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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云娘之死 寡妇云娘被 ...

  •   这天,王霞闲来无事陪王悦逛街。
      到了码头处,王悦突然大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王霞吓了一跳,忙问王悦发生了什么。
      王悦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指向一旁一个搬货的劳工,语气十分激动:“那个人,他就穿了个内裤就在到处跑!”
      王霞顺着王悦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劳工上身赤裸,只是在肩膀上搭着一条擦汗的巾子,下半身的裤子也似乎被刻意剪过,只能刚好遮住大腿根。
      那个劳工见到王悦在说自己,“啪”地一声死劲儿把麻包袋砸在地上,生气地说道:“我说这位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过是把裤腿剪短了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大热天的,我扛着麻包在这大太阳底下跑来跑去,热得要死,还不能凉快会儿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每天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只想着逛街买东西?”
      王悦跺着脚,委屈地说道:“可是你这样很不文明啊!”
      眼见劳工要发火,王霞赶忙把王悦拉到一边,转头向劳工赔了不是:“不好意思,我家小妹不怎么出门,没见过这些,有些大惊小怪了,我代她向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王霞诚恳的道歉,那劳工也不好再说什么,哼了一声,扛起麻包袋,继续干活去了。
      王霞走到王悦身边,轻轻拉下王悦当着眼睛的手,耐心解释道;“在这里,那些劳工光膀子是正常现象,不属于不文明。”
      王悦撇了撇嘴,思索了会儿,边摆弄自己的裙子边说道:“那我一会儿回去把这个裙子给剪成短裙。”
      “什,为什么?”虽然王霞早就习惯了王悦的跳脱思维,但这句话还是搞得她一头雾水。
      王悦抬起头,看着王霞,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啊,那个人热,就光膀子穿短裤。那我也热啊,这个裙子太长了,行动起来也不方便,我把它剪短了,岂不是又凉快,行动又方便?”
      王霞看着王悦一脸天真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抿了抿嘴,说道:“只有那些底层劳工可以这样,你不可以,必须穿长裙长裤。”
      “为什么?”王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为什么,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
      “切,真双标!”王悦一遍抱怨,一遍用手狠扯了几下自己的裙子。
      二人正逛着街,突然看到一个女子双眼发直地朝河边走去,眼角似乎还挂着泪水。
      王霞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低头对一旁的王悦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她好像是想跳河。”
      王悦一听那还得了?大喝一声:“那个!”,又猛然想起这样可能会让对方应激反而适得其反,灵光一闪,继续说道:“那个,我东西掉你脚前面去了,你当心踩坏了!”
      那女子听见王悦这样说,下意识地往脚下瞧了瞧。二人趁机冲到女子面前挡住。
      王悦本来想劝,刚张开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只好看看一旁的王霞。
      王霞会意,掏出手帕递到女子面前,柔声问道:“·姐姐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不如跟我们说说,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王悦也忙点点头:“是啊是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不如跟我们说说,我们能帮一定帮,你不要自杀,生命真的很宝贵的。”
      “生命?”女子哼笑一声,眼泪顺道滴了下来:“清白都没有了,白白留着性命,给人折辱吗?”
      “有人冤枉你吗?那报官啊,唔......”
      王霞赶忙捂住王悦的嘴,又扭头对女子说道:“你明明是受害者,若因此自尽,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不如找你们的村长或者族长说说,让他们为你主持公道。”
      那女子抹了抹眼泪,可未曾想眼泪流得更快了:“相公在我嫁过去的第二年就去了,我连一儿半女都没给他留下。家族里的人都说我克夫,大多都是对我避之不及的,哪里肯为我得罪他?”
