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所愿，非我所不愿》小语书书

11、迷失者 1 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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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陌生的女士唤醒我的时候，我立马在她面前直直的站了起来，像一个偷懒的士兵突然遭到少校来检察一般。不过唯一的区别，我这是本能的反应，被她吓到了，而绝不是像可怜的士兵一样，纯粹出于对权威的畏惧。
　　要知道，我刚刚还在做梦，一个记不清楚的可怕的梦。这位不礼貌的女士，忽然把他的手伸到我的脑袋上，这是多么唐突的举动！
　　“您想干什么？”我几乎都没看清她。
　　“…”我看见她的嘴一开一合地抖动了好久，但是完全听不见，甚至一个字也听不见。
　　“您说什么？能不能大声一点？”我有些恼。她似乎又细心地向我描述一番。
　　“我听不见，您是哑巴？”我觉得应该是的。
　　她听了这话，立马面露难色。她转过去朝身后看了看，此时马路的对面，恰巧一位穿着红色城保制服的大叔向这边走过来。她朝他跑过去，拦下他。他们交谈一番后，城保大叔便径直地朝我这儿走过来。
　　“这位小伙子，你怎么睡在这儿？你看人家店铺要营业了，那位女士想叫你离开，可是她说你好像耳朵有些问题…”
　　“…我耳朵有问题？明明是她…”我感觉简直是颠倒东西了：“不是，我只是因为——”我有些激动：“我只是想找人，可是因为太晚太困，便…”
　　“好了，不用解释了，走开就是了，别挡着人家做生意。我还得忙去呢？”他似乎很着急。
　　那好吧，我离开就是了。在哑巴面前被错当一回聋子，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对了，我得找人，找阿黎。她总是一声不吭地突然就消失掉，如果不是因为我还对她残留那么一点算是刻骨的爱，我是绝不会在这可恶的冬天的早晨睡在这儿的。我曾经警告或者说是恳求过她，别这么做。我不喜欢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但是她还是忽然走掉了。在这之前，我们甚至没吵过一句。

　　2
　　我朝阳光的方向走去，那儿的空气很好，还有那条河。以前，我们一起散步的时候常走那儿。阿黎喜欢爬上那堆低矮而耸尖的土丘，像玩平衡木一样，张开双臂，在上面歪歪跌跌地行走，偶尔把一只手顺搭在我肩上。
　　有好多次我提醒她说：“阿黎，别这样，危险，万一掉下去了…”
　　“那不是还有你吗？”她是这么回答的，我清楚地记得她说这话的时候，从来都不笑，像是认认真真地抛给我一个她眼里相当确信的答案。
　　“你知道的，我不会游泳？”我一只手紧紧地拽住她。她忽然就向我这边倾倒过来，一把抱住我：“哎，早知道啦，你这人就没什么可靠的？”对于她这句话，我每次的回答都七零八落的，似乎我暗地里默认了她的说法，但也不至于她想的那般糟糕。不过，她却始终没因此提出过“分手”之类的话。至于我爱她，也许可以用上“刻骨”这个词，但也同她一样从没有为此交代过理由。我们的恋爱，似乎只是在没头没脑地继续。
　　回过神来时，恰巧迎面看到一对拥抱的情侣，就在眼前的草地上，那个女的背影以及穿着，我觉得是那么的眼熟。是的，好像是阿黎…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加快了脚步，在这样温柔的早晨，打扰一对这样的人儿，或许并不怎么合适。不过，也许我并不会真正打扰到他们，只是无意地想走近一点…
　　可是，当他们转身，我看清了那个女子的脸，是的，那是阿黎，我确信。无名的怒火伴随着一个男人自尊心的跌落增长到极点。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总之，我先给了那个男的一拳，然后转身朝“阿黎”：“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阿黎”满脸的惊愕，一边迅速地走上前扶起被我打倒的人，一边带着满腔的怒火：“你这人怎么无缘无故地打人啊？”
　　“我无缘无故？”感觉似乎全世界都在嘲笑我：“你一声不吭地跑出来，和别的人偷偷幽会…还说我无缘无故了？”
　　被我打倒的男的此时已站起身来，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地朝我走来，一拳，比我刚刚送给他的那一下要重得多。我的鼻血瞬间直淌下来。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解释一下了？”我站起身来时，他满眼怒气的看看我。然后又用疑虑和责备的目光看着“阿黎”。
　　“我…我不认识这个人…”“阿黎”似乎也一下子着急起来。她愤怒地朝我这边走近一点，试图想解释什么。但她离我越近，面孔却越来越模糊，甚至，我希望自己只是错觉，她的脸像是正在上演的戏剧一样，不断的变换，短短的几秒里似乎闪过了千张面孔，我认识的，我不认识的，它们像崩了堤岸的山潮向我涌来，我甚至觉得那已不再是一张脸…
　　“你这个人…”她试图再次解释的时候，我像忽然从梦中醒过来一般：“对不起！”我怀着所有的诚挚和歉意向他们说到：“刚刚，认错人了…真的，很抱歉…”
　　男的走过来，一把搂住他的女友：“这人是个疯子，咱们走吧，别理他…”

　　3
　　我走回来的时候，双脚拖着无名的重力。走遍了所有的我们曾经到过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阿黎，她像从人间蒸发一样。而我眼前的路，似乎也在不停地扭曲，扭曲，再扭曲…它们似乎在指向一个我的双脚永远无法触及到的那个地方，而我找的那个人，她就在那里。
　　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忽然愣住了，敏感的心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是谁？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看见一个女子坐在我的椅子上，敲打着我的电脑。对于她，我可以确信，从来没见过，完全陌生。
　　她似乎对我的质疑毫无意识，满脸堆笑地站起来，走近我，很亲热似的抓住我的胳膊：“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一个人在这儿，都快无聊…”
　　我几乎是毫不客气地一把拨开她的手，我拒绝这样莫名其妙地热情，特别是一个女子，尽管我与阿黎的爱有时候想起来近乎荒唐，但也绝不会轻易地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投怀送抱而忘了自己的本分。我再次郑重地，几乎绝对严肃的口吻质问她：“你是谁，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还随便动我的东西？”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问？我是阿黎啊？”她依旧满脸的疑惑，以为我是在跟她开玩笑，甚至憋不住，笑了出来：“可你你这也不搞笑啊？”
　　“你这女人，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是阿黎，阿黎是我女友，而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居然称自己是阿黎？”我几乎是完全生气了。
　　“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惹你啊，怎么又莫名其妙地说出这些话来！”她的表情完全是很委屈的了。
　　“你给我出去…”我一边把她往门外推，一边是压制不住的怒火：“我没时间跟你扯，至于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家里，我也不想追究。我待会儿还得出去，我得去找我女友，她赌气走了，现在我完全找不到她，我…”她完全被我推到门外。
　　我从抽屉里找出一碗泡面，并且得尽快吃完。因为忽然害怕起来，也许阿黎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偷偷地哭泣，她在怪我，怎么还不去找她，难道这就是我所谓的爱？是的，我得尽管吃完，尽快去找她…
　　“喂，你这是怎么了。我是阿黎啊？你….”那个女子却依然在门外不停地敲着门，不停地声称她就是阿黎： “开门啊，你疯了吗？我是阿黎啊？”
　　我吃完面走出去，重重的拉上门，一把推开她缠住我的手：“你这女人，简直有毛病，我没时间跟你扯，我得尽快找到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