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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此梦非梦 这是一个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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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荷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又一次和小白她们分离，又一次经历打本的压力……
但是她还梦到了洛维萨，对电脑笨拙的样子，守在副本门口的样子，茶摊上给她递茶的样子……
好累啊，但是可以休息一下。
季清荷的意识慢慢模糊，再次进入梦乡。
她回忆起自己刚刚登入《玄影大陆》的时候，许下的目标——
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大佬。
季清荷隐隐约约抓到了一丝灵光。
模模糊糊听到一个童音——
“她怎么还没醒，好慢。”水镜坐在床边无聊地晃脚。
洛维萨无奈地看了眼还没有醒来的季清荷，“可能最近太累了吧。”
水镜探头看了看季青荷，“你的同伴还挺稳的呀。”
“嗯？”洛维萨不解。
水镜伸了个懒腰，“除了茶摊那会儿，整个幻境里她都没有什么感情波动，我都没吃饱。”
“她的感情像白开水一样，味道真淡，没滋没味。”水镜吧唧嘴。
洛维萨疑惑地看了眼还在睡的季清荷。
在洛维萨和水镜的注视下，季清荷终于醒来。
季清荷看到眼前漂亮的如同玩偶的小女孩儿一呆。
“这位就是水镜大人，之后会同我们一起回到精灵森林。”洛维萨简单地解释了情况。
……
“水镜大人真是厉害，我一点儿都没察觉出不对劲……”季清荷回忆在幻境里发生的事。
水镜在一旁得意地笑。
洛维萨：“其实也有一点破绽……”
水镜在一旁气鼓鼓的，“什么？破绽在哪里？你怎么看出来的？”
洛维萨无奈一笑，却并不打算解释，以免让这个孩子气的水镜大人不开心。
洛维萨感觉“老板”可疑，是因为“老板”的话实在过多，超出一个普通老板对员工的关注，他就留了个心眼。
办公室里人们的八卦，老板的教训，好像在努力给他提供什么信息，让他做出行动一般，他不动声色按兵不动。
怀疑加深是在游戏里。
整个幻境都建立在季清荷的记忆之上，所有场景都围绕着季清荷展开，当他与季清荷分开的时候，幻境就出现了破绽。
比如，街上摊贩挂着的是玄影大陆百年老字号的旗帜，摊子上的货物有些是玄影大陆的特产。
洛维萨推测，大概是因为季清荷对摊子上的东西记忆不深，所以水镜在他逛摊子时只好拿玄影大陆的东西顶上。
水镜足够仔细，但她不知道季清荷的来历，摊子上的东西成了她的破绽。
洛维萨本来打算带着季清荷逛摊子，借这些破绽让季清荷意识到自己在幻境中，没想到季清荷的感情波动激出水镜，给洛维萨省了不少功夫。
洛维萨不吭声，还是担心季清荷的身体，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她不仅没有什么问题，还因为好好睡了一觉而精神了不少。
虽然季清荷觉得记忆被人知道有些尴尬，但想到知道这些事的不是别人，是洛维萨，出于对洛维萨的信任，她很快安心下来。
水镜拉不下面子问洛维萨，索性不理睬他，一直打量着季清荷。
季清荷被盯得不自在，忍不住看了回去。
“你……”水镜凑近季清荷，皱眉头，“很奇怪。”
“幻境里我只能感受到一点儿你的情感。”水镜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个“一点儿”。
“现在一点儿都感受不到了。”水镜背着手绕着季清荷看。
洛维萨皱眉，“水镜大人，她是怎么回事？”
“无法感受到，可能就是没有吧。”水镜漫不经心道。
季清荷一惊。
水镜看到季清荷愣怔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安慰了一句，“也可能是因为感情太小太微弱，所以就算是本大人也感觉不出来。”
季清荷还在沉默不语，洛维萨却知道水镜的话并不是随口一说。
水镜是几百年前精灵族的一位女王的法宝，陪着女王出生入死，多次击退外敌入侵。在几百年前水镜活跃的时期，水镜的威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不是她自愿沉入镜湖，恐怕到现在她的名字在玄影大陆也照样有分量。
除了因为她是少有的修成人形的法宝，还是因为她强大的实力，对情感敏锐的感知能让她轻而易举抓住敌人的弱点，然后构造幻境一击即破。
可以说水镜是与感情伴生的法宝，这样的存在说出的话，自然不能轻飘飘忽视。
洛维萨不由看向季青荷，顿了顿才冷静下来，“水镜大人，能否告知有什么办法……？”
“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你问我也白搭。”水镜摇头。
见洛维萨一脸忧色，季清荷安慰他，“我觉得没什么啊，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子，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洛维萨半信半疑地看向她，季清荷报之以爽朗一笑。
洛维萨回想起季清荷之前的表现，无论表情如何丰富，她的眼神总是很平静，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吗？
季清荷真心认为自己没什么问题，“我真的觉得现在还不错，不用担心我。”
洛维萨见她这样说，暂且放下担忧。
一时没人再说话。
水镜不欲多留，她还有事情要去处理，转身离开。
