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水镜 从此不再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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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漂亮的镜子！
完了完了，又长痘痘了！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
第一次上战场，好多血……呕……
今天长老又批评我，说我太激动……确实我应该收敛一点儿。
今天有人说我喜怒不形于色，大概是在夸我吧。
族里确实不少人讨厌我，不过我自己也讨厌我自己，哼。
……
“主人……”黑暗中传来女孩儿的喃喃声。
一片黑暗中，银发银眼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睛。
白茫茫一片。
空洞，苍白。
洛维萨缓缓睁开双眼，眼前就是一片刺眼的白。
洛维萨很快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眼前的空间，心里有了猜测。
“不出来吗？”洛维萨缓缓捏诀，一道流光飞速闪过，一声“诶呦”响起。
随着光芒消失，一个小女孩儿跌坐在地。
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银发银瞳，精致小巧的五官，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绣着华丽的银色花纹，使她看起来像个漂亮的玩偶娃娃。
小姑娘刚从地上爬起来，正不顾形象地揉着屁股，“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洛维萨摊手，“抱歉，意外。”
“哼。”小姑娘生气地叉腰，“算你识相，本大人勉强原谅你啦。”
“水镜大人心胸宽广。”洛维萨夸张地一拱手。
“精灵族的小辈，本大人睡得好好的，都怪你！打扰了本大人的美梦！”
水镜生气地跺脚，“说吧，精灵族又有什么事用得着本大人了？”
洛维萨迟疑一下，“大人，我的同伴……”
“哼，你不用担心，我又不会吃了她。”水镜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为了方便说话，先让她睡一会儿罢了。”
洛维萨闻言心下微松，正色道：“水镜大人，迷幻森林将要消失了。”
“什么？！你们怎么搞的？！迷幻森林消失？”水镜惊了个踉跄。
迷幻森林，顾名思义，蔓延的雾气自带迷幻效果，闯入的人轻而易举便会死在幻境中，数百年来一直是精灵族圣地的强力屏障。
精灵族有两种繁衍方式，一靠自然生育，二靠神树抚育，因此说种植着神树的圣地是精灵一族的核心也不为过。
作为圣地屏障的迷幻森林即将消失，对于精灵一族而言确实是重大打击。
“人类发明了一种药剂，可以杀死迷幻森林的树木，他们前几次潜入已经损坏了一大片树木。”洛维萨垂首。
“什么？！你们难道不派精灵看着？！你们的守卫都是吃白饭的吗？！”水镜虽然个子小，但脾气一点儿都不小，死死盯着洛维萨。
“大人，这件事防不胜防，族内已经加强防守，但人族既然已经想出应对方法，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洛维萨皱着眉头，表情凝重。
不怪精灵毫无防备，水镜如此吃惊，迷幻森林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森林，漫长的时光，让人们无法追溯它的出现，使得迷幻森林成为了一个未知难解的迷。
迷幻森林对于敌人是危险的存在，对于精灵却是可靠的守护者。
沧海桑田，不是没有人试图研究迷幻森林的存在，可这片森林一直以来都和它的迷雾一样，始终对世人戴着一层面纱。
“人类还真是了不起啊，连那样遥远的存在也能打败。”水镜冷静下来，神情带着一丝缅怀，低声喃喃。
“水镜大人，希望您能再帮精灵族一次。”洛维萨看向水镜，神情郑重严肃，“玄影大陆又一次陷入混乱，恐怕镜湖也不能置身事外。”
“小子，不要拐弯抹角，有话直说。”水镜一脸不耐烦。
“请您迁居到迷幻森林，开启幻境，阻拦外敌。”
一阵漫长的沉默。
“让我想想吧。”此刻水镜清脆的童音反而像个老人一样充满了疲意。
水镜垂着头，银色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去照顾你的同伴吧。”水镜一挥手，洛维萨尚未来得及说任何话，就被送出了空间。
洛维萨眼前一花，转眼间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同样空白的空间，只在中间放置着一张宽敞的大床，季清荷躺在床上好似陷入了安眠。
洛维萨凑近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洛维萨靠着床坐下，缓缓地，轻轻地，将头靠在床边，担心惊扰到少女的梦乡。
让她好好休息吧。
……
“就这个镜子吧，老板多少钱？”
谁……在说话？被这个声音叫醒，一个意识在一片混沌中苏醒了。
几声含糊不清的话语过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成交。”
被带走了。镜子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装进口袋里，摇摇晃晃带走了。
“这个镜子……不简单啊，好像有意识？”少女精致的脸庞充满好奇，清晰地倒映在镜子里。
哼，算你识货。镜子得意地动了动。
“哦，厉害。”少女震惊地将它捧起，“你有意识的话就再动一动吧。”
镜子微微摇晃。
呼，好累。它累得大喘气。
“既然有意识，给你起个名字吧。”少女仔细打量着镜子。
少女注意到一旁的湖泊，有了主意，“就叫你水镜吧。”
“我叫伊莎，你好。”伊莎笑意盈盈。
……
“你说他那么做是为什么啊？”伊莎捧着脸和手上的镜子说话。
“反正他肯定不讨厌你，你那么纠结干什么。”水镜的童音从镜子里冒出来。
“算了，我们镜镜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也没关系。”伊莎毫不留情地将水镜倒扣。
“喂，不是你先和我说的吗！把我放正！”水镜愤怒地大喊。
……
“你没事吧？！”五六岁的小女孩推开门闯了进来，差点因为门槛摔倒。
伊莎全身包着纱布躺在床上，看到水镜绊了一下哈哈大笑。
“我离开这么多天你还不会走路啊。”伊莎笑得打滚。
