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所愿，非我所不愿》小语书书

10、守望者无所守望 这或许应该

　　这或许应该是我值得庆幸的，您始终把我当做一个孩子，无关乎年龄的大小。但也正因为如此，您习惯了用棍棒的威严来逼迫我架起自己忍耐的体系。
　　您自以为比其他的父母更为懂得如何教育好自己的子女，做法却又同那些糟糕的父母一样，甚至，您还远远地优胜于他们，并且固执而又平凡的认为您的行为是多么的高尚和大公无私，孩子的进化和他们在此过程中知识的由来必定要经过这样一个带着家庭法律威严的体系。
　　您以您那年龄堆积出来的庞大身躯在我面前显示您作为父亲的伟大和优越，并且以把我压制在您轻易就能触及到的墙角里为无上的荣耀，好吧，我接受这样的方式，心甘情愿地接受。我愿意我的父亲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要比在我眼里看起来要好得多。在陌生人面前，我永远是您忠实的儿子，愿意以最虔诚的态度来掩饰您的内心，满足您对虚荣心无限的渴求。您所有的规定只是为了孩子阶级和他人阶层，而您是自己规定的持有者，享有一切违规后的自动豁免权。为此，我找了这样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人间属于孩子的法庭，死了；通往它的道路将在上一辈死后，才能再次被建立。而那时孩子又不再是孩子，所以孩子是天生服从和妥协的对象，家长以他们尊贵的身份把一切都美化得合乎情理。
　　至于您自以为凭您的阅历所构建的家庭教育体系——以父爱的名义给每一个后辈设立他们以后的人生体系，遵循大众眼里毋庸置疑的正确路线，是的，义务教育。为此，我应该致以您最诚挚的谢意。这也是我后来才领悟过来的，义务教育给我带来的好处远远超乎了您的预计。它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我部分谦卑的毛病，以至于我可以由此相信，我可以做一个教育的忠实奴仆，因为我成功的从小学升入中学，然后又顺利的进入高中、大学。一个人的路，特别是一个父亲眼里不怎么出色的孩子，能把一条路走得这样顺畅，是出乎他意料的，因为在此之前，孩子一直以为他的糟糕和懦弱已经衰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但是时间证明他错了。
　　但是，对于您的威严和自我感觉优越的家庭教育体系，我想在此提出一点我真实的体会。我爱您，所以尊重您，遵守您为我设定的一切金科玉律。但是我发现，当我意识清醒一些的时候，我已经遁入一个夹缝的世界中，一边是我不安分的灵魂，另一边则是您无可抗拒的路线。其实，在许久以前我就开始与您的路线有所背离，我在写作，这是您早就知道的，您曾经多次公开责备过我的这一举动，您说那是没出息的自甘堕落的表现。有为的青年应该驰骋于商海，游离于人群与人群之间，以压倒众人的口才捧回胜利的奖杯。可是您不知道，您的儿子，您口中的那个谦卑的懦弱者，他害怕人群，害怕交际者的嘴和台下仰望的眼睛，他固执地认为他们的期盼落空之后留下的只会是无尽的嘲讽，那会湮没他的。
　　由此，我将一如既往地继续我的写作之路，即使您认为这将有损于您的尊严，我也无法终止我已经开始愿望。当我意识到，我爱您，但不代表我的一切都属于您，我的年龄已经足够我支撑我的思想，为此，我将对您的干预做出反抗，并且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反抗。但是，你要知道，我依然爱你，我伟大的父亲。但是，您的儿子，他并不是一个只会永远保持沉默的接受者…
　　释：此文是在看了卡夫卡致以他父亲的信件后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