空旷的空间里，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季清荷这时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目标——
成为没有感情的大佬！
没有感情……大佬……
季清荷莫名后背一凉，她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会这样给她后背来上一刀。
这件事仔细思考下去，她意识到更大的问题。
如果付出的代价不是什么买游戏的钱，而是“感情”这样摸不着抽象的东西，那么她进入的真的是游戏吗？
季清荷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了。
洛维萨担忧地看着季青荷不言不语坐在床上，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犹豫片刻，洛维萨还是轻轻靠近季清荷，温声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季清荷张了张口，不知如何开口。
洛维萨并不催促她，静静地靠在床边。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你觉得玄影大陆是真实的吗？”季清荷终于下定决心问。
洛维萨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回答道：“是啊。”
“玄影大陆还有像我一样从别的世界来的人吗？”
“虽然跨世界召唤非常麻烦，但少不了一些有心人从别的世界召唤旅人。”洛维萨补充道：“我们一般称异世界的人为旅人。”
“难怪刚开始你叫我旅人。”季清荷勉强一笑。
季清荷往后靠了靠，靠在床头，“从我的记忆里，你应该知道什么是‘游戏’吧？”
“大概理解了，和我们世界的小孩子所说的‘游戏’有很大不同。”洛维萨点点头。
季清荷知道自己之后的话很难说下去了。
现在有两种情况。
一，这是一个游戏，季清荷经历的种种一切都是《玄影大陆》这款游戏里的内容。然后呢？她要告诉洛维萨世界的真相，然后看着他逻辑崩坏？
二，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季清荷现在正切实活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
是游戏吗？那如何解释幻境的存在？难道这款游戏可以窃取人的记忆吗？那些详细庞大的世界观，真实复杂的矛盾，像“真人”一样的“npc”？
这些又该如何解释？洛维萨也只是游戏的数据之一？
是……真实吗？
建立在记忆之上的幻境，真实活着的人们，广阔无边的世界，陌生精彩的大陆……
一旦开始怀疑，先前的疑问便有了答案。
为什么会下意识告诉洛维萨真名？为什么游戏里也会中暑？为什么在玄影大陆这么多天游戏时间没有结束？为什么自己的感情像消失一样？
因为召唤不是游戏设定，是切实存在的召唤。
因为她只有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受不了长时间的暴晒。
因为她已经切实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与《玄影大陆》开发的新技术“长时间沉浸式游戏”无关。
因为召唤需要付出代价，她确实将自己的感情作为代价来到了这里。
季清荷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无心的愿望会成真。
但经历幻境后，她意识到，似乎一切都早有痕迹。也许这个愿望就是她潜意识里的想法。
也许“没有感情”也真的是她内心的渴望吧。
没有感情就不会感受到“负面情绪”，就不会痛苦。
可是洛维萨说痛苦也好，这些都是活着的见证。
脱离了幻境，季清荷没有那么敏感，再次想起洛维萨的话也没有给她带来什么触动。
但是脑海中隐隐有一个印象——她可以休息。
但是摆脱了感情的她，本就不会感受到什么痛苦了，那自然也就不需要休息了。
季清荷感觉自己找到了洛维萨想法中的漏洞。
但她自然不会说出来扫兴，打击洛维萨。
感情是否有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季清荷选择尊重洛维萨的想法。
因为这是很美好很纯真，很勇敢的答案。
季清荷缓缓吐了一口气，她已经认识到一个事实——自己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眼前浮现出熟悉的字体——
“此梦非梦——庄生梦蝶，周公梦蝶。”
“奖励：《庄子》一本”
无语，敢不敢来个“老子”？
几个意思，嘲讽我这么多天一直蒙在鼓里以为这是个游戏世界？
季清荷觉得自己被愚弄了，狠狠锤了几下床。
“欢迎来到玄影大陆，沉浸式游戏系统为您服务。”
季清荷默默消化着眼前的一切。
这时她不得不感谢“失去感情”这件事了，因为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会或多或少对这个“事实”感到难以接受，随之而来的也许是不安、不舍、悲伤、难过……
但她不会，她甚至有一点儿平静。
季清荷一时双目放空。
她想，她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
……
这个陌生的世界。
另一边的水镜来到空间的最深处。
这里相比起空间的其他地方算得上狭小，只在正中间摆放着一只水晶棺。
水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沉重。
“伊莎……”她近乎悲哀地轻声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