水镜难得没理伊莎的嘲讽，扑到床前看伊莎，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又受伤了！那个烂木头不要也没关系！”水镜带着泣音的话语响起，着急地掀被子去看伊莎的伤势。
伊莎兴致勃勃地颠着手里的木头，“有了这个木头，你就又能长高一点儿了。”
“我不想长高。”水镜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势，慢吞吞将被子盖回去，不高兴地瘪嘴。
“最近不安全，你还是快点长大比较好。”伊莎笑意微敛，“等我伤好到差不多的时候就给你把木头炼化了。”
“谢谢你。”水镜将脸埋在伊莎怀里，柔顺的银发乱成一团，闷声道。
……
“终于！你看长大还是有好处的嘛，这裙子多漂亮。”伊莎激动地将水镜抱起在空中转圈圈。
水镜十一二岁的样子，一身绣着银边的裙子，被伊莎抱着转圈，裙摆随之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放、放我下来！”水镜激动地在伊莎怀里挣扎。
“不！”伊莎兴奋地左右打量水镜，“可爱！”说着又是一个熊抱。
“哼，那、那是当然了。”水镜红着脸扭过头。
……
“水镜，我明天要离开了……他会帮我照顾你。”伊莎微微俯身摸了摸水镜的头。
水镜看向一旁，那个男人她并不陌生，正是伊莎多次提到的心上人。
“不能不离开吗，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他们都说战场很危险……”水镜扭头不去看她。
“抱歉，水镜，这是我的责任，如果想要成为精灵族的王的话，我还要再努力。”伊莎抱紧了水镜。
伊莎紧紧抱了一下水镜，然后松开她，转身离开。
水镜望着伊莎的背影，沉默不语。
“有事可以来找我。”男人说。
“嗯。”水镜低声应道。
……
再次见到伊莎时，她已经很有王的样子。
一身华丽的长袍，庄重高贵的妆容，庆功宴上神态自如地应付着人们的恭维。
沉默端庄，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
这大概就是长老们说的“王”的样子吧。水镜漫不经心地想。
可这不是伊莎的样子。
水镜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悲哀。
“伊莎。”水镜走进大殿。
“哦，水镜，快来。”伊莎坐在大殿中央的座椅上对水镜招手。
水镜提着裙摆脚步顿了顿，缓缓靠近伊莎。
“快来抱抱。”伊莎难忍激动地喊水镜。
长长的裙摆拖过台阶，伊莎从座椅上向水镜飞奔。
水镜飞奔着扑进伊莎怀里。
“呦，重了不少。”
“哼。”
……
白色。放眼望去，一片白色。
水晶制成的棺材周围摆满了花圈。
“王夫太可惜了……”
“是啊，英年早逝。”
“可恨的人族！”
“王夫死了，王反而没有一点反应。”
“是啊，这么冷漠的王真的适合我们吗……”
细碎的议论声响起。
“你们。”水镜缓缓走进大殿。
“安静。”伴随着话音落地，殿内所有人都感受到强大的威压，如山般压在每个人身上。
水镜将手里的花束放到水晶棺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棺中的男人。
“走好。”水镜低声道，转身离开。
水镜离开，大殿里的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
王座上的女王妆容精致，面色平静，但无法遮掩眼中的疲惫。
“伊莎，休息一下吧。”水镜将花茶放到桌上。
“水镜，人类正在逼近。”伊莎撑着头靠在座椅上。
“没时间休息了。”
水镜不知道如何劝慰她，那个男人死了，伊莎身上的负担无人能够分担，变得更忙碌了。
忙碌到没时间休息，没时间悲哀。
但水镜知道，疲惫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内心。
不仅是公务，还有情绪。
伊莎再也找不到那样一个人帮她分担了。
……
听到殿下人的哭诉，王座上的女王面无表情。
“王，我们是你的亲族啊，你不能这样对我们……”精灵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女王面色露出一丝厌恶，“违背王法，善用私权，当斩。”
“不，你不能这样！是我们培养了你！没有我们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精灵歇斯底里地吼着。
女王失去了耐心，转身从王座上离开。
水镜沉默着看着。
之后的日子里，水镜见证着女王埋首于政事，越来越有威严，却也日渐沉默，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
女王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感情，除了仇恨。
女王将自己的余生奉献给了抗击人族，对人族造成了严重打击。
女王对水镜说：“我的责任就是保卫族人，能为此献身我也并不后悔。”
水镜一直陪伴在她身侧。
直到女王生命的尽头。
女王已经老去，失去了年轻时期的活力，如枯死的木头一样躺在华丽的大床上。
“水镜，你……来了。”女王吃力地说。
“伊莎……”水镜扑在她的床边，像过去那样叫她的名字。
伊莎撑着所有力气轻抚水镜的头发，“你还是没有变啊……”
“精灵一族，有时间帮我照顾一下吧……不照顾也无所谓……”女王缓缓道。
水镜只有紧紧抓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我啊……活得太累了……虽然不后悔，可现在这样也不错……”
“没想到，我最后成为了这样一个冷漠麻木的人……”
“水镜你……不要像我一样……要好好地活着……”
“记住……是好好的。”
女王声音减弱，渐渐小到听不到。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的，一定会。”水镜含泪看着伊莎，依稀在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看到了一个笑。
属于伊莎的笑。
……
“小子。”水镜清脆的童音响起，在这片空旷的空间荡起阵阵回音。
洛维萨站起身来迎接。
水镜出现在洛维萨面前，神情寂寞而庄重。
“这里有我的主人，如你所说镜湖不再安宁，我想让她安宁。”
“你，能做到吗？”水镜平静地望向他。
“能。”
洛维萨眼神坚定，“一定如您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水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