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父母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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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十点五十二分，我双手搭在房间的门框上，做着简单拉伸的时候，黑门监狱打来了第二通电话。
“您的访客申请已通过。”
“请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抵达监狱南侧入口。”
“携带身份证件，不可携带违禁物品。”
“探视时间为 20 分钟，由两名武装狱警全程监控。”
虽然哥谭的街头混混们总会恐怖化黑门监狱的存在、说它是仅次于阿卡姆疯人院以外最恐怖的地方。
但真正到达监狱门口时，我只感觉它和那些经常出现在电视剧、新闻播报里的监狱没什么不同。一样的铁丝网、岗哨塔、永远不会关闭的摄像头、还有持枪的警卫巡逻。
入口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金属味。我被要求脱掉外套、皮带，清空所有口袋，拿出口袋里的钱包、钥匙、手机还有联络器，在警卫的指示下全部锁进金属柜里。
一名狱警拍了拍手套，手中拿着的金属探测仪扫过我的胸口时发出尖锐的“滴——”声。
我从衣领里勾出那个约翰送我的礼物，红色水晶吊坠，狱警拿出一个框让我放进去，随后他便带着框去了检查处，而我则是又进行了一次检查。
这一次我通过了，过了一会，那个狱警回来，将吊坠递给我，告诉我没什么问题，让我通过第二道铁门。
“你父亲目前在 B-3 区域。”狱警说，“高危级别的隔离区内，探视时不得靠近玻璃。”
我想问一句“为什么是高危”，但最终忍住了，走廊尽头是一间狭小的探视室，白墙、监控、两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和一块厚到能抵挡步枪的强化玻璃。
玻璃对面那把椅子是空的，我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手心微微出汗。
门后传来锁链声和铁门滑开的声音。
一个穿着橘色囚服的男人被带进对面那间房。
那是一个憔悴、苍白、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在狱警的指挥下慢慢坐下、狱警将椅子脚的镣铐和他的脚铐扣在一块儿，随后对着玻璃对面，也就是我这边的狱警打了个手势示意。
“你们可以开始了。”我身边的狱警这么说着，后退几步走出了房间，而对面的狱警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我这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坐在我面前的男人身上。
五年前，他在我妈打算离开哥谭的时候试图越狱、后来被蝙蝠侠抓了回去。具体情况我并不知道，但看他的模样显然在监狱里的待遇并不怎么样。
我见到了那张只会在梦里出现的脸。男人的鬓角都是白丝、眼窝凹陷得有些可怖。和梦里的模样差得太多了……
过瘦的肢体让统一适配的脚镣显得有些大，看起来就像是圣经中最底层的鬼怪，我很难想象这样瘦弱的人是怎么越狱的。
对面的男人也在看着我，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我，视线扫过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
我被这样的凝视弄得有些不太自在，也产生了诡异的不安感。我很难将面前这样一个陌生的、诡异的男人和自己的亲生父亲联系在一起。
“马雷。”在我还在努力压下心中不安时，他突然开口了。
我没有回应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急了，只剩下我的心跳在耳畔不断震动。
他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铁链的极限，将链条拉得哧哧作响，他靠近了玻璃。
我没有任何动作，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坐在椅子上——实际上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他什么，用什么开口比较好？是嗨、老爸？还是你好？
“你长高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动了，站在那儿，铁链没了牵引力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我想说的话在口中绕了个圈，舌尖艰难地震动、试图蹦出几个单词来、心跳声大的像在耳边炸响。
我想她了。
这是我说出的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我相信他一定听见了，我能看到他放大的瞳孔，以及那双不断颤动的扁杏仁模样的嘴唇。
“我想她了。”他重复了我的话一遍，然后神态突然放松下来，缓慢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感叹道：“二十年了……时间真快。”
时间真快，距离我上次见到他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童年的记忆无比模糊，印象里他的那张脸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位邋遢、憔悴，即将步入老年的男人。
