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浮生若祺

3、前奏3 对她这样的

　　郑佳瑜拿出手机，找到严未的微信，手指却一直徘徊没能点进去，良久，她滑动通讯录，点进了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聊了几句后，她起身打了辆出租车，略过了源大热闹的校门，拐进了一条文艺酒吧街。

　　清吧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乐，客人分散在薄幕之后，影影绰绰。

　　郑佳瑜点了杯鸡尾酒，径直走到最里面拐角，掀开帘看见谷钰正斜靠着跟人发语音，一手拿着一个高脚杯慢慢摇晃，她语气懒洋洋又天真俏皮：“改天请你吃饭啦，工作室那边就拜托了～”

　　谷钰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偶尔会待在这，郑佳瑜抱有侥幸联系对方，幸运地是她今晚恰好在这边。

　　郑佳瑜跟她眼神交汇，打了个招呼，坐在对面。

　　谷钰发完消息把手机随意一扔，抿了口酒打趣道：“怎么突然找我呀？约你一个月了都没约出来。”

　　她在酒吧二楼和朋友聚会，收到郑佳瑜的消息就下来在老位置等她。

　　“太忙了。”

　　“上次约拍你鸽了我，什么时候补回来？”谷钰跟她碰杯。

　　郑佳瑜大学入门摄影，认识谷钰后在她工作室做了半年学徒，现在偶尔也会和工作室出去拍照。

　　郑佳瑜顺着话题多聊了几句，一杯酒尽，她犹豫片刻，问起正事：“有个事要麻烦你。”

　　服务生进来给郑佳瑜续了杯酒，等人出去后，她接着道：“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严盛文这个人，就是严未的父亲，有点感兴趣。”

　　谷钰闻言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讶异地调侃道：“对严盛文感兴趣，哪方面的兴趣？他在圈子里可很抢手。”

　　郑佳瑜和谷钰认识也是因为严未，谷钰家世应该也很好，郑佳瑜具体不太了解。

　　她倒没有觉得尴尬，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我在给他的小儿子严昭做辅导，想了解一下他们家的情况，好对症下药。”

　　严家的情况在谷钰等人的圈子里应该不是秘密，但对郑佳瑜来说就比较朦胧了。

　　“哦～”谷钰点点头，故作深沉，“我还以为你对做严昭后妈感兴趣呢。”

　　郑佳瑜刚尝了一口这杯谷钰力荐的新品之王，闻言差点呛住。

　　谷钰笑出声，不怀好意道：“你可以对这个感兴趣啊，那可是严盛文。”

　　郑佳瑜扯了张纸，这下倒说的是真心话：“不感兴趣，我顶不住。”

　　谷钰也是开个玩笑，她知道郑佳瑜这个人对很多东西都兴趣淡淡，秉承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她大概知道郑佳瑜想问什么，无非就是严家那些略微狗血的家事。

　　她想了想，斟酌着开口：“从哪儿说起呢……先说好哦，我知道的只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具体情况是不是这样不一定。”

　　郑佳瑜支着头洗耳恭听。

　　清吧环境很好，各区域之间相隔较远，加上她们这是整个酒吧最里面，可以放心正常音量说话。

　　“严盛文第一任妻子，是当年宋家的大小姐，一场联姻。”谷钰食指缓缓点着玻璃桌，回忆道，“婚后第二年呢生了大儿子，也就是严绪，目前在严氏上班。”

　　她想了想补充：“说起来严绪还是我远亲，她外婆是我一个隔房姨奶奶。”

　　郑佳瑜在脑子里计算，好奇问：“严绪？他今年多少岁？”

　　郑佳瑜接收不到谷钰圈子里的信息，在此之前，他以为严盛文只有严未和严昭两个儿子，如今知道还有个年纪比她大的长子……郑佳瑜敛眸，心绪有些复杂。

　　“应该跟我差不多吧，今年二十六左右。”

　　郑佳瑜对上严盛文的年纪，她抿抿唇：“严董十九岁就有儿子了啊。”

　　谷钰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是啊，二十多年前嘛，联姻什么的都比较早。”

　　“那严绪和严未是同父同母了？”郑佳瑜问道，她知道严未和严昭不是。

　　“对呀，都是宋家大小姐生的。”谷钰把垂下的头发撩到肩后，“据说当年严盛文无心家庭，和妻子常年分居，严未比严绪小了三岁。”

　　严未在源大读直博，的确比郑佳瑜小两岁。

　　“然后呢，他们后来离婚了？”

　　谷钰给她杯子里加了两块冰，接着道：“没离，大概严未三岁的时候吧，宋家大小姐就突发恶疾去世了。”