      “那个,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儿围的人越来越多了。”王悦小声说道。
      经王悦提醒,王霞才发现四周不知何时为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于是对女子说道:“要不,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听见王霞这样说,王悦赶忙跑到女子旁边,挽住她的胳膊说道:“对呀对呀,走,我们先送你回去。”
      女子的胳膊贴近了王悦的胸前,感觉似乎有一丝暖流流进了心里,大概是很久没人靠她这么近的缘故。也正因为如此,原本对王霞和王悦并不信任的她,莫名地对她们产生了一种依恋。
      二人送女子回到家里,刚进村子,远远看着几个洗完衣服回去的女人正谈笑着朝她们走来,可就在快靠近她们的时候,一个个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故意绕到旁边的道上走,唯恐对她们避之不及,其中还有个女人对她们狠狠翻了两下白眼。
      王霞暗想,得亏王悦近视看不清,不然一定非得和对方吵起来不可。
      女子的房子在村子靠里面的位置,地方很偏,是一间砖瓦盖成的房子,但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房顶的很多瓦片都碎了,阳光顺着缝隙照进了屋子,但可能是窗户被封死的缘故,整个屋子里面依然是暗沉沉的一片。
      王悦特别不喜欢黑黢黢的环境,于是跑到窗前,使劲儿推了半天,但都没推开,只好睁大眼睛到处看女子家的火种放哪了。
      可谁知道,火种没看到,却看到了凌乱不堪的床铺,以及一些被撕碎的衣物。再结合之前女子说的话,王悦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拉了拉王霞的衣袖小声问道:“她是不是被人侵犯了啊?”
      王霞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女子端了两碗茶水递给她们,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二位的,喝点水吧,别嫌弃。”
      王悦正好渴了,接过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王悦想问清女子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又怕说的不好反而伤到对方,灵机一动,说道:“那个,我看你家屋顶的瓦破了,我去给你买点瓦回来铺上,你有什么事情都跟我姐说,我姐可厉害了,肯定能帮到你,”
      说罢,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看着王悦离去的背影,王霞苦笑了一下,扶着女子坐到桌边。
      王霞拉过女子的手,双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腿上,轻声问道:“欺负你的人是谁啊?”
      听见王霞这样问,女子一脸惊恐,一颗豆大的泪珠瞬间滴落,猛地抽回了被王霞握住的手。
      王霞见状,掏出手帕帮女子擦了擦眼泪,女子下意识躲了一下,但并没有完全躲开。王霞再次握住女子的手,说道:“你我都是女子,我自然能够体会你的心情,你看看我那个傻妹妹就知道,我们与那些女人不同,我们是真心想帮你,你若是相信我们,不妨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寻死断然不是唯一的出路。”
      女子满眼含泪地看着王霞,好久才开了口:“我是隔壁村嫁过来的,乳名唤作云娘,夫家姓钟。我相公生前对我很好,从不让我干重活,有时候下工早,还会帮我做些家务活。村子里的人对我也很好,各家种的菜,有多的,还会送给我们吃。虽然相公家里没什么钱,但好在勤快,我嫁过来没多久,这房子就从木屋换成了砖房,乡亲们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说到这里,云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可是很快目光又暗淡了下来,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好景不长,两年前,相公在搬货的时候被掉落的木架子砸死了。相公死后,一切好像都变了。村里人说我克夫,是我克死了我的相公,可是,我怎么会希望他死呢?我是最希望他能好的人。可是他们好像听不进去,就说是我克死的相公,渐渐地,他们看见我就像看见了瘟神一样,隔老远看见就立马躲开。我原本想回娘家,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从嫁过来的那一刻,我就姓钟了。其实,日子也不是不能熬,相公死后,老板赔了10两银子,我在屋后面开垦了小块儿地,偶尔做些手工活儿拿到镇上去卖,也是能过活的。可是后来,事情好像慢慢不对劲了......”
      讲到这里,云娘的瞳孔突然放大了很多,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起来:“就是差不多半年前,我总觉得似乎有人在暗处偷偷看着我,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和谁说,可是我就感觉有人在偷看我,我很害怕,就只能把那些窗户钉钉钉,钉得死死的,这样才稍微安心些。可谁曾想,就在昨日.......”
