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片刻,她抬 ...
-
七月二十九日,上午9时。
距离危机公关的黄金时间结束,剩余35小时。
#尹执#单人词条霸榜。
知情人透露尹执的原生家庭复杂。父亲是企业家,母亲是知名演奏家。
「尹方明?开船务公司的的?前几年全球船运业都不景气,网上说是资金链断裂,选择跳楼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有钱人不都喜欢用保险保全财产吗。」
「别搞笑了,看清了没。尹执是母亲死了才被尹方明接回去的。她到上海的第二年,尹方明就跳楼了。她有什么钱,有钱还能被沈桃顶下去?」
铺天盖地的黑稿开始攻击尹执。
互联网让一切都有迹可循,尹执父亲迅速登上热搜。
痛苦的过去重新被人扒出来。
一时间,目光全部转移到尹执身上。
七月二十九日,下午2时。
黄金公关时间剩余30小时。
尹执发文:
「之前一直没有回应,是不想把朋友卷进这场风波,没想到我的沉默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造谣和伤害。从成为公众人物,我就要直到自己要接受大家的审视。但我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祸不及家人是最基本的道德。照片并非真实,请大家保持理智。」
沈桃的微博随后晒出庆功照片:
「通宵和朋友聚会。没恋爱,不恋爱。」
公司主张照片为PS,否认沈桃和尹执当晚在一起。
一时间风向倾倒,尹执被CP粉脱粉回踩。
你可以否认感情,但不能说是和另一个人在车库。
网友的关注点逐渐转移到她这边来。
尹执不澄清不否认,只采取冷处理,任由网友将标签打到自己身上。
默认分手,尹执什么都没带走。退圈,大概是最好的选择。
----------------------------------------
人生总是不停的遇见,遇见想要的,遇见遗憾的。
上海就这么大,总会碰上。尹执想避开,但已经被人推搡着踏上电梯。
耳边是粉丝们激动的喊声,高高举起的手臂挡着她的视线。尹执低头,不欲被人发现。
一上一下,也算不得擦肩。
那天,超话里多了一张图。
拍的极具氛围感,沈桃一身白裙向左颌首面带浅笑,左侧电梯上的那人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她像一个闯入狂欢派对的流浪者。无措,茫然。
周遭都模糊起来,她俩遥遥相见。
「这是尹执吧,是尹执吧!」
「妈妈,有生之年我的CP复婚了。」
「我当时就在旁边,可以作证,虽然带着口罩,但真的很像尹执。」
「话说,有人知道尹执现在在做什么吗?」
「好像是去读书了吧,难以置信,内娱居然有高材生。」
沈桃放大照片,仔细看了又看,点了保存。
尹执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十七岁的尹执孤身一人闯进沈桃的生活,她的朋友全部都和沈桃有关,即使尹执抽身离开,她们之间的羁绊也只增不减。
言书说,尹执已经回学校继续读书。
苏时雨说,尹执请她帮忙找到了文子珊的笛谱。
薛启是尹执的直系学长,偶尔会在朋友圈发聚餐合照。
林一问还是愤愤不平,生日时,尹执送来的礼物被他发朋友圈嘲讽。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同学聚会尹执照例不会去,生日会时大家也心照不宣的只邀请一个人。
几次下来,这事儿就成了刺。
沈桃戳着蛋糕,无意间蹦出一句,“喊她过来也没什么,我们总不能还搞小孩子二选一的那套吧。”
几人面面相觑。
言书塞了一口蛋糕,嘴里含糊不清,“她没时间。”
那个名字说出来,还是尴尬。
没时间就算了,不要搞得像小学生冷战一样,总还是要再见面。
尹执有了自己的生活,沈桃的事业也继续向前。
只是提到沈桃时,一些老粉不免想起尹执,想起那腥风血雨全网词条爆炸的三天三夜。
《向北》得奖,成了少年的绝唱。
有时候是晚上收工,有时候是拍摄间隙,沈桃每周总要去看一次医生。
她学着面对内心,接受那些不可言说的痛苦,尝试表达自己。
医生说,不要把尹执和你的痛苦联系起来,把刺痛你的玫瑰拔掉,重新种下一颗种子,用快乐浇灌。
沈桃开始刷平台,有粉丝们的夸赞和喜爱,也有黑粉的嘲讽和辱骂。
披着马甲,她在超话里硬生生苟到8级。一些沈桃从未发觉的喜欢,被粉丝们的八倍镜看的真切。
愚人节站姐团建,沈桃著名的站子在‘桃执夭夭’超话里发了一张照片。
凌晨三点的雨夜,偶尔驰过几辆汽车。尹执的裤脚已经湿了大半,路面粉色彩带在泥泞里闪光。
雨水打在伞面上,劈里啪啦。雨水淌过海报,滑过她的额头、眼睛、脸颊。
尹执直勾勾的看着海报。片刻,她抬起手臂,将伞向画报上的女人遮去。
“因为躲雨,拍到了这张照片。”
“沈桃的第一场演唱会,尹执去了,她没有失约。”
大四下,尹执已经没什么事,偶尔回学校准备答辩的事情,其他时间都靠在律所。
虽然是愚人节,但尹执感觉所有人都很奇怪,就连向晚之在她靠近时也非常紧张。
“晚上发给你分析报告。”尹执收了书,疑惑问:“我今天很奇怪?”
