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账本背后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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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窗边沉默了会儿，直到孩子们的喧闹声小了些。
“走吧。”谬恩回过神，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臂，“他们应该吃的差不多了。”
我嗯了一声，跟着她一起回到主厅。吃得快的几个男孩们已经在帮忙收拾桌上的餐盘，剩下几个年纪小点的、吃得慢吞吞的孩子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我要走了。我在门口停下脚步，对他们说，下周不一定能来，如果我有事的话，会晚一点。
“那圣诞节马雷会来吗？”有个小女孩仰着脸问我，嘴角还沾着一点焦糖。
我会尽量。我摸了摸她的头。就算我不来，圣诞节也会有人给你们带礼物的。
“是约翰吗？”之前那个缠着我的男孩问道。
我沉默了半晌、轻笑着摇了摇头。约翰他有很多事，等他忙完了就会回来，不过在此之前，我会记着从他那儿要来你的礼物的。
谬恩站在我旁边，歪着头看着我，站在在福利院门口，玛莎·韦恩的纪念碑下面、她送我出去。
我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对她说：最近这阵子，我可能会少来几次。如果有要紧的事，打我电话就行。
她点点头：“你最近也不轻松，不用老想着这里，我们还没到那种程度,不过……”
我看向她。
“如果你能在圣诞节来，他们大概会很高兴。”她笑了一下，皱纹在眼角堆成一小片，“孩子们很期待和你一起度过圣诞。”
我轻轻笑了一声，向她挥了下手，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我在福利院呆了不到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还没到中午、路道上也没了先前的冷清、穿着厚实风衣的人们行色匆匆地走着，但依旧能看到几个流浪汉蹲在蒸汽管道出口旁，把手靠在别家商店供暖管漏出的热气上取暖。
我踩上自行车，慢慢蹬着往回走。
路过一条商业街的时候，我下意识放慢了速度——街角那家玩具店还开着，橱窗里挂着圣诞节提前摆出来的彩灯，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大熊坐在橱窗里，抱着写着“SALE”的牌子，看上去憨憨的可爱。
我把车停在门口锁好，推门进去。
店里暖气开得足，货架上堆得有点杂乱。毛绒熊、塑料小车、小型的模型火车绕着轨道绕圈，一颗还没完全装饰好的圣诞树靠在角落，顶上的星星歪向一边。
老板抬眼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把手里那本翻到一半的杂志折了个角搁在柜台。
我在货架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挑了个扎着粉红蝴蝶结的小熊——，毛绒质地不算多高级，但眼睛黑亮有光泽，看上去有点像路易莎会在图画本上涂鸦的“想象中的朋友”。
这个，麻烦帮我装个礼盒。我把小熊双手抱着放在柜台上，麻烦老板帮我结账。
“送人？”老板问。
嗯，送十岁的小女孩。我说。看了一眼老板手边五颜六色的扎带，下意识的提醒道，用明黄色的带子吧，她喜欢这个。
他挑了个红色底的小盒子，找了半天才从一堆扎带里挑出一根明黄色的细绳帮我扎了个蝴蝶结。盒子前面是透明的，小熊就这样半露出一个脑袋、我想了想，又要了一张小卡片，简单写了几个字：
【给亲爱的路易莎】
买完东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阴下来，云层压得很低，似乎是又要下雨了。我不敢想在这么冷的天再淋一场雨会有多难受，踏着的脚蹬都用上了更多力气。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还不到中午，我把自行车停在一楼走廊靠里的位置锁好，去清洁间找了块抹布擦去车架上的泥点印。
楼道里有一股很浓的香味，像是谁家做了奶油高汤。里夫家门关的死死的，估计里夫已经休息了，路易莎应该也上了校车去学校。
我把小熊的礼盒从背包里拿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他们家的邮箱上，调整了几下角度，确保只要里夫一打开门就能看到这个盒子。
卡片被我塞在透明面的下方，和小熊呆在一块，字写得不算大，但路易莎应该看得清。
做完这些，我才转身从安全通道往自己那一层走，上楼的时候听见楼道里传来种种的关门声，紧接着是茉莉的哭泣声。
楼道里回音很重，我听了一耳朵，有些担心茉莉和莫伊拉的情况，但很快茉莉的哭声就消失了，紧接着是噔噔的踏步声——是茉莉，她也从安全通道下楼，和正要上楼的我碰了个面。
她的眼睛有点红肿，显然是刚哭过的模样，我尴尬地站在楼梯间休息的位置，抬手朝着她打了个招呼。
