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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姐姐,你在躲我? “姐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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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骗我?”
路向南这句话问得不重。
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阮棠却莫名听出几分兴师问罪的味道。
她看了他一眼。
二十岁的男生刚从台上下来,舞台妆很淡,只把本就优越的眉眼勾得更加清晰。黑衬衣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了一点。
刚才隔着半个礼堂,他还是那个让一群女生尖叫的校园男神。
现在站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倒有点像被骗走一根火腿肠的大狗。
阮棠莫名心虚了一秒。
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骗你什么了?”
路向南看向林建明。
林建明也看阮棠。
“……”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气氛似乎不太对。
“你们认识?”
“昨天刚认识。”
阮棠说。
路向南同时开口。
“不熟。”
两个人对视。
林建明:“……”
很好。
这显然不是“不熟”的样子。
他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多年,最不缺的就是眼色。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林建明非常自然地往后退。
“阮总,您跟路同学先聊。”
“合同的事明天再……”
“林总。”
阮棠叫住他。
“嗯?”
“回来。”
林建明脚步僵住。
阮棠微笑:“你不是要介绍?”
“……”
这还介绍什么?
路向南已经低声重复:“合同?”
阮棠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林建明只能硬着头皮回来。
“是这样,路同学,我之前一直跟你提过我们公司非常重视你。”
“这位……”
他斟酌了一下称呼。
“阮棠,阮总,是星河娱乐的董事。”
准确来说,阮棠手里握着星河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她母亲去世后,星河以及旗下几家公司的大部分股权都转到了她名下。
只不过她不喜欢在公司挂一串花里胡哨的头衔,平时除了重大决策,也很少直接插手艺人部门。
林建明很给面子地没把这些全抖出来。
路向南安静了两秒。
“董事?”
“嗯。”
他重新看向阮棠。
“所以你今天是来考察我的?”
“差不多。”
“昨天呢?”
“路过。”
“真的?”
阮棠被问笑了。
“路向南。”
“嗯。”
“我为什么要专门跑到琴房楼下骗你?”
他想了想。
也是。
神色明显好了一点。
阮棠忽然觉得这人很好懂。
高兴就是高兴。
不高兴也藏不太住。
偏偏顶着一张冷淡得不行的脸。
反差得有点招人。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
路向南:“……”
他发现自己说不过她。
林建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心里那点职业雷达已经开始疯狂作响。
不对。
非常不对。
他找路向南一个多月,这位祖宗跟他说话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今天晚上跟阮棠说得多。
之前约他吃饭,整整四十分钟。
路向南最常说的三个词是:
“嗯。”
“不用。”
“谢谢。”
现在倒好。
一句接一句。
还叫姐姐。
林建明眼睛慢慢亮起来。
有戏。
不是两个人。
是签约。
他忽然觉得,自己苦苦寻找一个月的突破口,今晚可能自己长腿跑来了。
“阮总。”
林建明立刻道:“既然你们认识,要不你帮我劝劝?”
阮棠还没说话。
路向南先道:“不签。”
林建明:“……”
一盆冷水。
浇得透心凉。
“你都没再看看我们的条件。”
“看过了。”
“S级新人约,已经是公司能给新人最高的条件。”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林总。”
路向南语气很客气,“我真没打算做艺人。”
“你不想唱歌?”
“想。”
“那不就行了?”
“想唱歌和想做艺人,是两回事。”
林建明被堵住。
路向南说:“我可以自己写,自己发。”
“但你知道独立音乐人有多难吗?”
“知道。”
“宣发、版权、制作、发行、商务,这些都要钱要人。”
“慢慢来。”
“……”
林建明头疼。
阮棠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她原本以为,二十岁的男生拒绝大公司的高额合同,无非是年轻气盛,觉得自己能单打独斗。
现在听起来,路向南明显考虑过。
不是拿乔。
也不是等星河继续抬价。
他是真的不想。
“那就别签了。”
阮棠忽然说。
林建明猛地转头。
“阮总?”
路向南也看她。
“强扭的瓜不甜。”
阮棠把风衣搭到手臂上,“他不想进娱乐圈,你追着签回来,难道锁公司里?”
“可是……”
“林总,你要的是能给公司赚钱的歌手,不是祖宗。”
林建明:“……”
旁边那位祖宗眼底却浮出一点笑。
阮棠瞥见了。
“你笑什么?”
路向南立刻收敛。
“没什么。”
“我刚才说你祖宗。”
“听见了。”
“还笑?”
“因为你帮我说话。”
这话太自然。
阮棠顿了一下。
林建明默默移开视线。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偏偏路向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或者意识到了。
但不在乎。
阮棠很快恢复正常。
“我不是帮你。”
“嗯。”
“我是尊重个人意愿。”
“好。”
“……”
怎么有种她说什么,他都点头的感觉?
阮棠懒得理他。
转头跟林建明交代:“演出看完了,我先走。合同的事你们自己谈,别算我头上。”
“行。”
林建明应完,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阮总。”
“嗯?”