向晚之上下打量她,拍了拍尹执的肩膀,“边走边说。”
法大的弘毅楼离着北门比较远,向晚之从不肯委屈自己,找学校搞了个通行证,堂而皇之开车上学。
“怎么说你也是有点粉丝的人,能不能多关注一下内娱。”向晚之一边开车,一边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沈桃和尹执的名字又连在了一起。
点赞最高的还是站姐发的那张照片。
“看不出来啊,你还干过人事儿。”
嘴毒的很,尹执不理她,把手机放进桌板上。
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沈桃因为尹执没有去演唱会,发了好大的脾气。也是那一次争吵,六百溜出家门,回到了喵星。
她们成年后所有的悲剧,在那一天爆发。
“为什么不解释?说不定……”向晚之猛踩刹车,停下等红灯。
“有些话只是看似很容易说,难道我要告诉她,我是为了她才去……”尹执撑着脸,靠在车窗边吹风。
她没说完,向晚之看向尹执,只觉得她无限落寞。
这张图的热度远远超过了预期。
沈桃团队捕捉到信息的第一刻,就联系了沈桃。可她只是呆愣的看着手机,一言不发。
她的背影,沈桃永远不会认错。
天可怜见。为什么?为什么不解释。
有那么一瞬间,沈桃真想拨出电话质问她。
把我蒙在鼓里,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自我感动的代价,尹执你受不受得住。
------------------------------
应向晚之邀请,尹执毕业后进了九垓。
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按部就班地进律所、跟师傅。这两天为了处理一件工程款纠纷,看尽调清单看到凌晨。可就算脑子昏昏沉沉,也得一大早爬起来挤地铁上班。
地铁门打开的一瞬间,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尹执举高手机,拽紧公文包。她带着无框眼镜,外套不知道蹭上了哪位朋友的口红。脸上褪去了少年时的凌厉,多了些自信和淡然。
快餐时代,人们的喜欢和忘记都很短暂。尹执挤在人群里,慢慢归于平凡。偶尔有人认出她,尹执也只是摆摆手说一声抱歉,然后迅速离开。
朝九晚五上班,拿平板盖泡面的日子,虽然比不得做偶像精彩,但也不算无聊。
夹着包,空出手来按指纹,还没来得及放下三明治和咖啡,尹执就被人捉进茶水间。
薛启倒是精神奕奕,他早就开始独立执业。朝中有人好办事,薛启走的比尹执快,从不介意回头拉她一把。可这回,事情有点麻烦。
“你能不能别用这张脸做这么……”尹执措辞,“这么夸张地表情。”
薛启打哈哈,有点心虚:“先道歉,是我帮你报名的。”
尹执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奇怪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我帮你报了个综艺,叫《最佳拍档》。”他字斟句酌,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尹执的表情。
她脸冷下来,横眼一扫,就要发作。
连忙压手求饶,薛启说:“等一下,等一下,我有理由。”
降低声音,薛启后退几步,堵住门说:“上综艺主要是为了提升品牌形象,丰富人才梯队。如果能用流量带动业务量,当让更好。”
尹执冷哼一声,她捏紧眉心,嘴唇微颤,大脑恢复短暂的清明。
“你最好说实话?”手撑着案台,青筋从手背延伸进微微敞开的袖口,“这种事,林一问做,我还能相信。”
她盯着薛启摇头说:“你做不出来。”
薛启额头溢了薄汗,四下环顾就是不敢看尹执。终是顶不住压力,他长吐了一口气,“得,你等一下。”
薛启风风火火地跑出茶水间,还不忘冲想去茶水间的同事吼,“谁也不许进去!”
端着杯子的同事一脸莫名其妙,悻悻地回到工位。
尹执沉默着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她眼底满是疲惫。
不消一会儿,薛启像是拿了免死金牌,傲然站到尹执面前,“你自己看。”
尹执低着头翻了几页,声音温和下来:“只是报名,就把节目策划发过来?”
拟邀请嘉宾名单上赫然写着沈桃的名字,尹执倒吸了一口气。脑袋又进入混乱状态,耳边尽是模糊的噪音。她揉揉眉心,显然被惊得不轻。
“薛启,要我的命对你有什么好处。”
薛启试探着开口,“明星团队确定过后,才会把邀请函发出来。”
尹执叹了口气,咖啡的苦涩香气萦绕在空气里。沈桃和尹执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如果当初离开,是为了给感情留一条后路。那再次靠近的代价,能不能承受?
双方最看重的都是自己的野心。
尹执重新回到自己的轨道后,终于不必再担心和其他行星碰撞。可沈桃的名字一如惊涛骇浪,只要出现就以摧枯拉朽的势态剿灭她的理智。
她已经能想到缺德的营销号会怎么写。
“这几年每次聚会你都躲过去。”薛启说,“其实,沈桃她问过你。”
沈桃已经24岁,娱乐更新换代极快。虽然拥有一批粉丝,但和很多前辈一样,她也面临着偶像转型的窘境。想要走上更大的舞台,只凭粉丝远远不够,必须要有话题和爆点。而沈桃身上最大的爆点,就是她三年前和尹执的绯闻。
有什么会比跟退圈的前任上同一档综艺节目更有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