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方阵《Aliens：Phalanx》》irea423

24、第 24 章 爱与狠，才

　　一切都无所谓了。

　　世界末日。贺丽亚会死。克林会死。布兰顿。托里奥。艾蔻。侯爵。西奈什。苏珊娜、布兰顿的妈妈、托里奥的父母、武士、工匠，纺织工...

　　所有人。

　　她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盯着石头天花板。

　　发光管的阀门只开到四分之一，勉强照亮房间。床头桌上的一杯卡米纳茶渐渐变冷。

　　一切都无所谓了。

　　六十七年前，亚太基生活着约五十万人。而今只剩不到三万。

　　人类正被灭族。永久性地。

　　也许西奈什是对的。也许她应该学着取悦自己。不用再整天训练。不用再想着成为武士，或者托里奥组建家庭的事情，或者下一次任务。这些事能产生哪怕一点儿影响吗？完全不能。她会死。会被遗忘。所有人都会被遗忘。

　　恶魔会统治这片土地。

　　找乐子。正是她需要的。也许去大醉一场。也许去□□做的事。去他的，为什么不全都要？

　　抓挠声。

　　丽亚用胳膊支起上身，借着昏暗的灯光望向房门。难道是托里奥听到了她的心声？难不成他感觉到自己需要他□□的抚慰，需要他来帮自己忘记一切，即便只有那么宝贵的几秒时间？

　　“进来吧，爱人，”她说。“蓬门今始为君开。”

　　抓挠声越来越响。这是玩得哪一出儿？

　　“别闹了，”贺丽亚说。“还不赶紧进来。”

　　门开始晃动。剧烈晃动。

　　托里奥这是他妈...

　　贺丽亚嗅到打湿的石头。苔藓。之前在哪儿闻到过这味道来着？

　　地表。

　　恐惧袭来，她肚子里翻江倒海。

　　门被撞开，从中劈成两半后飞向两侧的墙。发光管的玻璃被砸碎，泛着微光的水洒得到处都是。

　　在潮湿地面泛起的莹莹微光中，她看见了...

　　...一只恶魔，朝她奔来。

　　贺丽亚动弹不得，她被缠在毯子里，就像被网子罩住一样。黑色的嘴张着，露出银色的牙齿。嘴越张越大。

　　冰冷的、黑色的双手抓住她的脸。

　　一声邪恶的嘶叫----齿舌弹了出来。

　　* * *
　　贺丽亚大喊着。她想动弹，但被毯子缠住。她感到恶魔的双手抓住自己的双肩，用力挤压、摇晃着。

　　“丽亚！醒醒，没事了！”

　　托里奥的声音。

　　“没事了，”他说。“你做了恶梦。”他的脸似乎飘在黑暗中，被放在床铺旁边地板上的发光罐微微照亮。

　　一个梦。只是一个梦。

　　她一把抱住托里奥，紧紧地抱着，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紧紧地抱过他。

　　“别担心，”他说着一边亲吻她的头发，一边抱得更近些。“你很安全。”

　　安全？没有这回事。

　　贺丽亚放开他，举目四望。昏暗的光线中，她分辨出一排长矛、胸甲的弧形外观...这是在兵器库里。她已经找到了托里奥，带到这来，到这个他们可以独处的特别的地方。

　　“丽亚，你还好吗？”他给她揉揉肩膀。

　　她看着他，想象着他的死法。爪子划破内脏？脖子被撕开失血而亡？齿舌击穿头骨？

　　或者也许他根本不会死，至少不会马上就死。也许他会被抓去黑烟山，那里的蜘蛛会把他变成毫无知觉的、嗜杀成性的恶魔。

　　这种想法让她恶心。

　　“丽亚，我爱你。”

　　她也爱他。现在她明白了。她感觉到了爱意。

　　但她也爱其他人----布兰顿和克林。当然和对托里奥的那种爱不一样，但她和两个男孩儿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对两人的爱要更具深意。

　　“我必须走了。”她从床铺溜下来，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连衣裙。她以为托里奥会像平时那样，继续向她撒娇：你爱我吗？但这次他让她大吃一惊。

　　“我想象不出与恶魔搏斗到底有多恐怖，”托里奥安静地说。“但如果你啥时候想说说这事，我会在这等你。”

　　贺丽亚套上连衣裙，向下拽的时候用力过猛，她听到织物的撕裂声。

　　现在托里奥搞明白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了。现在？

　　“丽亚，我能做什么？”语气如此温柔。这一次他终于表现出对她更加关注，而不是关注他自己，更不是关注他想为两人建立的共同生活。他的关注----他发自内心的关注----熄灭了她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

　　不...她的确知道。这怒火针对的是恶魔。

　　不仅仅是杀戮。因为这些野兽，人们忍饥挨饿。拿不到救命的药物。家庭成员再无法相认。文明被切断联系，滋生出仇恨与猜疑。

　　恶魔毁了她的世界。它们无法击败，无法阻止。

　　那才是她怒火的源头----它们想夺走她所拥有的一切。

　　贺丽亚跪坐在床边，亲了亲托里奥的头顶。

　　“现在没啥你能做的，”她说，“但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她起身大步走出兵器库。

　　没过多久，她意识到凉鞋被落在身后，但一点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