美露莘单纯又无害，不像是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看出她的犹豫，凌鸢无奈地伸出手：“衣服给我吧，我来帮她穿。”
爱洛丽挣扎片刻：“没关系，还是我来吧。”
店员小姐用她从业以来最快的手速给卡萝蕾穿好衣服，中途有不可避免的触碰，她都会心惊胆战地抖一下子。
但是好在有惊无险，美露莘没咬人也没发疯，甚至比一些人类的小孩还乖。
穿好后，爱洛丽把镜子拖了过来。
镜面里的美露莘粉手粉脚，小礼服也是更浅的粉色，一眼看去像个麻薯团子。
“好漂亮呀！”
卡萝蕾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兴奋地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连阿贝多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爱洛丽站在不远处，看了看那维莱特，又看了看凌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维莱特：“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抱歉，审判官大人。”爱洛丽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可能没有立场来说这些，但是……我认为还是应该让美露莘离开枫丹廷。”
“或许她们的确无害，但是人们对异己总是排斥的。现在那维莱特大人在民众间的声望正好，实在……”
爱洛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但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那维莱特用了近百年的时间，才换来现在枫丹人的初步信任，实在没必要在这个时间点上节外生枝。
那维莱特沉默了一下，对她点了下头：“你的提醒我会考虑，谢谢。”
这句话可以直接翻译为“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听。”按照那维莱特的处事特点，如果真是值得他思考的提议，那么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认真和对方展开讨论。
“谢谢，我也会提醒他多考虑考虑的。”凌鸢对爱洛丽笑了笑，转头招呼卡萝蕾他们，“哎，你们两个，走了，请你们去吃东西啊。”
说话间，凌鸢伸手去推店门，谁知他刚搭上黄铜把手，店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凌鸢刹车不及，结结实实撞进那人怀里，鼻梁直磕在那人坚硬的肩膀上，又酸又涨。
斜上方传来一道揶揄笑意：“我真是不知道，原来顾问先生还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声音很熟悉，不过凌鸢还没看清是谁，就被那维莱特按着肩膀拉了回去。
“早上好，狄南公爵。”那维莱特开口，凌鸢这才看清对面的人。
这一大早的，还真是狄南公爵。
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宫廷正装，赤红的长发垂落肩头，随着他的右臂抬起撑在门框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隐晦的侵略感。
这种侵略感让人很不舒服，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与那维莱特自带的上位者的威严完全不同。
“早啊，审判官先生。”狄南公爵靠在门边悠悠地说，“拜审判官所赐，我刚了送我的叔叔流放梅洛彼得堡，现在来陪我的公主逛街。”
“哎呀，都说了，别这么叫人家啊～”
说话间，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从身后走出，靠进他怀里，对那维莱特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早安，审判官大人。”
“倒是审判官先生，难得在沫芒宫以外的地方看到你。是来陪顾问先生的，还是……”狄南公爵的目光转向一旁，“哦，原来是陪这位……美露莘？”
突然被盯上，卡萝蕾吓了一跳，接着就看到那个大蛇一样的男人弯下腰来，一点点靠近。
卡萝蕾往阿贝多身后一躲，那维莱特则直接抓住了他伸过去的手。
“还请尊重一些。”
淡紫色的龙眸对上黄色的蛇瞳，那维莱特冷声警告。
“抱歉，失礼了。”狄南公爵抬起手，“审判官先生少有这么在乎的人，正巧，我也有个在乎的人。”他微笑着看向那维莱特，“关于，我的表弟，温诺——我很想知道，他真如所说的那般掉进悬崖了吗？”
突然间听到这个问题，凌鸢心里猛地一跳，就听到那维莱特淡漠开口：
“一切以沫芒宫通报为准，如果公爵先生有其他细节想了解，可以在工作日向复律庭提出档案调阅申请。现在，请恕我失陪了。”
…
凌鸢等人离开了，店门在身后闭合，黄铜铃铛撞击门板，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狄南公爵站在原处，眼帘半垂，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一声。
女孩站在橱柜前，用精致的水晶指甲点了点玻璃，“这件，还有这件，都找件新的出来，我要试穿。”
“好的好的，请稍等！”旁观了刚才的一场修罗场，爱洛丽巴不得有个可以喘气的机会，立刻小跑着去了仓库。
趁着爱洛丽去找衣服的间隙，女孩坐到沙发上，抱着狄南公爵的胳膊微微撒娇。
“那个美露莘可真是奇怪，长得吓死人了，到底是个兔子还是什么，粉色的毛。”
“谁知道呢，”狄南公爵的手指温柔地绕着女孩垂落下来的一缕长发，“也许，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
“哦对了，”女孩忽然想起什么，“说起奇怪，公爵家里也有个很奇怪的佣人啊，明明坐在花园里写生，画的却都是人体解剖图，我记得他的头发是蓝——啊！”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颈间忽然传来的力量扯着她直摔下沙发，狄南公爵阴沉的面容映进她惊恐的眼底。
“你看到他了？”狄南公爵用她从没听到过的冰冷语气问道。
“我……”女孩被掐的喘不过气，流着眼泪拼命摇头。
就像他突如其来的发难，狄南公爵也突然松开了手。
身后，爱洛丽抱着两套衣服从仓库回来。
“小姐？要来试衣服吗？”爱洛丽踟蹰发问。
她莫名觉得那边氛围有些不对劲，但是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公爵的背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孩不敢回答，直到狄南公爵摸着她柔如丝绸的长发，替她擦干眼角溢出的泪水。
“去试一下吧。衣服很漂亮，你穿上一定很美。”
冰凉的指尖抚抚上脸颊，女孩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境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