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映朝霞》羌管莫吹动

12、离开广安县 王悦想去提

　　王悦远远看见尸体，有些不敢相信，慢慢走进后发现确实是云娘，连忙推开人群跑上前去，跑得太急，裙子绊到脚下摔了个大跟头，要是搁在平时，早就蹲在地上哭了。可此时的王悦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快速爬起来，扑到云娘面前，边哭，边疯了似地给她做心肺复苏。
　　王霞看不下去了，走到王悦身边，一把把她抱了过来，搂在怀里，贴在她耳旁说道：“没用了，她已经死了。”
　　一旁的围观人去也开始劝阻：
　　“没用的，好像是昨天夜里跳的河，早凉透了。”
　　“哎呀，为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哭，不值当。”
　　“对啊，对啊，克死相公不说，还耐不住寂寞偷汉子，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
　　“哼，还有脸闹到公堂，活该县令大人打她板子。”
　　“哎呀，早知道我昨天也去看了，我还没见过别的女人的屁股呢。”
　　过了一会儿，几个衙差懒洋洋地抬了个担架走了过来。
　　一个衙差看了云娘一眼，向地上唾了口痰，抱怨道：“真是的，要死也不回家去死，死在这儿，还得我们来抬。”
　　另一个衙差接过话：“而且听说家里没人，还得抬到义庄去，真是的，那儿本来就臭烘烘的，现在还是大夏天，烦死了。”
　　王悦听见衙差这样说，挣脱王霞的怀抱，起身就要和他们对峙。
　　王霞急忙拦住，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从怀里掏了点散碎的银子递给衙差：“各位辛苦了，这女子的尸体就交给我们吧，我们来安葬她。”
　　那般衙差眼见有银子收，又不用干活，别提多高兴了，一把拿过银子，吹着口哨离开了。
　　王霞找人将云娘的尸身抬了回去，帮她擦了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在棺材铺买了口棺木。
　　原本王霞打算把云娘的尸体埋在她的相公旁边，可没想到引起了钟氏家族的强烈反对。
　　族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王霞和王悦面前，义正词严地说道：“这种伤风败德的女人，不可以进我钟家的坟，你们虽好心替她安葬，但也不能坏了我们钟家的规矩！否则，老夫告到县令大人那儿去，保管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族长夫人也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不是我们心狠，只是她身为孀居寡妇，失了清白之身，本来就是不忠不孝，昨儿又在公堂当众被人脱裤子打板子，对我们钟家的名声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若再让她进钟家的坟，那我们钟家今后如何在其他家族面前抬起头来？我们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
　　一个围观的妇女也插起了嘴：“就是就是，有什么事不先跟族长说，居然脑袋坏了跑去告官，还被人脱裤子打板子，真是羞羞羞，羞死人了。也得亏她还要点儿脸，自己跳河死了。”
　　王霞没办法，只能找了处荒地给云娘立了个碑。
　　二人忙到很晚才回到“福客来”，一路上，王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被王霞拉着直愣愣地走。
　　回到“福客来”，王霞和牛大哥夫妻讲了这件事，二人唏嘘不已。
　　牛大哥也想起了之前自己被打板子的经历，在那儿一个劲地摇着头：“哎呀，这打板子的罪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裤子扒光了，板子就那样直接打在屁股蛋上，疼就不说了，关键是丢人啊，得亏我是个男的，不然估计也得羞死。你说那个云娘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去告官呢？被那么多人看了身子，自然是没法儿活了。”
　　听见牛大哥这样说，王悦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般，饭也不吃了，自顾自地回到房间，连王霞在后面叫她都好像没听见一样。
　　王霞不放心，也跟着王悦回到了房间。
　　王悦回到房间，身体突然失去重心瘫倒在地，王霞忙把她抱在怀里。
　　王悦开始崩溃大哭起来：“是我害死她的，是我害死她的，是我让她报官的，如果我不让她报官，她就不会被当众羞辱，是我害死她的，是我害死她的......”
