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谁准你不追了 【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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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不追你了。】
阮棠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几秒。
第一反应是荒唐。
第二反应是生气。
第三反应更荒唐。
她居然想问一句，凭什么？
可手机屏幕亮着，那句话清清楚楚摆在那里。
是她让他保持距离的。
也是她一遍遍提醒他，她结婚了，有孩子，他才二十岁。
现在人家想明白了。
不追了。
怎么看都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她应该回一句。
【挺好。】
或者。
【早该这样。】
再成熟一点，可以加一句。
【把心思放在学业和音乐上。】
非常符合她的人设。
阮棠手指悬在键盘上。
半天没敲下去。
最后发出去的却是：
【为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这问得太快。
像她很在意。
阮棠正准备撤回。
对面已经显示正在输入。
停了几秒。
路向南回：
【没有为什么。】
【觉得这样对你比较好。】
阮棠眉头皱起来。
【对我好？】
【嗯。】
【你不是一直担心我越界吗。】
阮棠一下没话了。
礼堂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
工作人员在收设备，远处还有学生说笑。
她坐在空了一半的观众席里，忽然觉得周围特别吵。
又特别空。
路向南的新消息继续跳出来。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但你没有义务一直处理我的情绪。】
【而且许景川挺好的。】
看到最后一句。
阮棠脸彻底冷下来。
【他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面安静几秒。
【没关系。】
又是这三个字。
阮棠气笑了。
好。
很好。
这两天他学得最快的，就是“没关系”。
她正要回。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阮棠。”
许景川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瓶水。
“怎么还没走？”
阮棠把手机锁屏。
“等林建明。”
许景川把水递给她。
“脸色怎么这么差？”
“不好看？”
“不是。”
他在她旁边坐下。
“像想骂人。”
阮棠接过水。
“差不多。”
“谁惹你了？”
“一个小朋友。”
许景川顿了顿。
“路向南？”
“你为什么每次都猜这么准？”
“因为别人没这个本事。”
阮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许景川看着她。
“吵架了？”
“没有。”
“那就是他惹你不高兴了。”
“也没有。”
“那你在气什么？”
阮棠动作一顿。
她也想知道。
路向南说不追了。
她到底在气什么？
气他变得快？
可他追她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继续。
气他把许景川拿出来比较？
还是气他说完喜欢她，又这么轻易后退？
这个念头冒出来。
阮棠自己先怔住。
轻易吗？
其实也不轻易。
他从知道她“结婚”开始，就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明明喜欢，又不敢真正往前。
明明吃醋，还得提醒自己没资格。
他现在决定退。
从道理上来说，没什么错。
阮棠越想，心里越堵。
“没什么。”
她把水瓶放下。
“走吧。”
许景川没再问。
只是起身时，目光往后台方向看了一眼。
后台。
路向南坐在换衣间外面的长椅上。
手机屏幕停在阮棠最后那句。
【他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没回。
乔意换完衣服出来，一眼看到他还坐着。
“你怎么没走？”
“等蒋驰。”
“他早走了。”
路向南抬头。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
乔意乐了。
“你这魂丢哪儿了？”
“……”
她走过来。
“又跟阮师姐聊天？”
路向南没说话。
乔意看懂了。
“吵架？”
“没有。”
“怎么男的都这么爱说没有。”
路向南看她。
“还有谁？”
“我前男友。”
“……”
“每次一问就是没有。”
乔意靠着墙。
