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联系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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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夜翼会在十五分钟内回复我，但通讯器始终没有亮起。
我在书桌前仔细研究这本账本的内容一直到接近傍晚，我的口袋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和夜翼联络的通讯器，而是平日里打电话的手机。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来自布鲁德海文。我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接起。
“请问是马雷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冷静的男声，嗓音带着布鲁德海文特有的干涩的海港口音。
是我，你是？我问。
“我是钱德勒的代理律师——艾尔文·塞林格。我正在代替我的委托人联系您。”
钱德勒。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脑袋也清醒了三分。
“是的，钱德勒，特里·钱德勒。”对面重复了一遍。“在上周的时候您曾经接受了布鲁德海文警局的传唤进行笔录，我也是通过警局里您预留的电话联系您。”
他想见我？他......是不是遇袭了？我踯躅着用词开口问道。
“是的。”律师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平稳。“所以钱德勒先生希望您能立即来一趟布鲁德海文。他坚持认为您是最后一位能够理解现状、并且可能帮到他的人。”
我？我能帮到他什么？
律师似乎预料到我会有这反应，因此耐心解释：“钱德勒先生在前天下午遭遇袭击，您应该从别处听说了。”
“袭击发生后，他通过某种渠道联系了联邦调查局。目前……FBI对黑面具手中的账本表现出相当程度的兴趣。”
我听见律师那边传来哗哗翻动书页的声音，似乎是在照着写好的稿子念白： “FBI 已正式申请介入这起案件，钱德勒先生从今天下午开始不再由布鲁德海文警局监管，而是被纳入联邦保护程序中进行单独问询与看护。”
“钱德勒先生同意提供黑面具所有的违禁品记录。”
“作为交换，”律师顿了一下，“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轻笑了一声，让我猜猜——他要见我。
律师似乎没想到我立刻就能猜到钱德勒的想法，他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道：“是的。在布鲁德海文市民病院，您与他将在录音监控下进行对话。时间是明早八点。”
明天早上八点，我重复，这个时间是否有点太早了，正常情况很少有医院会在这个时间开放入院。
“您将由 FBI 特工秘密护送进入病房，明早八点是FBI前往的时间。”
我视线飘忽着瞥向窗外的树影。我和钱德勒的关系远称不上“互相信任”，FBI介入以后，我的疑虑依旧不比之前少。
比如雷迪亚、账本、那晚他昏迷时候的具体细节……
我再不去问，他恐怕连完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在我看来找上FBI这一步是钱德勒的一场豪赌——
如果运气好，FBI端掉了黑面具的帮派，没人来找钱德勒的麻烦，他大可靠着保护协议隐姓埋名起来活着。
如果FBI没做到，那钱德勒会在本来就和黑面具为敌的情况下、再一次激怒他。
他现在情况稳定吗？我问。
律师沉默了两秒，谨慎挑选着措辞：“身体上——暂时稳定。精神状态……我个人认为不太稳定，他似乎持续惊恐，并反复强调自己必须见到您。”
听到这里，我反而冷静下来。钱德勒是个懦弱的人，但他并不蠢。而现在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他需要我，或者说，他需要我手上的账本，他很确定账本就在我的手上。
黑面具的手能够伸多远，钱德勒当然很清楚，他在赌我会不会去见他，如果我拒绝，那么他就会告诉FBI账本在我手里。如果我同意，他同样可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注定不是一场友善的会面。钱德勒是抱着想要拖我下水的心态来的。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
明白了。我说，把流程细节发到我手机上，我明早出发。
律师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们会安排好护送车辆和接触程序。请您务必准时。”
电话挂断后，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我趴在桌前，看着黑屏的笔记本，眉心止不住地跳着疼。
钱德勒这是阳谋，可我现在也必须去。遭遇到刺杀后他的心态就变了，因为他意识到黑面具不打算留他了。
他不想死，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人。
他打算把我抛出去了。
我起身去厨房的水龙头接了杯水，冰凉的液体冲刷口腔滑过喉间时的刺激换回了大脑的一些理智。我靠在冰箱上，看着律师给我发来的具体信息，思考着明天的对策。
