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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你还是想 ...

  •   坏了!怀月叫苦不迭,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反制她,那若是他好全乎了,岂不是更厉害。口鼻被一只皮肉绽开的大掌捂着,她瘦削的后背抵在男子宽阔的胸膛上,只能不停地呜呜,可惜声音实在太小,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陆行之头疼欲裂,他本能地钳制着怀月,将她双手背于身后,他喉中发出嘶哑的声音:“为何害我?”

      怀月使劲挣扎着,可男子擒住她的手却加紧了力道,腕带上传来一阵火辣,怀月灵机一动,咬破了自己的唇瓣,鲜血沁到了陆行之的手掌中。几乎是同时,有什么湿湿凉凉的东西顺着陆行之的脖领子一路滑到了后背,他浑身一激灵,一只碧青色的守宫就从他袖口飞速蹿入,他手上力道一松,怀月看准时机,张口咬住他的手掌,趁他来不及反应之时,一把将他推到在地,立马脱离了桎梏。

      那守宫立刻麻溜地从陆行之袖口钻了出来,溜进了怀月的荷包里。

      “我,”怀月收好守宫,用生涩的中原话一边解释,一边指着药箱比划,“帮你。”

      龙脑香熏了有一会儿,将陆行之的意识拉回了片刻,他用力眨眨眼,这才发现他方才抓着的人,可不就是梦中那仙女吗?她此刻还拿着纱布,自己身上有药草的味道,原来方才不是做梦,他的的确确还活着,仙女也不是真的仙女,他被人救下了,想清了这些,胸中忽然涌起一股气血,瞬间便从他喉间喷涌而出,而后两眼又是一黑。

      又晕了?怀月不敢贸然上前,只得站得远了些,做了好一会思想斗争,这才拿起纱布,将他唇边的血迹擦去,又轻轻探过他的脉搏,心中有了数,龙脑香有镇定止痛之效,方才他有力气钳制她,应当是没有感知到疼痛才如此,被她推倒后痛感恢复,神思清明,全身气血运行,这才将胸中滞淤之血尽数吐出。这下,他暂时没有力气再醒过来了。

      处置好了陆行之的外伤,族长恰好差了人过来,要把他转移到干燥一些的柴屋去,想来是已经谈出了些眉目。眼看着陆行之一时半刻醒不过来,怀月有些忧心,若是他一直不醒,那她去中原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回松云居的路上,怀月跟在松姑身后问道:“松姑,族长打算如何安置那中原男子?”

      松姑诧异地回头睨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继续朝前走着,边道:“也只是暂时安置他在柴屋罢了,你何时对族里的事这么上心了?”

      怀月有些心虚,赶忙辩解道:“我只是瞧他伤得有些重,毕竟是人命一条,就这么放着不管不太好。”

      “明日我们还需过去给他换药,但我看这人受伤前一定是个高手,尽管受伤至此,但内力游走经脉,十分强劲,不知留他是福亦是祸。”松姑伸出手示意她上前来,怀月背好药箱,一手执着灯笼,一手稳稳扶过松姑的手肘。

      “松姑,中原……是什么样儿的?”怀月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松姑望着渐渐沉落的月色,良久才开口道:“你还是想去中原吗?”

      怀月向来都是听话的,自打她阿娘不在之后,常有族人明里暗里说她是个灾星,但后来这些话说着说着她也就不在意了,虽然她在松姑的庇护下也安然长大了,但性子越发沉闷淡漠,族里有什么事情都不掺和,这些年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松姑学医道,但那费神的占卜却不愿学,时常就在屋子里看阿娘留下的书,在书里看着那些未曾涉足的地方,心生向往。这些松姑何常不知,只是碧玉交代过,不让怀月踏足中原,是以怀月每每有了心思,她就要将碧玉的嘱托说上好几遍。

      今夜这个闯入族中的中原人,始终还是勾起了她的好奇。

      怀月有些诧异,若是以往,松姑定然让她止住话头,可今日她竟这样问。怀月顿住脚步,松姑也停了下来侧头望她,怀月右手的灯笼被风吹得有些晃,她心口发酸,而后重重点头:“是。”

      松姑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答案,只微微回握了她的手。

      “松姑,”怀月猛然抬头,眼中泛着涟涟水光,眉头蹙在一处,脸上尽是倔意,似是要将心中所想尽数道出,“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只是想去看看阿娘走过的那些地方。”

      松姑搭了搭她的手,回避了话题,只淡淡笑道:“夜深了,咱们走快些。”

