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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嫁 坑他一波大 ...

  •   媒人瞧着黎倾,合不拢嘴:“哎呦,这个头,这模样,太俊!”

      李兰香得意洋洋:“你看我说啥来着。黎倾啊,坐炕上来,这是你王婶,给你说媒来了。”

      “说媒?”黎倾的诧异恰到好处,“妈,说什么媒啊?”

      李兰香拉过黎倾的手,搁在自己腿上。
      “你看你哥为了供你上学,这都老大不小的了,也没结婚。妈想着你也到年纪了,得有个依靠,就让王婶给你介绍个好人家。”
      “正好等你结完婚,也就是时候给你哥找媳妇了,妈这么说,你能明白不?”

      上辈子也是一样的道德绑架,区别是那时候的黎倾震惊难过到说不出话。
      别以为有了新思想和新知识,所有人就都能脱胎换骨。

      这次,黎倾羞涩地笑了。
      “妈,其实我也想嫁人了,你说的对,你们和我哥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到我回报的时候了。”
      “彩礼什么的都留给我哥娶媳妇吧,我不用。”

      李兰香惊喜地抓紧黎倾的手:“真的?我的心肝哦,妈没看错你,真是妈的好女儿。”
      黎倾心里偷着翻了个白眼。

      黎倾道:“但是就一点,能不能让我先见见那个人,要不然我心里也挺没底的。”

      这种要求甚至算不上要求,李兰香自然满口答应。

      晚上,她拉着黎倾又是一顿苦口婆心的叮嘱。
      “咱们家不比人家,嫁妆吧,妈只能给你带点鸡蛋啥的,你别难受啊。”
      黎倾:“没事,妈,我都懂。”
      “还有,你别看不上人家,就你这样的,有的还找不着婆家呢,眼光放低点。”
      黎倾看在自己即将狠坑李兰香一笔的份上,耐着性子往下听。

      李兰香终于回东屋睡觉去了,黎倾的耳根能清静下来。
      黎倾望着这间房子,浅蓝色的窗帘,炕上铺着一床红色的被子,书桌上摆着几本书。
      黎倾走过去,循着似有若无的记忆,抽出日记来。

      语气透露着稚嫩青涩,黎倾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写过这种东西。

      她坐下,找出钢笔,翻到空白页,生涩地开始写字。
      她写了两个名字。

      小小,孙猛。

      小小自不必多说,她是黎倾临死前感受到的最后一点温暖,是支撑着她没发疯的最后锚点。
      曾跟小小聊过天,那时黎倾痛得快要死掉,就和小小说话分散注意力。

      虽然她说的颠三倒四,但黎倾从中也猜测出了她的经历。
      小小应该是燕京人,燕京,这个曾让她恨的咬牙切齿的地方,小小就长在那里。

      她应该有个哥哥,可是后来和她走散了。
      是死了还是失踪了,小小说不清楚。

      黎倾猜测,小小当年是被拐卖的,脚踝的伤和脸上的疤都是人为造成的,目的是利用她进行乞讨。
      但后来小小又是怎么进了这个传销的地方,黎倾不知道,也不敢想。

      按照时间推算,小小现在应该大概三到四岁左右。女孩,有个哥哥,家在燕京。这是黎倾知道的全部信息。
      还有一点,黎倾在她后背上看见过一道红色的胎记,那样子像只燕子,但到底是胎记还是烫过的疤痕,黎倾也不敢完全确认。
      总之,她要是想找到小小,也只能靠这些了。

      第二个名字,孙猛。
      黎倾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笔迹力透纸背,任谁都看得出她恨死了这个人。
      孙猛,她的同村,也是在她出狱后,把她骗去传销的人。

      那时黎倾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而得到减刑机会,她本来以为自己要老死狱中。

      出狱那天她穿的还是十五年前的衣服,白衬衫配蓝色厚呢外套,脚上踩着一双漆皮的鞋。
      出狱的人往往迷茫,监狱把人变成规律的动物,他们有目标,有计划。但离开那狭窄的牢笼,就会担忧此后该怎么活下去。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和社会脱节。
      孙猛盯上的就是这样的人,黎倾和其他人的区别是,她更好骗,因为他们是同乡。

      现在的孙猛还没能开上轿车,更加不是当年戴着墨镜、意气风发的模样。他现在只是个无业青年,狗憎人嫌,整天游荡在村里。

      黎倾在纸上画了个三角形。
      她已经有了计划。

      第二天,黎倾早早起来了。
      这一夜她都没怎么睡,差不多每隔半个小时她就要惊醒一次。
      黎倾每次醒过来,都要确认她在哪里。
      还是1985年吗?她真的回来了?