水杯里的倒影被灯光拉得变形，我揉了揉眼睛，回到书桌。拨开联络器，看了一眼夜翼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我只留下了一行短讯：【钱德勒联系我了，明早我要去布鲁德海文，会告诉你最新情况。】
发送成功。
我收起联络器，将其放入随身包中。
明天可能是一次危险的会面，但有什么问题也只能到时候再说。
我走到挂衣架前，将外套整理好，确保里面的口袋能塞进联络器、笔记本、钱包证件。随后关掉客厅所有的灯，让黑暗一点点吞没房间，只留下放在客厅桌面的电脑还亮着，待机灯闪着微弱的蓝光。
我关上卧室的门，让灯光留在客厅里。
第二天早上，哥谭的天还没大亮，雾从海面爬上来，我在和律师约定好的位置停下，拢了拢风衣领子站在寒风里，站得笔直的等着。
七点二十八分，一辆黑色雪佛兰SUV 从街尾钻出来，车头不显眼地挂着隔壁市的车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将后排的车门从里面推开，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西装笔挺。
“马雷？”他用标准的美式腔，一口一个音节确认道。
是我。我点点头。他没有说我的姓氏、只是提一嘴我的名，钱德勒的律师提前说过，可以防止‘意外’出现。
他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证件晃了晃，又指指后座，“杰克·雷诺兹，负责这次护送。上车。”
我刚坐进后排，车门砰地合上。车内还有一位女探员坐在最里面，她的夹克下露出防弹背心一角，她也掏出了她的证件、狄亚兹——DEA【毒品管制局】。
DEA也在？我挑眉。
女探员狄亚兹抬眼看了我一眼，神情冷静：“钱德勒的案件跟违禁品流线高度相关。”
雷诺兹一边把车并入桥上的车流，一边用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钱德勒的律师应该已经跟你说明过情况了，但在我们到医院之前，我需要公事公办地再宣读一次。”
我嗯了一声。
“第一，你不能携带任何具有攻击性的物品进入病房。”他说，“不管你有没有自我防卫的习惯，到了那里都会进行金属探测和人工搜身，任何刀具、喷雾、甚至是重量过大的金属物件都会被留下。”
我摊开双手：我知道。所以我只带了笔记本和钱包。
“第二，”他继续说，“在钱德勒病房里的所有谈话都会被录音。我们需要确保你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回放。”
我点头。这一点我早猜到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严肃，“如果你知道任何关于这起案件的信息，不论是相关的人、钱德勒的私事、走私线路，我们都希望你能立刻提供给我们。”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越早越好。”
狄亚兹靠在座椅背上，双臂交叉，看着我的视线带着审视，这视线比布鲁德海文那些警察的视线要更具压迫感。
“希望你站在正确的一边。”她开口提醒道，似乎根本没把我当做是一个普通市民，而是一个和钱德勒有关的罪犯，就好像申请联邦保护的人是我而不是钱德勒一样。
正确的一边。
这个词让我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看着窗外雾气后愈行愈远的哥谭，灰色建筑物被雾气环绕着后退，轻声说：如果我有任何能帮上你们的线索，我会说的。
雷诺兹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车子很快出了桥，到达布鲁德海文的边界。这边的空气比哥谭还要潮，温度相对来说要更高些。
车没有走市区主路，很快拐进一条只有救护车和警车会用的后道，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高楼旁的侧门边。
门口已经有两名持枪的安保站在门口，胸前挂着工牌。
“下车。”狄亚兹打开车门，先我一步下去，“探视时间有限，我们尽快。”
病院内部的空气带着冷凝水和消毒水味道，墙上挂着标准的急救标识，和哥谭医院里的一样。走廊尽头站着同样穿着防弹衣武装的男人。
在那之前，我先被带进一间类似小检查室的地方。
“把包放在桌上，口袋清空。”一名年轻的安保对我说，他戴着一次性手套，声音平淡，“我们会给你做一次简单的搜身。”
我把包放在桌上，掏出钱包、笔记本、联络器，一件一件地放在他的视线里。
“皮带不用解。”他看了我一眼，“我们只确定你身上没有武器。”
金属探测棒在我身上来回扫过，只在裤子拉链处响了一下，被他忽略。
“可以了。”他点点头，把我的联络器和笔记本推回来，“进入病房前不要打开这些东西。”
我把东西收好。
雷诺兹在门口等着，狄亚兹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上去像每一部 FBI 电影里都会出现的那种冷静搭档。
“准备好了？”雷诺兹问。
我吸了口气。准备好了。我说，铁门在杰克的刷卡声中解锁，发出略重的“咔啦”声。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缓冲间，墙角有一台老式监控电视，屏幕里分割成四格，分别是病房不同角度的画面。
其中一格里，一个男人躺在病床上，胸口和手臂被电极贴片覆盖，微弱的呼吸在心电监护仪上化成起伏线条。
那是钱德勒。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联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