嘿、茉莉。我说，早上好。
“早上好，马雷。”她鼻子耸动着抽噎了一下，像是又要哭出来的模样。
你还好吗？我有些踯躅地开口。
“好极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哽咽着开口，然后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脖颈，将头发捋到后面，“我是说，我没什么事。”
我意识到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学校的，这会却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家，没等我继续追问下去，她像是一个难以抓住的精灵、从我身边穿过，顺着楼道跑下去了。
回到自己屋子时，暖气管已经彻底热起来，客厅里还有淡淡的黄油味没散尽。
我把围巾挂回玄关，回想着刚刚茉莉的种种怪异表现，忧心忡忡地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
MARE 的界面静静地停在搜索结果的汇总页面上。经过一夜的处理，它把我输入的那几艘船的相关信息拆解成了海量的文本条目，角落里的数字标着：
【匹配记录总量：1.02 TB】
看上去很夸张，实际上里面大部分都是重复的海港登记、保险记录、旧报表、港务局那些无人问津的公告。
我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处理这些庞大的数据。
我让MARE 把货船名那一栏单独拉了出来，逐个过滤，把和 Raven-12、Graylin、Blackshore East 产生交集的记录全部标注出来，然后让系统只显示“相关所有者信息”。
下一页弹出的是一个高频出现的名字：
【南方黑石货运公司】
我皱了皱眉，把这个名字又丢回搜索栏里，让 MARE 自行整理关于这家公司的一切公开记录。
这一次搜索没有太多需要筛选的复杂内容。新的结果很快就跳了出来。
大概六十多年前，南方黑石还是一家军工复合企业、在二战后的战后重建阶段短时间内收购了大量中小型货船，挂靠在不同国家的船籍下，主要做进出口贸易。
直到近二十年，这家公司的业务开始缩减。公开记录显示，大量旧船被报废、拍卖或拆解。
——再往后，这家公司就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只偶尔在某些旧报表或者股权结构里出现一两个字的痕迹。
MARE用不同颜色标记了“仍在使用的船只”。
包括先前我在账本上看到的Raven-12、Graylin、Blackshore East以及——那艘没有任何航线记录、却在账本里出现过一次的越南籍船：
【Port.N-7】
MARE 搜索出来的结果显示，Port.N-7 在南方黑石的内部文件里被归类为“退役船只”，报废日期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是公司开始走下坡路面临倒闭的阶段，理论上早就不具备任何下水资格。
可它却在黑面具的账本里，作为一艘“无航线、无登记”的货轮，带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12,800 吨的货物，出现在哥谭湾的港口。
我用手背抵了抵额头，把所有关于南方黑石公司的结果另存为一个独立文件夹，又把那几艘异常船只的数据单独截出来，贴进一个新的表格。
眼下又多了很多额外的新情报、我下意识去摸放在一旁的通讯器。
屏幕暗着，昨晚到现在夜翼没有再发任何消息。以他的工作状态来看，这个时间点没有消息其实很正常——作为人类、几乎不可能一直保持每天24小时完全不休息的高强度工作，哪怕他是一个义警。
我想了想，还是打开通讯器，找到夜翼的通讯方式、输入一条新的信息。
【关于账本里的内容，我这边有些新发现。】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数据送过去。】
我看着这两句，删掉了后面那句【或者你有空再说】，只把前面那部分留了下来，按下发送键。
虽然不知道夜翼他说查过账本、没有发现线索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作为临时组队的搭档，这件事我或多或少还是应该通知一下他。
毕竟得让他看到我能做到什么，这样才能够长久的合作下去。
短暂的“已送达”提示消失在屏幕上。客厅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管里的水流声和窗外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我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天花板。
思考着为何我会在短短几周内就陷入这案件沼泽中难以脱身。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账本背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