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他只对她笑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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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蒋驰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从床帘里探出脑袋。
“南哥。”
下铺没人应。
“路向南。”
还是没动静。
蒋驰揉着眼睛往下一看。
路向南已经洗漱完了，白T外套了件薄薄的黑色冲锋衣，坐在书桌前看谱。
窗户开了一条缝。
晨风吹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得很轻。
整个人清清爽爽。
完全看不出昨晚十一点多还在论坛翻一个已婚学姐的旧帖。
蒋驰盯了他几秒。
忽然乐了。
“查到了。”
翻谱子的手停了一下。
很轻。
路向南头都没抬。
“什么？”
蒋驰差点笑出声。
“还能什么？”
“阮棠师姐的老公啊。”
这回，路向南终于抬眼。
“谁让你查了？”
“你。”
“我昨晚说的是随便问问。”
“对。”
蒋驰从床上下来，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上。
“所以我也随便问了问。”
路向南没说话。
蒋驰故意走得很慢。
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一口。
再拧上杯盖。
路向南看他。
“说。”
蒋驰立刻笑了。
“急了？”
“……”
“行行行，不逗你。”
他靠着桌子，道：“我有个高中同学在金融学院读研，跟阮棠师姐不是一个方向，不过认识她。”
“嗯。”
“他说阮棠确实有个女儿。”
路向南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蒋驰继续：“大概三四岁，偶尔有人在学校见过她来接孩子。小姑娘特别漂亮，跟她关系很好。”
路向南没催。
蒋驰故意停顿。
“但是。”
路向南看着他。
“没见过老公。”
宿舍静了一秒。
窗外有人抱着脸盆从走廊过去，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谁帮我占个座！”
路向南低头，把琴谱翻了一页。
“哦。”
蒋驰：“？”
“你就哦？”
“那不然？”
“我昨天熬夜帮你打听。”
“谢谢。”
“没了？”
“中午请你吃饭。”
蒋驰盯着他。
路向南已经开始看谱了。
看起来毫无波澜。
如果不是嘴角那一点很淡的弧度，蒋驰差点真信了。
“南哥。”
“嗯。”
“你是不是在笑？”
路向南面无表情：“没有。”
“你就是在笑。”
“眼睛不好去医院。”
“……”
蒋驰啧啧两声。
“人家只是没把老公带到学校，又不是没有。”
路向南嘴角那点弧度瞬间没了。
他抬头。
蒋驰憋着笑，终于神清气爽。
“而且我同学说了，阮师姐这种条件，追她的人从本科排到现在。就算没老公，你觉得能轮得到你？”
路向南看了他两秒。
“为什么轮不到？”
蒋驰噎住。
这问题过于理直气壮。
他上下打量路向南一圈。
有钱。
长得好。
专业第一。
今年二十。
除了嘴有时候欠点，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因为你小。”
“六岁而已。”
“六岁还而已？”
“又不是十六岁。”
路向南合上琴谱。
“上课了。”
他背上包往外走。
蒋驰跟在后面。
“你来真的啊？”
路向南脚步没停。
“什么真的？”
“阮棠。”
“只是认识一下。”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
“嗯。”
“那今天呢？”
路向南推开宿舍门。
阳光一下落进来。
他偏过脸。
“今天也一样。”
蒋驰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忽然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这人迟早把自己栽进去。
而且大概率栽得很漂亮。
十点半。
音乐学院专业课刚下。
路向南从教室出来，手机里多了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学生会。
一条来自导师。
还有一条来自林建明。
【路同学，今晚有空吗？】
他看了一眼。
没回。
蒋驰从后面搭上他肩膀。
“林总又找你？”
“嗯。”
“星河到底给你开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路向南把手机塞进口袋。
“我不喜欢被安排。”
签公司意味着经纪人、商务、曝光、综艺。