"你为什么来见我呢？"他突然看向我，眯起眼，带着审视的目光和我视线交汇。
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情。我将话题拉入我准备的好的主题。关于我妈，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去互助会？
“是他告诉你的？”他用了‘他’，不是女人，那么他说的应该就是钱德勒了。
我没否认。这个反应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双手交叉着叠在一起，双脚也自然的叠在了一起，脚链摇摇晃晃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总归是要来的、总归会这样的。”他喃喃了两句，视线下移到我的胸口，约翰送我的吊坠上，摇晃地双腿更加用力了。“好吧，我会告诉你。”
我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地模样，他的脚还在晃，只不过这次脸上带着些充满着回忆的笑意了。
“我和丽芙第一次见面那年……”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刚刚从部队里退役。”
“那个时候我快三十岁了，可是比现在更像个死人——每天喝了酒就倒在公寓里睡、有时候甚至在街头就睡了，等醒来的时候身上一分钱都没剩下，然后第二天接着去找酒喝…你妈就在那时候出现了。”
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怀念、又带着一点酸涩。“她比我小了快十岁，脸嫩得一看就知道是大学生，可她的表情……”
他晃了晃手指，眼神里丝毫不掩饰其中的炫耀，“你妈在那时候可是一个十足的小混混。”
“老成、谨慎、带着点暴力倾向。当初我以为她只是经历过什么严重的家庭问题……谁知道她只是想逃离她那群该死的亲戚。”
“那天我和以前一样，白天在酒吧喝到昏迷，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准备在之前的位置上再来一杯。她就坐在吧台最边上，看起来和其他思考自己未来的年轻人没什么差别。”他的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我也被拉入了他的回忆里，想象着我妈年轻时的模样。
“那会来了三四个混蛋，上来就摸她头发、问她要不要去喝上一杯。”
“你妈说：'嘿，男孩们，如果不想等会捂着裆从这里滚出去，就把手老老实实放在桌上，去倒杯酒喝吧！'”说到这，他笑了笑，“你猜怎么着？你妈翻身越过吧台，从老板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指着这群人的鼻子的时候，大家突然都爱上了喝酒。”
“但有个人他不怕这个，他说：’在动物帮，没人敢拿枪指着他‘——那是个帮派成员、不是普通的混混，只是□□指着鼻子可不会吓住这群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疯子。”
“他威胁她，说了各种不堪入目的话，但你妈可不在乎这些。”他说到这，眼中又带起了那种微微的笑意，像是在回味自己年轻时抓住爱情的那一刻。“其他人基本上都被你妈吓跑了，就剩下那么一个刺头，我就这样走过去，给了那混蛋一拳，把他的鼻骨打断。”
“你妈就那样看着我，把那杯特调威士忌推到我面前，她说：‘英雄救美？早干什么去了。’”
“我说，因为她拿枪指着人的时候太美了。”
我从没见到过我妈有这样的性格，在我的记忆里，她很少会说脏话、工作时的动作也都小心翼翼、几乎没有和别人起过冲突，他口中的丽芙就像是另一个宇宙的陌生人，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就这样，一个失意且酗酒的loser爱上了一个小他快十岁的年轻女孩。”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正在走神，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终于有一个人能够听他讲完这些回忆似得、一刻不停的说着。
“我们很快就走在一起了。”
“她偶尔会借住我那间破公寓，帮我擦拭那些军装和旧照片，说我穿迷彩服的样子比之前身上满身酒味的臭衬衫要好看多了。”
忽然，他低声补了一句：“她很少提她的家，也不让我问。直到有一天，在那个我们相遇的酒吧，我从兜里拿出戒指。”
我微微抬头。你求婚了。
“嗯。”他点头，“可她却崩溃了，直接从酒吧跑出去，说结婚会害了我，她是‘不齿的私生女’，如果我们在一起，甚至连婚礼都不能举行，更别提亲人的祝福。”
然后呢？
他轻轻笑了起来。
“我追上她，把她拉到公园的长椅上，单膝下跪告诉她：就算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诅咒我们，我也爱她依旧。”
“没有教堂、亲友祝福也没关系。”
“只要她愿意，我们就在厨房里找块面包当做婚礼蛋糕、用金玉盟当背景音乐，在我的那间小公寓里交换戒指。”
他的声音有一瞬间沙哑了一点。
“然后她说了‘好’。”
我安静地听着。
这是我从未听过、也从未敢想象过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父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