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休息 疲惫的话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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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刷到奇遇后又过了几天。
“走位啊，躲伤害！”
“奶妈给奶！”
“团长我没啦！”
boss一跃腾空，坠地一击，大刀上挑，气浪翻涌，巨大的范围攻击一下子将众人掀翻，上演了一场“血条消失术”。
季清荷身为近战被狠狠击飞，不受控制地撞翻了一旁的木箱。
季清荷一个鹞子翻身，尚未完全起来，boss又一次挥刀重砸地面，强劲的气浪向季清荷袭来，她一下子在空中被砸落。
几位奶妈手忙脚乱，但仍旧比不过boss的连续输出，团里的人转眼间死了个七七八八。
又一次团灭，众人垂头丧气地聚在一起休息。
团长抱着地图痛苦地复盘，副团长走开去接通讯。
没过一会儿，副团长沉着脸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隔壁团打到倒数第二个boss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离倒数第二个boss还差得远，现在这个boss已经卡了他们整整两天了。
团长低着头一言不发。
“团长……？说句话啊。”副团长不耐地催促他。
“我在想……别急。”团长重新安排站位，“准备一下，马上重开。”
众人还没休息好，听了这话也纷纷起身回到原位。
季清荷一声不吭地站到位置上，握紧了手上的武器。
专业的团就是这样，讲求效率，速度第一，团与团之间存在竞争，第一个出攻略的团收益最高。
如果他们团通关晚，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他们多日的努力就白费了，所有人都很着急。
有几个人焦躁地走来走去，不耐烦地擦拭武器。
“你刚刚走位偏了……”
“不是，前面没挡住攻击啊，我要是不走位那刀就到我脸上了……”
“奶妈怎么搞的，我都残血还傻愣着不动……”
“奶妈的技能就没有CD？我技能有毒？你能不能不要跑出技能范围？”
季清荷有点儿不安，还有点儿烦，打个游戏还要听别人吵架……真是……
希望不要再吵了……
“知道大家都很累，我们再试一次啊。”团长挥挥手，“别吵别吵，大家水平都不错，这次好好配合，没问题的。”
尽管很疲惫，但团里众人都尽可能发挥自己全部的水平，想着快点儿把这个boss打下来。
轰隆。轰隆。
boss甩着大刀用力劈砍地面，刀气扑面而来，又一次团灭。
众人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
季清荷苍白着脸，身上装备破破烂烂，耐久度直线下降。
她勉力坐起来，重新调整装备。
我想小白妈咪，妈妈再爱我一次……
副团长脸拉得更长，扫视一圈，盯着团里一个奶妈，眼里的怒火要喷出来。
奶妈也知道自己刚刚表现不好，低下了头。
副团长大跨步几步走上前逼近奶妈，压抑着怒火，“你失误个没完没了了……”
团长急忙上前拉住副团长，打断他，“没事儿没事儿，失误谁都有，下次调整。”
团长强行拉着副团长走进树林里，季清荷隐隐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现在我们心态更不能崩……冷静一下……”
“哼。怎么冷静？！谁看了不生气？！血线都看不到了才开始给治疗？怎么想的？！……”
团长冷静的声音传来，“这操作确实让人高血压……谁都有失误……”
那位奶妈和季清荷一样，都是新来团里的，因为多次败在这个BOSS手里，心态已经崩了，操作走型，不光副团长，其他人对他也有怨言。
“……生气不能解决问题，现在耍脾气没用。”
副团长听了虽然仍旧憋着一口气，还是压下脾气一声不吭。
季清荷叹了口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emo也不能。
可还是很想她们两个……
季清荷收拾好装备，打住，不能想了。
又是一番艰难的攻坚战，boss终于被击倒。
众人精疲力尽，懒懒散散走出副本。
季清荷远远看见洛维萨正在街边茶摊等着。
棕发棕眼，耐看的五官，笔挺的身姿，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赏心悦目。
看到了洛维萨的身影，季清荷不由感到一阵安心感。
洛维萨倒了杯茶给她，“累了吧，喝口水。”
季清荷一杯茶下肚仍不解渴。
还没等季清荷伸手倒茶，洛维萨又一杯茶递了过来，“慢点儿喝。”
季清荷感动得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
“今天的进度怎么样？”
“……”季清荷想了想说：“还算顺利，这个boss终于过了。”
“那你们可以放松一些了。”洛维萨微笑。
季清荷却没办法轻松笑出来。
“怎么了？”洛维萨敏锐察觉到季清荷兴致不高。
“没事，”季清荷回过神来，“我、我还有点儿渴。”
洛维萨疑惑着给她倒上茶，白皙的指尖搭在茶杯上，“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能有什么事呢……”季清荷打哈哈，“我的药剂没了，还要去修装备。”
洛维萨陪着季清荷去修装备。
铁匠铺里，火炉中火焰熊熊燃烧，铁块入水，发出呲啦一声。
“破损度……这么厉害？”洛维萨看着破损度“80％”的装备不由惊奇道。他清楚记得这是季清荷昨天刚准备的，破损度“0％”的新装备。
“没办法。”季清荷耸肩。
面上一派平静，内心却在哀嚎自己失去的钱。
洛维萨弯下腰俯身探头看她，“最近团里压力大吗？”
洛维萨澄澈的眼中多了丝担忧，这个视角让他的表情在季清荷眼里一览无余。