      第二日一大早,松姑就出了门,临走前交代怀月去给那中原人换药,恰巧今日游只上了山,她不得不自己前往柴屋。

      她不敢耽搁,很快便穿戴整齐,又将头发松松挽成一髻,拾起一枝打磨得圆润光滑的木簪,正要插入发髻,忽然顿住,她瞥见镜子里,自己那纤细的手腕上一圈打眼的红痕,柳眉轻蹙,她把那木簪放下,拿起那枝 珍藏着的末端尖如细针的银簪,利落地往发髻上一插,赶忙背起药箱,往柴屋赶去。

      柴屋是西越人贮备柴火过冬的处所,若是城镇的百姓则各户独自分建,若是群居的族寨,则建在一处共享。

      屋子虽矮,但空间挺大,底下用木头做梁挑空了,可保持干燥,倒是个养伤的好地方。怀月将屋子里的窗板挪开,日光顿时顺着窗口倾泻下来,满地尘埃飞舞。

      陆行之躺在简陋的板床上,双眼紧闭。

      怀月躲远了些,一边打开药箱子,一边时刻关注着他的举动,她想了想,道:“醒了,就睁眼。”

      陆行之被戳穿后,缓缓睁开双眼,日光恰好落在他眉间,他偏了偏头,方才瞧清眼前人,这不是昨日迷糊中见到的女子嘛?

      “你会……说中原话?”他艰难地从喉中挤出几个字,这一下牵动了嗓子眼,微微咳了几声,这一咳才发现四肢百骸都在生生地发疼。

      “伤口,小心……嘘……”怀月没什么机会说中原话,自然说得不怎么流利,也只能是拼凑着词句,连连摆手来告诫他莫要乱动,小心伤口再次裂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双手作势遏住自己纤细的脖子,而后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银簪,嘴上说道:“你,不能,掐我,小心我刺你。”

      许是明白了怀月的意思,陆行之微微点头,嗓子干得很,也就不说话了,正想着她要做些什么,下边破烂的裤子就被人掀了开去,一股凉风拂过裆下,让他猛然一惊。

      “你做什么?”这句话用了他此刻十成力道,吐出来却还是气若游丝,怀月受了惊,一手抚上了银簪,蓄势待发,眼见他只是无力地缓慢动着伤痕累累的双腿挣扎,便放下心来。

      忽的一双手按住了陆行之的腿,温热的触感直教他红了半边耳根子。

      “你是,病人。”怀月自小跟着松姑行医,这种场面见得多,她并不会在意。只是族人大都不愿意她来诊治,她向来只能给松姑打下手,是以陆行之算是她亲自治疗的第一个病人。

      还未来得及羞赧,伤口处便传来麻辣的剧痛,陆行之一声闷哼,脸上憋红成一片,再伴随着一阵皮肉撕裂的痛楚,他再次痛到陷入昏迷。

      怀月方才点了安神的香料,点的剂量不多,还是让他觉着痛了,怀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来竟是一对拇指大小的蠕虫,怀月将蠕虫放到上陆行之的伤口旁,蠕虫随即扭动着身子,循着溃烂的腐肉而去。

      陆行之又恢复了些神智,只觉得伤口处不再剧痛,反而酥酥麻麻,有些发痒。

      一想到是这个女子给他处理伤口,顺着他全身上下游移,他耳根子又开始发烫起来,酥麻之感遍布全身,他虽然年少从军,但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想到此,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急促,暗自安慰自己,她是医者,这没什么好介意的。

      只是体内莫名的怒意升腾,若是他还能活着出去,定要将暗害他的人千刀万剐。

      怀月看他胸膛异常起伏,连忙去探他的脉息,奇怪了,明明给他放了止痛的药散,怎么还会这么难受?从前看松姑用蠹虫治病,还没见过这样脸红身子红的情况。是了,蠕虫刮食腐肉的过程,也会产生些排异反应,这样应当也是正常的,对,回去就把这个写进记事册里。

      两人心思各异,折折腾倒也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怀月蹲在地上瞧了半昏迷的陆行之片刻,轻声对着他道:“你长得好看。”这句话她说的十分流畅。

      每日族长让人给他送的都是米粥,怀月有些可怜她的第一个病人,何况还是长得好看的病人,给他留了些自己做的药食,清粥果腹都勉强,要养伤总得补上一补。

      她将他的衣服拢好,把吃得肥硕饱满的蠕虫收回锦盒,心情还不错,今日终于能独自行医了,收好药箱,合上窗户,满屋又归于昏暗。

      “多谢。”昏暗中传来陆行之的低语,沉闷喑哑。怀月回头看他一眼,知他刚醒,沉吟良久才又轻轻说道:“你要活着。”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本明黄色的册子,径直放到他眼前。

      就着缝隙漏进来的光,他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挣扎着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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