甚至连谈恋爱都可能被列进合同附加条款。
他喜欢写歌。
喜欢唱。
但不代表喜欢娱乐圈。
蒋驰懂了。
“那你打算一直自己做？”
“目前。”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迎面一个女生上来。
昨天那个舞蹈系女生。
看见路向南，她明显放慢了脚步。
“路向南。”
“嗯。”
“今晚迎新晚会你会来吧？”
“会。”
“那结束以后一起去吃夜宵吗？”
她鼓起勇气，“还有几个社团的人。”
路向南连犹豫都没有。
“不了。”
女生抿了抿唇。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那……”
“不想去。”
三个字。
直接得甚至有点残忍。
偏偏语气平平的，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女生脸色尴尬。
“哦，好。”
她走了。
蒋驰在旁边目睹全程。
“你就不能委婉点？”
“我已经很委婉。”
“你管这叫委婉？”
“没说‘别问了’。”
“……”
蒋驰被他气笑。
“昨天阮师姐拒绝你微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干脆？”
路向南脚步一顿。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答。
正好手机震了。
林建明又发来一条。
【今天晚上星河的人会来学校看迎新晚会，你真的不考虑见一下？】
路向南原本想关掉。
视线扫过“星河”两个字，又停了。
昨天晚上他顺手查过阮棠。
网上能搜到的信息不多。
江大金融学院优秀毕业生。
拿过奖学金。
参加过几个金融论坛。
再往下便没了。
可有一点很奇怪。
学校论坛里一直有人说她家境很好。
好到哪一步，没人说得清。
路向南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回了两个字。
【不见。】
与此同时。
阮棠正坐在星河娱乐十二楼的会议室里。
空调开得有点低。
她肩上披了件薄外套，面前摆着一杯没喝完的美式。
林建明站在投影前，唾沫横飞。
“阮总，这不是我夸张。”
“路向南现在缺的不是作品，是平台。”
“他自己去年发的那首《晚风》，几乎零宣传，短视频平台三天用了二十多万次。”
“今年原创赛那首《潮汐》，现场评委全票。”
投影幕上正好切到一张照片。
白T。
黑发。
眉目清冷。
正是昨天琴房楼下那张脸。
阮棠端咖啡的动作顿了半秒。
林建明没发现。
“这种人不是我们在市场上挑艺人。”
“是市场自己送到手里。”
旁边负责经纪业务的副总也点头。
“脸确实好。”
“气质也干净。”
“现在最缺这种。”
林建明一拍桌子。
“重点是他能写！”
“漂亮的人多，能写成这样的不多。”
阮棠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
“所以呢？”
“我想请您出面。”
“为什么？”
“因为我被他拒了四次。”
会议室有人低头憋笑。
林建明老脸一红。
“正常商业谈判嘛，被拒几次没什么。”
阮棠笑。
“林总，你上次被保安请出音乐学院也是商业谈判？”
“……”
会议室彻底笑了。
林建明无奈：“阮总。”
“行。”
阮棠把杯子放下。
“我晚上去看看。”
林建明眼睛一亮。
“真的？”
“只是看看。”
“没问题。”
他立刻把今晚的演出表递过来。
“路向南压轴。”
阮棠扫了一眼。
原创歌曲。
《风起时》。
名字挺普通。
“他知道？”
“不知道。”
“别告诉他。”
林建明一愣。
“为什么？”
阮棠想起昨天男生听见她“已婚”以后那副明显失落，又努力装作没事的模样。
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怕他跑。”
晚上七点。
江大礼堂已经坐满。
迎新晚会年年都有，今年却比往年热闹。
原因只有一个。
路向南第一次在学校唱自己的新歌。
消息不知道谁提前放出去的，六点半开始，礼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前排几个女生甚至带了相机。
“他几点出来？”
“最后一个。”
“我就是为了他来的。”
“听说星河娱乐也看上他了。”
“他不是不签吗？”
“那谁知道。”
灯光暗下来。
晚会开始。
阮棠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
她没走嘉宾席。
林建明倒给她留了前排位置，被她拒了。
太显眼。
最后她从侧门进去，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两个女生正在讨论。
“你说路向南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漂亮的吧。”
“废话。”
“反正不是倒追的。”
“舞蹈系那个都追半年了，他连微信都不给。”
阮棠低头看节目单。
听到这里，眼尾轻轻抬了一下。