      确认之后,她会长舒一口气,然后入睡,紧接着再从噩梦中惊醒。
      黎倾从中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幸福,因为她真的回来了,既然这样,那做做噩梦也算不了什么。

      公鸡站在篱笆上,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叫。
      黎倾把碗里的玉米一扬,鸡鸭都蜂拥而上,把混着土的粮食塞进肚子里。

      李兰香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咋起这么早呢?”
      黎倾道:“睡不着就起了,妈,今天什么时候去见跟我相亲的那个人?”

      李兰香暧昧地看着黎倾,打趣道:“我闺女开窍了,着急想男人了。”

      黎倾一扭头,假装害羞不看她,实则翻了个白眼。

      上辈子在监狱里的头几年,一直浑浑噩噩的,就翻来覆去地琢磨遇见的这些事,都快盘出包浆来了,人也想明白了,就不钻牛角尖了。
      然后也逐渐接受现实,在监狱里好好生活。

      首先是李兰香和彭富,他们名义上是黎倾的父母,其实是买主。黎倾不随他们姓,这是那看事的人说的,姓彭会压住他们儿子彭大龙的命格。
      那看事的说干脆跟他姓,姓黎。
      很难说他是不是夹带私货,总而言之李兰香给黎倾户口本上登的就是这么个名字。为此还给登记的人送了二斤糕点。

      他们爱自己吗?黎倾觉得答案是肯定的,但不是对彭大龙的那种爱。
      他们养自己,就跟养头猪,养几只鸡,养条狗看家护院没区别。动物养久了还有感情呢,更何况是人?
      种了一株麦子,小心翼翼的呵护,等秋天到了一把薅起,收获那几颗麦粒。
      大概也就是这样。

      所以黎倾不会再怨天尤人,她不需要别人的爱。
      她现在全心全意做好一件事,为自己而活。

      早饭吃的是玉米饼配咸菜,李兰香破天荒的给她煮了个鸡蛋。
      记忆越来越清晰,黎倾看着这个鸡蛋,想起了彭大龙。

      黎倾小学和初中都是在村里上学,那时候彭大龙还没离开家。李兰香每餐只煮一个鸡蛋,都是给彭大龙的。
      彭大龙会把鸡蛋掰开,他吃蛋清,黎倾吃蛋黄。
      每每此时,李兰香都会皱眉。她以为黎倾没有注意到,可孩子是最敏感的,对于父母的每个举动,他们都一清二楚。
      单独吃一个鸡蛋这种殊荣,黎倾真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想来,要是没有彭大龙,她也上不了高中。
      彭大龙知道李兰香不让黎倾上高中后,和她大吵一架,然后提着行李就出门打工。
      他每个月寄回来十元钱,虽然不多,但刚好够黎倾上学用。

      要按照这个逻辑来讲,黎倾还真应该谢谢他……个屁。
      彭大龙那粘稠到化为实体的眼神,以前黎倾不懂,但现在她明白,那是存着占有心思的欲望。

      黎倾纳了闷了,怎么都这么膈应人呢。

      媒人王婶指了指不远处两间的大瓦房,“就是那。”
      从外表上看,比黎倾家里那土房子是气派。

      王婶道:“这房子新盖没两年,你瞅瞅多好,我要是住这房子,半夜都得笑醒。”

      黎倾笑道:“王婶,那你咋不嫁给他呀?我帮你介绍。”

      王婶愣了一下,牙尖嘴利的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黎倾刚才说了什么的时候,黎倾已经头前走着,落了她好几步了。
      王婶小腿紧倒腾,寻思了一会,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黎倾这丫头看着就老实,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院子确实收拾的井井有条,没养什么动物,水泥浇的地面阳光一晒就整洁干净。
      房子东西两间,还有个小仓房。
      这里黎倾是第一次来,不过那人黎倾却不是第一次见。

      门自个从里头开了,开门的男人笑容拘谨。
      “你好。”

      王婶赶紧推黎倾:“快进去,在外边杵着干啥。”

      男人叫郑启山,三十六。
      今个大热天他穿了身西装,坐在炕上,他和黎倾一人一边,中间夹了个王婶。

      王婶有着丰富的做媒经验。
      她对着郑启山道:“咋样,姐没骗你吧?是不大高个,脸贼俊?”
      郑启山羞涩笑笑,“嗯。”
      王婶道:“相中了没有?”
      郑启山点点头:“相中了。”

      王婶又问黎倾,“你觉得启山咋样?”

      咋样?
      就是个三十来岁的老男人呗,还能咋样。

      黎倾微笑:“感觉他人挺踏实的。”
      而且脸皮还很厚,三十六还想找十九的,等你进棺材人家还风华正茂呢。
      怎么来的这么大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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