清澈的眼睛蕴着一汪平静的湖水，悠悠荡漾出一圈圈波纹，温柔醉人。
季清荷一愣，偏过脸，“不……”
洛维萨微微凑近她，“可你表情很差。”
季清荷不由退了退，抬手捂住了半张脸，“这就是我的正常表情……”
“可你的话和表情加起来，更让人担心了。”洛维萨表情很真诚，他直视着季青荷，棕色的双眼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说。”
季清荷犹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念小白她们？团里气氛紧张？工作不顺利？想父母了？……
有那么多想说的，她该说什么？这些好像都不值一提，可每一个又都是她切实的烦恼。
这些细小的情绪，其实非常微不足道。
就像团长之前说的一样，“没办法解决问题”。
说出来也无法解决，索性不要说出口，给别人增添麻烦了。
这些情绪……反正也没有用。
舍弃吧。
舍弃吧。
不要再那么多愁善感了，不要再那么感情充沛了。
洛维萨看到她迟迟不说话主动退后几步。
“你最近一直兴致不高，我很担心你。”洛维萨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愧色，“对不起，你不用为难，我只是……”
希望你开心。
洛维萨顿了顿，衣袖下的手紧了紧，还是说了出来，“希望你开心。”
季清荷傻了。
洛维萨脸涨红，受惊一般连连退后几步。
“咳，希望你、你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洛维萨磕磕巴巴道。
季清荷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个人……还真是……”季青荷一时间找不出词形容。
洛维萨低下头，柔顺的棕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犯了错后的大狗。
“抱歉，我知道我有地方做得不好……”
“不，”季青荷及时打断他，“你很好，我想说的是——”
季清荷抬头直视他，眼里盈满笑意，“你是个很好的人，很坦率的人。”
洛维萨低头愣愣地看着她，少女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嘴角弧度弯弯，清澈如一泓清水的双眸中满是真诚。
洛维萨心神一恍惚。
季清荷深呼吸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记得奇遇的那个问题吗？”
效率和感情哪个重要？
季清荷从不认为这两者是矛盾的。
“突然觉得，情绪很没用……情绪的价值……并不高。”季清荷试着组织措辞，断断续续道。
对父母的思念，对友人的牵挂，打副本的烦躁……这些情感并不能改变什么。
如果……没有这些情感，她会不会就没有这么难受了？
舍弃以后呢？她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拧巴的问题她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思考。
可洛维萨问了，就多了一个人的思考。
他愿意帮她承担这份思考。
洛维萨听了这个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从奇遇那天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但直到现在他也不能确定这个答案就是正确的。
“我想，情绪也是有价值的，哪怕是痛苦的情绪也好。”
“嗯？为什么？”
“痛苦，也是活着的一种感受吧。”洛维萨顿了顿，“我不想变得麻木，所以宁愿经受痛苦。”
“不要麻木……”季清荷若有所思。
“对，我不想麻木。”洛维萨说着，渐渐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语气变得坚定，“每一种情绪都是可以存在的。”
季清荷突然轻松了一点，听到这句话，就好像有一阵风拂过心田，心一下子舒畅了。
有人肯定她的情绪，不会讽刺她是无病呻吟，不会趁机嘲笑她的软弱……
撒娇，哭泣，生气……
洛维萨告诉她，这些是被允许的。
季清荷沉默不语，过了会儿才开口，“如果这些情绪真的让人很难受……”
“那就休息吧。”
洛维萨对她温和一笑，轻轻扬起的嘴角，微微弯起的眉眼，这个笑容就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一样让人一下子舒缓下来。
隔着茶水的雾气，使他看起来更加温润，眼眸就像一片宽广无边的海，包容天地的一切。
季清荷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不由感到安心。
“如果很辛苦的话就休息吧，只要你感到舒适自在就好。”洛维萨温声道。
季清荷眼眶一热。
洛维萨看着季清荷眼里的泪花一愣，呆了呆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又给她递了杯茶，“怎、怎么了……”
茶刚递过去，茶摊一下子寂静无声，地面突然开始摇晃，周围的场景像碎片一样一块儿块儿碎裂。
“……可以吗？”季清荷小声喃喃。
“什么？”洛维萨没听清楚。
“休息……可以吗？”季清荷低着头重复。
视线扭曲，眼前的一切渐渐消散。
洛维萨朝季清荷伸出手，“可以休息。”
季清荷身影逐渐变淡，洛维萨紧紧抓住了季青荷的手。
手掌传来温暖适宜的热度，微微熨烫着季清荷的心。
“没关系，你当然可以。”
季清荷眼里一直蓄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是被包容的，被允许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