“然后一转头跟我冷战三天。”
“我没冷战。”
“你现在脸都快冻死我了。”
路向南低头。
过了会儿才说：“我跟她说，不追了。”
乔意愣住。
“为什么？”
“她不喜欢我。”
“她亲口说的？”
“嗯。”
“什么时候？”
“之前。”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
乔意被他看得心虚。
“不是。”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那么久，突然想开了？”
路向南沉默了一会儿。
“没想开。”
“那你不追？”
“不是所有喜欢都要追到手。”
这句话从一个二十岁的男生嘴里说出来，乔意难得没接玩笑。
她看了他一会儿。
“因为她结婚了？”
“嗯。”
“还有那个许景川？”
路向南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手机边缘。
“也有一点。”
“你怕输？”
“不是。”
“那怕什么？”
路向南抬起眼。
“怕她为难。”
乔意怔了一下。
“我每天去找她。”
“她明明提醒过很多次。”
“我还是装听不懂。”
“她对我好一点，我就觉得有机会。”
“她跟别人吃饭，我又不高兴。”
他扯了下嘴角。
“挺烦人的。”
乔意没想到他能这么冷静地说自己。
半天才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谢谢。”
“又不是夸你。”
“知道。”
乔意在他旁边坐下。
“那你真准备放下？”
路向南看着前方。
“先离远一点。”
“能做到？”
他没回答。
乔意也不追问。
几秒后，她撞了下他的肩。
“那正好。”
“什么？”
“老师说下个月音乐节想送我们两个去南城。”
路向南皱眉。
“多久？”
“可能半个月。”
“这么久？”
“选拔加演出。”
乔意看他。
“你不是正好要离远一点？”
路向南沉默了。
阮棠回到家时，糖糖还没睡。
穿着小兔子睡衣，趴在客厅地毯上画画。
看到她进门，小家伙立刻爬起来。
“妈妈。”
阮棠换鞋。
“怎么还不睡？”
“等你。”
“等我干什么？”
糖糖献宝一样把画举起来。
“画好了。”
纸上三个火柴人。
一个长头发。
一个小矮子。
还有一个特别高。
高得离谱。
阮棠一眼就认出来。
“这是路向南？”
糖糖点头。
“哥哥。”
“你怎么把他画这么高？”
“他本来就高呀。”
“那这个呢？”
糖糖指着旁边。
“妈妈。”
“这个？”
“我。”
阮棠又看了看。
“你为什么这么矮？”
糖糖低头看自己。
“我本来就矮呀。”
阮棠：“……”
逻辑没毛病。
糖糖忽然问：“哥哥明天来吗？”
“不来。”
“后天呢？”
“不来。”
“为什么？”
“他忙。”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阮棠一顿。
“没有。”
“那为什么不来？”
“……”
小孩子的问题永远直来直去。
她根本没法说，因为你这个假爸爸忽然决定不追你这个假妈妈了。
“他要上课。”
糖糖似懂非懂。
抱着画坐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问：“妈妈。”
“嗯？”
“你跟哥哥吵架了吗？”
阮棠愣了。
“没有。”
“可是你不高兴。”
她下意识摸了下脸。
“这么明显？”
糖糖点头。
“你嘴巴都不笑。”
阮棠沉默两秒。
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走。”
“睡觉。”
糖糖趴在她肩上。
“哥哥会唱睡觉的歌。”
“我也会。”
“你唱得不好听。”
“……”
阮棠脚步停住。
“今晚自己睡。”
糖糖立刻搂紧她。
“妈妈最好听。”
能屈能伸。
把糖糖哄睡以后。
阮棠回房间洗澡。
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手机没有消息。
她点开微信。
路向南头像安安静静。
像真打算从她生活里消失一样。
阮棠在聊天框里打：
【睡了？】
看了几秒。
删掉。
又打：
【你今天唱得真的不错。】
还是删。
最后什么都没发。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
决定睡觉。
五分钟后。
又拿回来。
点开朋友圈。
乔意半小时前更新。
一张合照。
音乐学院几个学生坐在后台。
路向南站在最后面。
没笑。
但还是最显眼。
配文：
【南城音乐节预备队，顺利的话下个月出发。】
阮棠动作停住。
南城？
她点开评论。
下面有人问：
【去多久？】
乔意回：
【半个月左右吧。】
半个月。
阮棠盯着这三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
第一反应居然是。
他没跟她说。
以前路向南连晚上有几节课都要“正常报备”。
现在要去南城半个月。
她居然要从乔意朋友圈知道。
挺好。
这不是她想要的正常距离吗？