“明天音乐部门季度会……”
阮棠一个眼神过去。
林建明闭嘴了。
再说下去,怕是连公司几楼办公都要交代干净。
阮棠转身往停车场走。
刚走几步。
身后脚步声跟上来。
她没回头。
又走十几米。
还在。
阮棠终于停下。
路向南也跟着停。
“你跟着我干什么?”
“送你。”
“……”
“停车场晚上有点黑。”
阮棠回头看了一眼。
学校礼堂到停车场这条路,路灯一个比一个亮。
还有晚会散场的学生三五成群往外走。
她沉默两秒。
“哪里黑?”
路向南也看了看。
显然没想到学校今晚这么给面子。
“前面有一段。”
“哪一段?”
“……”
他答不上来了。
阮棠抱着手臂看他。
路向南耳朵慢慢红了。
“那我送你到车上。”
终于说实话了。
阮棠有点想笑。
“随你。”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路上不少人认出了路向南。
尤其刚才看过晚会的女生。
一个两个目光恨不得粘过来。
“那是不是路向南?”
“他旁边是谁?”
“好漂亮。”
“女朋友?”
“没听说啊。”
阮棠自然也听见了。
她偏过脸。
“你很受欢迎。”
路向南似乎已经习惯。
“还好。”
“刚才台下叫得挺响。”
“我没听。”
“那你听什么了?”
他看了她一眼。
“歌。”
“……”
这回答非常安全。
阮棠点头。
“不错。”
“什么不错?”
“有成为男明星的基本素质。”
路向南无奈:“怎么又绕回来了?”
“职业病。”
“你很想签我?”
“不想。”
回答得毫不犹豫。
路向南脚步都慢了一点。
“为什么?”
“麻烦。”
“我很麻烦?”
“林建明一个月堵你四次,还被学校保安赶过。”
阮棠侧头看他,“你觉得呢?”
路向南沉默两秒。
“如果是你来,不用堵。”
阮棠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你可以直接找我。”
他说得很平静。
“什么时候都行。”
晚风吹过来。
路边银杏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阮棠看着他。
年轻男生的眼睛很黑,目光干净得让人几乎无法往别处想。
偏偏他说出来的话,又总有点不太合适。
阮棠觉得有必要提醒。
“路向南。”
“嗯。”
“我昨天跟你说过什么?”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你有女儿。”
“还有呢?”
“结婚了。”
“记性不错。”
“嗯。”
“所以。”
阮棠慢悠悠道:“别对已婚姐姐这么殷勤。”
这一次,路向南没立刻回答。
两人正好走到一盏路灯下面。
他比她高太多。
阮棠抬头时,能看见他被光照得很清晰的睫毛。
过了一会儿。
路向南忽然问:
“送你去停车场也算殷勤?”
“算。”
“那以后不送了。”
答应得倒快。
阮棠满意。
“乖。”
路向南看她。
“姐姐。”
“嗯?”
“你经常这么夸别人?”
“怎么夸?”
“乖。”
阮棠想了想。
“糖糖。”
“还有呢?”
“我家猫。”
“……”
阮棠终于忍不住笑了。
路向南看着她笑,也没生气。
反而跟着弯了下唇。
“那我排第三。”
“你还挺会给自己找位置。”
“总比没有好。”
阮棠:“……”
她忽然发现。
这小孩可能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老实。
停车场到了。
阮棠的车停在靠里的位置。
一辆黑色宾利。
路向南看见时没什么特别反应。
阮棠倒有些意外。
很多人第一次看见她的车,哪怕嘴上不问,眼神多少会变。
路向南没有。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车上。
“你自己开?”
“嗯。”
“晚上开慢点。”
阮棠拉开车门。
“知道了。”
“到家……”
路向南说到一半,停住。
阮棠看他。
“什么?”
“没事。”
他没有她微信。
自然没资格说“到家告诉我”。
阮棠反应过来,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她坐进车里。
路向南站在外面。
阮棠降下车窗。
“还有事?”
“没有。”
“那你怎么不走?”
“等你走。”
“……”
阮棠发动汽车。
临走前,忽然想逗他。
“路向南。”
“嗯?”
“真不签星河?”
“目前不想。”
“那算了。”
她点点头,“本来还想说,你要是签了,我亲自带你。”
路向南怔住。
阮棠一脚油门。
宾利干脆利落地出了停车位。
后视镜里。
那个刚才还回答得斩钉截铁的男生依旧站在原地。
表情难得有点呆。
阮棠笑出了声。
年轻真好骗。
她心情不错地开出校门。
手机蓝牙却在这时响了。
糖糖的视频电话。
阮棠接通。
小姑娘的大脸瞬间占满屏幕。
“妈妈!”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半小时。”
“我想你啦。”
“才几个小时没见?”
“就是想!”