不给微信？
她忽然想到昨天。
男生站在她面前。
耳朵微红。
“那我能加你微信吗？”
阮棠莫名有点想笑。
原来还真不是逢人就加。
舞台上的节目换了两个。
终于，主持人报出最后一个名字。
“接下来有请音乐学院路向南，为大家带来原创歌曲，《风起时》。”
礼堂里瞬间爆出一阵欢呼。
灯光暗下。
钢琴前多了个人。
阮棠抬起眼。
路向南今天穿了一件黑衬衣。
和昨天白T时很不一样。
灯光落在侧脸上，眉眼显得更加清晰。
他没有看台下。
手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响起来。
全场慢慢安静。
阮棠原本只是替公司来看看。
听到第一句时，却坐直了一些。
他的声音比demo更好。
清透，干净。
年轻，却不是轻飘飘的少年音。
低下去时甚至有一点淡淡的颗粒感。
很特别。
林建明没有夸张。
这个人确实应该红。
一首歌四分钟。
唱到最后，礼堂几乎没有杂音。
尾音落下。
掌声猛地炸开。
路向南抬头。
第一次看向台下。
灯很亮。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扫。
下一秒。
目光忽然定住。
后排。
偏右。
阮棠坐在那里。
她今天换了一件黑色针织裙，长发披下来，手边放着米白色风衣。
隔了那么远。
他还是一眼看见了她。
路向南明显怔了下。
台下有人发现。
“他在看哪儿？”
“谁啊？”
“后面是不是有人？”
阮棠也发现了。
两人的目光隔着大半个礼堂撞上。
她微微挑眉。
路向南刚才还清冷得像台上那束白光的眼睛，忽然就弯了一下。
很浅。
但是真的笑了。
前排女生瞬间疯了。
“啊啊啊他笑了！”
“救命！”
“谁！他到底在看谁！”
阮棠：“……”
她低头。
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到的感觉。
晚会结束后，她本想直接走。
刚出侧门，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很快。
“姐姐。”
阮棠停下。
回头。
路向南跑得有点急。
舞台妆还没卸，黑衬衣袖口卷到手臂，额头微微出了汗。
刚才在台上清冷得让一整个礼堂尖叫的人，此刻站到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你怎么来了？”
阮棠看着他。
“不能来？”
“不是。”
他笑。
“就是没想到。”
那点高冷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阮棠忽然想起刚才旁边女生说的。
舞蹈系追半年。
微信都不给。
她看了看眼前这个主动跑过来的。
心里莫名觉得有趣。
“唱得不错。”
路向南眼睛更亮。
“真的？”
“假的。”
“……”
他安静一秒。
“那你再听一遍。”
阮棠没忍住笑。
“你对每个观众都这样？”
“不是。”
回答得太快。
快得她都顿了一下。
路向南像是也意识到了。
耳朵又开始泛红。
可他没躲开她的视线。
“只问你。”
晚风从礼堂外吹进来。
把阮棠耳边的头发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两个人离得并不近。
可不知道为什么，空气突然有一点微妙。
阮棠先移开目光。
“小朋友。”
“嗯。”
“少对已婚女性说这种话。”
路向南脸上的笑淡了。
他看着她。
过了几秒。
“师姐。”
“嗯？”
“你老公今晚来了吗？”
阮棠：“……”
“没来。”
“为什么？”
“忙。”
“每天都这么忙？”
“差不多。”
路向南点了点头。
像是记住了。
阮棠忽然觉得不对。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随便问问。”
又是这四个字。
阮棠眯起眼。
正准备说话，林建明从侧门出来。
一眼看见他们。
先是一愣。
随后大喜。
“阮总！”
路向南转头。
阮棠：“……”
她闭了闭眼。
晚了。
林建明已经快步走过来。
“我正找您呢。”
“怎么样？”
“我没吹吧？”
“路向南是不是特别……”
说到这里。
他终于看见了旁边的人。
林建明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静了一瞬。
阮棠慢慢抬眼。
路向南正看着她。
刚才还亮得像有星星的眼睛里，多了明显的疑惑。
“阮总？”
他重复了一遍。
阮棠：“……”
很好。
马甲先掉了一半。
林建明还毫无察觉。
热情地给两人介绍。
“正好！”
“路同学，这位就是我们星河娱乐的……”
阮棠忽然咳了一声。
林建明停住。
“阮总？”
路向南缓缓看向她。
片刻。
他忽然笑了。
“姐姐。”
声音很轻。
却听得阮棠眼皮一跳。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他只对她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