阮棠冷着脸退出。
手机扔到一边。
这次真不看了。
第二天上午。
阮棠在学校有课。
下课后经过音乐学院附近。
她本来应该直接去停车场。
走到岔路口时。
脚步却不知不觉慢下来。
以前路向南经常站在那棵香樟树下面等她。
今天没有。
只有几个女生抱着书经过。
空得很。
阮棠看了两秒。
觉得自己挺可笑。
然后转身。
“阮师姐？”
身后有人叫她。
阮棠回头。
乔意。
她背着琴包，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看到阮棠，笑着走过来。
“真巧。”
“嗯。”
“你来找路向南？”
阮棠下意识否认。
“不是。”
“哦。”
乔意点头。
“他今天不在。”
“我没问。”
“……”
两个人对视。
乔意突然笑。
“师姐，你跟他吵架了？”
阮棠发现音乐学院的人都挺爱管闲事。
“为什么都这么问？”
“因为他这两天不正常。”
阮棠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怎么不正常？”
乔意把咖啡换到另一只手。
“排练的时候安静得吓人。”
“平时虽然也不爱说话。”
“但没这么……”
她想了想。
“丧。”
阮棠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面上却没变。
“年轻人情绪多。”
乔意笑了。
“师姐。”
“嗯？”
“你是不是挺在意他的？”
阮棠看她。
“你跟他一样爱自作多情？”
“可能吧。”
乔意一点不生气。
“不过我认识他挺久。”
“他对别人真不是这样。”
“哪样？”
“就……”
乔意想了想。
“很乖。”
这个词从别人口中说出来。
阮棠忽然有点想笑。
确实。
路向南在她面前，大多数时候挺乖。
至少表面上。
“他对你就特别好说话。”
乔意说。
“我以前让他帮忙改个伴奏，求三遍都不一定理我。”
“你发个消息，他排练都能停。”
阮棠没说话。
“所以我昨天还问他。”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继续。”
阮棠心里一紧。
“他说什么？”
乔意看她。
“说怕你为难。”
四个字。
很轻。
阮棠却忽然说不出话。
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乔意没察觉她的沉默，还在继续。
“不过这样也好。”
“下个月去南城待半个月。”
“换个地方。”
“说不定回来就想开了。”
阮棠抬眼。
“他确定要去？”
“差不多。”
“昨天还没定。”
“今天上午刚答应老师。”
乔意笑了一下。
“他原本还嫌时间长。”
“后来突然就说去。”
阮棠心里一沉。
昨天。
恰好是在说不追她之后。
“你们两个一起？”
“还有几个人。”
乔意没多想。
“不过正式舞台应该是我跟他搭。”
阮棠“嗯”了一声。
很淡。
乔意看她两秒。
忽然福至心灵。
“师姐。”
“嗯？”
“你不会真的吃我醋吧？”
阮棠笑了。
“你想多了。”
“那就好。”
乔意长长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
“……”
“因为我有男朋友。”
阮棠一怔。
“你有男朋友？”
“对啊。”
乔意掏出手机给她看。
“异地。”
“在北城念电影学院。”
屏幕上是个长得很阳光的男生。
乔意笑眯眯的。
“谈两年了。”
阮棠盯着照片。
忽然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那点堵了一上午的东西。
很没出息地。
松了。
乔意收起手机。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排除了一颗巨大雷区。
“所以师姐你放心。”
“我跟路向南纯得不能再纯。”
阮棠：“……”
她有什么可放心的。
正想开口。
手机忽然响了。
星河音乐部的林建明。
阮棠接起来。
“喂。”
“阮总。”
对面声音明显兴奋。
“路向南来公司了。”
阮棠心口一动。
“然后？”
“签了。”
她愣住。
“什么？”
“合同签了！”
林建明压着嗓子。
“还是你之前提的特别约。”
“创作自由，商务自主，公司只做发行和资源支持。”
“你不是让我随时通知你吗？”
阮棠沉默两秒。
“他人呢？”
“刚签完。”
“在我办公室。”
“不过有个事……”
林建明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古怪。
阮棠皱眉。
“说。”
“他把你原本负责的那一条删了。”
她手指一紧。
“什么意思？”
“就是说。”
林建明咳了一声。
“路向南愿意签星河。”
“但他刚刚明确提出。”
“以后他的项目，不要你负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谁准你不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