阮棠笑:“知道了。”
“那你快回来。”
“好。”
电话那边,保姆在催糖糖去喝牛奶。
小姑娘临走前又把脸凑过来。
“妈妈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
阮棠没注意到。
停车场出口不远处。
路向南正好走出来。
黑色宾利在红灯前停了几秒。
车窗没有完全升上去。
女孩清脆的那声“妈妈”,被晚风送出来。
他脚步停了一下。
昨天的照片不是假的。
她真的在养一个孩子。
路向南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
刚才那点被她逗出来的笑,也慢慢淡了。
结婚了。
有孩子。
他垂下眼。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两天确实有点过界。
蒋驰说得对。
漂亮的人那么多。
他以前一个都没喜欢过。
总不能刚遇到一个有感觉的,就偏偏是别人老婆。
路向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最后转身。
算了。
阮棠到家时,已经九点。
门刚开。
阮糖糖穿着小熊睡衣冲过来。
“妈妈!”
阮棠弯腰把人抱起来。
“牛奶喝了吗?”
“喝啦。”
“牙刷了吗?”
“刷啦。”
“今天有没有打架?”
糖糖抱紧她脖子。
“没有啦。”
每个字都拖着尾音。
心虚得非常明显。
阮棠懒得拆穿。
保姆陈姨笑着过来接她手里的包。
“糖糖今晚一直等你。”
“不是让她先睡?”
“非说要给你看画。”
糖糖立刻挣扎着下来,噔噔噔跑到客厅。
“妈妈你看!”
茶几上摆着一张画。
三个火柴人。
中间一个小的。
左边长头发。
右边短头发。
阮棠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糖糖指着左边。
“妈妈。”
又指中间。
“我。”
最后指右边。
“爸爸。”
阮棠:“……”
陈姨在旁边憋笑。
阮棠蹲下来。
“爸爸不是死了吗?”
糖糖眼睛睁得圆圆的。
“老师说亲子运动会要爸爸。”
“所以?”
“妈妈给我找一个新的呀。”
“……”
三岁半的人类,思路十分清奇。
阮棠耐心道:“爸爸不是玩具,不能旧的坏了换新的。”
“可是他已经死了。”
“……”
好有道理。
糖糖趴在她膝盖上。
“别的小朋友都有。”
声音一下低了。
阮棠原本还想逗她。
听到这句,到底没舍得。
她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头发。
“运动会妈妈陪你。”
“可是要三个人。”
“陈姨也去。”
“陈姨不是爸爸。”
“舅舅?”
“不要。”
“为什么?”
“舅舅说我胖。”
“……”
确实活该。
糖糖抱住她的腰。
“我要爸爸。”
阮棠头疼。
她自己的感情观一向简单。
不谈。
不碰。
不期待。
母亲活着时,曾经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最后直到去世,那个所谓的爱情也没给她一个像样的结局。
阮棠见过一次。
就够了。
她不觉得人生非要有爱情。
更不觉得糖糖缺一个临时拼凑出来的“爸爸”。
“睡觉。”
阮棠把人抱起来。
“妈妈。”
“嗯。”
“爸爸。”
“没有。”
“妈妈。”
“闭嘴。”
“爸爸……”
“阮糖糖。”
小姑娘终于安静。
趴在她肩膀上没两秒,又小声嘀咕:
“那租一个也行呀。”
阮棠脚步一顿。
陈姨彻底笑出了声。
第二天中午。
路向南在食堂吃饭。
蒋驰端着餐盘坐下时,发现他今天格外安静。
“怎么了?”
“没什么。”
“阮师姐没找你?”
路向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找我?”
“昨天你俩不是聊得挺好?”
“她结婚了。”
蒋驰一愣。
这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你终于想通了?”
“嗯。”
路向南低头吃饭。
“以后保持距离。”
“正确。”
蒋驰差点感动得鼓掌。
“这才是我认识的南哥。”
路向南没说话。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没接。
很快又震。
第二次。
路向南皱眉,按下接听。
“你好。”
电话那边安静一秒。
随即传来一道他这两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带着一点笑。
“路向南?”
他整个人停住。
蒋驰还在往嘴里塞鸡腿。
下一秒。
他亲眼看见对面刚刚宣布“以后保持距离”的男人坐直了。
眉眼间那点冷淡几乎瞬间散掉。
连声音都低了些。
“姐姐?”
蒋驰:“……”
阮棠靠在办公室椅子里,看着手边那张圣安幼儿园的亲子活动通知。
其实她打这个电话之前,也觉得自己有点疯。
但林建明早上又把路向南的资料送来了一遍。
她盯着证件照看了两秒。
忽然想起糖糖那句。
租一个也行呀。
当然。
她不是要租爸爸。
她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很合适的人。
年轻。
漂亮。
体力好。
而且欠她一个签约机会。
阮棠用笔轻轻敲了下桌面。
“下午有课吗?”
“没有。”
“那帮姐姐一个忙?”
路向南几乎没犹豫。
“什么忙?”
阮棠笑了。
“来幼儿园。”
“陪我参加个活动。”
路向南愣住。
下一秒。
阮棠补了一句:
“缺个男人。”
电话这头彻底没了声音。
蒋驰嘴里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回餐盘。
他看着路向南的耳朵。
一点一点。
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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