　　郑佳瑜闻言微顿，咽下去一口冰酒，低温刺激到神经让她清醒了些。

　　“从那之后到现在，严盛文都没有再娶，圈子里都一致觉得他可能少了情情爱爱的基因，他对这方面确实不感兴趣。”

　　没有再娶……

　　“那严昭是——”她有些疑惑，郑佳瑜知道严昭和严未是同父异母，但并不知道严昭母亲可能没有身份。

　　说起这个，谷钰有些踌躇：“严昭这件事，当初闹得还挺大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圈子里的热门话题。”

　　她放低声音：“严盛文单身太久，不免有些这样那样的亲戚想插手他的家事，五年前，严家的一个旁系，算是严盛文的堂叔吧，用了些不太好的手段，把自己家外甥女送到了他床上。”

　　谷钰回忆道：“那外甥女当年大学刚毕业，被用了特殊的药，专门监测了排卵，送的时机太好了，而且送的人胆子也大，事发之后瞒了严盛文半年，严盛文知道睡了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女的肚子都六个月了。”

　　郑佳瑜觉得自己仿佛在听小说，有些狗血：“这怎么瞒的？他又不是失忆了，总有些什么蛛丝马迹吧。”

　　“下药呗。”谷钰和郑佳瑜碰了个杯，“严盛文被算计了一个大的，发了很大的火。我们后来私下都觉得，以严盛文的能耐，不至于被算计了都不知道，弄成这样，大概率是他父母也掺了一脚。”

　　“他父母？为什么？”郑佳瑜皱眉。

　　“不想儿子继续打光棍啊。”谷钰笑起来，“不过他们可能也没想到严盛文那么生气。”

　　郑佳瑜现在纯当听陌生人八卦，好奇地问：“有多生气？不是像小说一样吧。”

　　谷钰神秘兮兮：“你想想，你给严昭辅导以来，见过她母亲吗？听过她母亲的任何消息吗？”

　　郑佳瑜心头一跳，咽了口酒：“你别吓我。”

　　“没吓你，真的。”谷钰加重语气，叹气道，“不知道那女人怎么想的，无辜也好，主动入局也好，总之半年之后，严昭就被接回了严家，至于他母亲，像是人间蒸发，没有一点消息，包括她家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算计严盛文的堂叔一家也元气大伤，远去海外了。”

　　郑佳瑜听完又连喝了两大口酒，神色犹豫，迟缓道：“这么严重？”

　　谷钰脸庞微醺，打了个哈欠：“总之，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打严盛文的主意了。”

　　郑佳瑜抛开那些不能细想的东西，倒是有心情八卦了一句：“他——禁欲么？”

　　谷钰听见一口酒喷了出来，连忙去擦：“你这话问的，哈哈哈！”

　　郑佳瑜笑着给她递了两张纸，毕竟是长辈，谈论这个是有点奇怪。

　　“不过你倒是说对了。”谷钰笑意不减，“不然怎么说严盛文抢手呢，别看人家二婚，年纪也不小了，但圈子里多的是贵家小姐想嫁，他身边干净得连只苍蝇都没有，嫁过去别提多清净。”

　　郑佳瑜闻言表面跟着笑，心里却沉闷两分，她攥紧杯子，觉得事情跟她想的大不一样。

　　“有钱人好复杂。”她摇摇头，跟谷钰碰个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谢了，跟我说这么多。”

　　她觉得差不多了，便岔开话题跟谷钰聊了些别的，约好中秋前去郊区红树林拍照。

　　回到宿舍已经十二点了，室友还没睡，躺在床上刷视频。

　　她机械地洗漱后上床躺下，之前在严盛文车上睡了两个多小时，刚刚又喝了几杯酒，其实并不困，一些纷乱的思绪在她脑子里乱撞，谷钰说的话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她有些自嘲地压抑心中一些不太好的念头，感觉前方是一潭深渊，必须尽量后退。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郑佳瑜绝没有会错意，从严盛文让严昭叫她阿姨这件事中，她得不出其他答案，虽然年龄上确实可以做小孩的阿姨，但她是严未的朋友，和严未年龄相近，怎么也轮不到叫阿姨……

　　何况，有大老板会送普通下属回学校，下属睡着了还等一个多小时也不把人叫醒吗？

　　她轻轻磨牙，提醒自己不要陷入老男人的陷阱，才见两三面就这样试探她，这是洁身自好，不染情爱的人做得出的事？谷钰的信息是否准确也不一定，稍有不慎她可能就成了对方的玩物。

　　并非小题大做，实在是上位者给予的某些暧昧，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连拒绝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