      眼见云娘身体抖动地越发厉害,王霞连忙起身,把她搂在怀里,用手轻拍着她的肩膀,才勉强安抚了她的情绪。
      云娘哽咽了一声,继续说道:“就在昨日,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个人压在我身体上,我猛地惊醒,果然有个男人正压着我,我拼了命地挣扎,我拼了命地推他,可是根本推不开,我想大叫,可就叫了一声,嘴巴就被那个人死死地捂住了。他在我身上到处摸,我根本阻止不了他,我拼了命也阻止不了他。他压了我好久好久才起来,我赶紧往门外跑,我想叫人,我想叫人抓他,不,我想叫人把他从我家里赶走,不,我想,我想......可是我还没跑出去,就被他一把拽回了床上,我看清了他的脸,我看清了他的脸,是他故意让我看清的!他是村长的儿子钟发,是钟发!他说没人会相信我的鬼话,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丢人的只会是我,不只是我,我还会让我相公丢脸,我不想让我相公丢脸,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
      云娘说到这里,又开始不自觉地猛摇着头,眼泪湿透了王霞的半边衣袖。
      王霞用力抱住云娘,不住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等云娘稍稍安定下来后,王霞松开手,走到云娘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云娘的手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相公不会怪你的,你应该好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你相公那么爱你,自然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这时,王悦也拖了一小车的瓦片和泥料回来了,擦了擦汗,气呼呼地对王霞说道:“那些人真的太可恶了,都不帮忙把东西送过来的,加钱也不送,害得我得一个人拖回来,累死了。”
      听见王悦这样说,云娘低下头,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自责:“大家都不愿意来我家,真是辛苦姑娘了。”
      王悦摇了摇头,又粗粗喘了几口气,说道:“不辛苦,权当锻炼了,那个,我上去帮你铺哈。”
      王霞见状也赶紧去帮忙,三个人很快就把屋顶补好了。在补屋顶的时候,王霞也在王悦耳边悄悄讲述了云娘的遭遇。
      王悦听后狠躲了一下脚,险些将刚换好的瓦片跺碎:“太过分了!报官,必须报官!村长不管,官府也不管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就不信他比王法还大!”
      云娘却有些犹豫:“报官有用吗?”
      王悦点了点头:“当然有用啊!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法律都治不了他,那还得了?”
      王霞本想劝阻,但无奈自己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于是想着不如索性一试,说不定真的有用。
      不知为何,第二天,王悦和王霞再次去看望云娘的时候发现,云娘被玷污的消息竟不胫而走,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云娘一个人躲在蹲坐在床上用被子包裹着自己,不住地发抖。
      王悦和王霞坐在床边,陪着云娘,不断劝慰她。
      眼见没有起到丝毫效果,王霞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递给云娘:“若实在不行,可以离开这里,另外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
      云娘愣愣地看着银锭子,突然像是打定了主意,揭开被子,擦掉眼泪,身体也不抖了:“告官!我要告那个畜生,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生是相公的人,死是相公的鬼,我要告诉大家,我没有丢相公的人,这不是我的错!”
      王悦听后,拍了下大腿,说道:“对!说得对!我明天陪你一起去衙门!”
      王霞看了王悦一眼,然后对云娘说道:“告官也需要银子,你把钱收着,也算是我们姐妹俩的一番心意。”
      云娘摇了摇头,推开王霞的手:“不用了,我还有钱,谢谢你们肯帮我,真的谢谢。”
      晚上回到“福客来”,王悦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在王霞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明天要怎么怎么帮云娘说话。
      可王霞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第二天,王悦早早来到王霞房里,叫王霞一起去衙门。
      王霞好半天才从被子里探出头,额头还挂着汗珠,嘴唇发白,脸上铁青。
      王悦吓了一大跳,忙跑到床边蹲下:“你怎么了?没事吧?”
      王霞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只是肚子有点疼罢了。”
      “那我去请大夫。”说完就要往外冲。
      王霞忙叫住了她:“我应该是快来月经了,所以才肚子疼,不是生病了,可能是前些天吃凉的东西吃多了。”
      “啊?那,那怎么办?你等着,我去给你煮点红糖水。”说完又一溜烟地跑了。
      见王悦离开,王霞偷偷拿出被子里的暖炉藏在了床下,摸了摸自己花的病容妆,有些窃喜,果然骗过了王悦。
      其实王霞是不想去的,她更不想让王悦去,说实话,这场官司在她看来很可能打不赢,毕竟县令不可能为了一个寡妇得罪一个村子,但她不知道怎么说给王悦听,所以只好装病拖住她。
      果然,在得知王霞身体不舒服后,关于云娘的事竟都被王悦忘了个干干净净,只是守着王霞的身边给她喂饭喂汤,帮她暖肚子。甚至连去茅厕都要守着,生怕王霞一不小心头晕,栽倒在茅厕没人知道。
      次日,王悦见王霞恢复了精神,才又想起云娘的事,于是拉着王霞去云娘家问问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可刚出了“福客来”就听说有人跳河死了,就是昨日告官的女人。
      是云娘,她跳河了,就在之前王悦和王霞劝她珍惜生命的地方,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太阳很大,照得河面波光粼粼,云娘的尸体冰冷的躺在河边,旁边全是围观的人群,没人帮她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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