　　王悦哭得泪如雨柱，王霞擦也擦不过来，捂嘴也捂不住，没办法，王霞值得扶起王悦，伸出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这招果然有效，王悦被打得一懵，忘记了哭泣，只是抬着头，直愣愣地看着王霞。
　　见王悦不再哭了，王霞又重新把王悦搂紧，语气强硬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害死她的不是你，是封建礼教，是那些村民的指指点点，是那个玷污她的混蛋！”
　　王悦听后狠吸了一下鼻子，长缓了口气；“你说的对，该死的是那个混蛋，我要去帮云娘伸冤！”说罢，站起身就要出门。
　　王霞急忙拦住她：“你不能去，女人是不能随便上公堂的，你要是贸然上公堂，也会挨板子的！”
　　王悦摇摇头，语气十分坚定：“我不怕，我不怕打板子，我不怕丢人，我一定要为她讨个说法！”
　　王霞双手握住王悦的肩膀，厉声训斥道：“你要怎么给她讨说法？云娘已经死了，没了人证，也没有物证，如何能告得了？只怕你只会白白挨板子，什么也得不到！”
　　听见王霞这样说，王悦再次哭了起来：“那要怎么办？我什么也帮不了她，只能看着她枉死，死了还得被人羞辱。”
　　王霞再次把王悦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我们已经尽力帮她了。至少，我们帮她安葬了，让她不至于做孤魂野鬼，不是吗？”
　　王霞宽慰了好久，王悦才没再想着上公堂，王霞一直陪着王悦，直到她沉沉睡去才放心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王悦也没再提起上公堂的事情，也没有再说关于云娘的事情，王霞这才稍稍放心。
　　可是几天后的晚上，王霞突然听到王悦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觉得好奇，就前去查看，结果发现王悦在收拾行李。
　　王霞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按住包袱：“你要去哪？”
　　王悦答道：“我听说朝廷新设了个部门叫提刑司，专门负责检查各地的冤假错案，最近的办公地点在淮安府，我想去看看，能不能伸冤。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去京城，去刑部，向他们反应司法上的漏洞。”
　　眼见王悦还是不死心，王霞又急又气：“我都跟你说了告不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知道成功的概率很低，但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如果不做，一定不会成功，但如果做了，就会有一丝希望。如果成功了，我不仅是帮助了云娘，更是帮助了千千万万受欺压的女人，因为我会让她们看到希望。即使不会成功，甚至因此丢掉了性命，我也不会后悔。”
　　王悦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此时的王悦在王霞眼里，如同一块坚硬的磐石屹立在她面前。王霞知道，这次，无论如何是劝不了的了，咬了咬牙，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王悦听后，急忙摇头：“不要！此番一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安稳生活，不应该陪我冒险。更何况，牛大哥他们需要你，“福客来”也需要你。”
　　王霞抓住王悦的手，说道：“你既然是我的妹妹，那我们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更何况，现在“福客来”和“快马”的生意已经趋于稳定，我在不在都一样了。”
　　听见王霞这样说，王悦才没再推辞。
　　其实这也并不是王霞一拍脑袋的决定。上次开创“快马”的时候王霞就意识到了，牛大哥夫妻跟她根本就不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以前没钱的时候还好，现在有钱了，在利益面前难免会起冲突。特别是牛大哥夫妻现在正在备孕，一旦孩子出世了，难免会想方设法地将自己踢出局，这一点从他们对花大姐死亡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王霞将自己在“福客来”和“快马”的股份卖还给了牛大哥，再抵上之前赎王悦的钱，一共得了800两银子。其实，若真把股份卖出去，是远不止这点银子的，但因为王霞要走得急，又不能一下把全部流动资金带走，所以这算是给了个折上折。
　　牛大哥夫妻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只是在她们临走之前假惺惺地挽留了两下。
　　不过王悦还是有些不服气，于是决定在临走之前，好好整整那个害死云娘的村长儿子钟发。
　　王悦深知那个家伙好色成性。于是故意在夜晚着一袭白衣假装与他偶遇。走到钟发面前时，故意假装崴了一下脚，钟发连忙将她扶起。
　　借着月色，王悦的面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钟发顿时色心大起。
　　王悦将手从钟发手中抽出，丝帕划过钟发的手心，弄得他心里痒痒的，赶忙问道：“姑娘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路上走？”
　　王悦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我探亲回来，路上耽搁了一阵，没想到竟然这么晚了。这夜黑风高的，真是怕人，不知道公子能不能好心送我一程？”
　　钟发赶忙点头，吸了下口水，两眼发直地盯着王悦说道：“当然可以，我一定把姑娘护送回家。”
　　“如此，多谢公子了。”王悦莞尔一笑，更是直接把钟发的魂儿都给勾飞了。
　　一路上，王悦时而摆弄下头发，时而摸摸脸，时而对着钟发笑两下，弄得钟发根本就没看路，一心想着能不能扑倒她。
　　走了一会儿，王悦突然停下脚步，满脸娇羞地望着钟发说道：“公子能否等我一下，我想小解。”
　　听见王悦这样说，钟发心更痒了，脸上也开始泛起潮红：“好，你去吧，我帮你守着，你放心，我一定不偷看。”
　　钟发看着王悦走到一棵粗树旁停了下来，背对着自己，似乎是在解衣服，直接□□中烧，觉口舌发干，于是不住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眼看王悦半天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突然和一个陌生人说要小解？说不定就是在故意勾引他。想到这里，钟发壮着胆子朝王悦走去。
　　这时，王悦突然回头，原本姣好的面容变成了绿莹莹的鬼脸，吓了钟发一跳，但还壮着胆子想去看个究竟。这时，王悦又开始阴森森地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后，钟发似乎听到背后也开始传来了笑声。钟发实在受不了了，吓得拔腿就跑。
　　可是跑着跑着，身后的衣服居然着起了蓝色的鬼火。钟发加速奔跑起来，后面的鬼火也加速奔跑起来。突然，钟发感觉□□一湿，原来是吓尿了裤子，此时的他更加崩溃了，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形象，直接连滚带爬地哭着跑回了家。
　　见钟发跑远了，王悦才从树林里走出来，叉着腰说了句：“该！”
　　王霞也从另一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用手帕轻轻地帮王悦擦脸：“还说呢，要是这萤石粉洗不掉，你可就惨了。”
　　听见王霞这样说，王悦有些着急了，用力在脸上狠搓了几下：“不会吧！要是擦不掉，那我不就变成绿巨人了？”
　　“哎呀，那到时候，你可就没人要咯。”王霞调笑道。
　　王悦一把挽过王霞的胳膊，开始撒起娇来：“那我不管，磷粉和萤石粉都是你找来的，要是真擦不掉，我就赖着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