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程允 浮云破灭, ...

  •   又是一天天明,阳光暖暖的撒过来照在床上的小人上。
      李清宁听见耳边有人在讲话。
      “将军 ,当年你们在南城里偶遇五皇子,或许就是他们设下的计谋,他们潜伏了这么多年,就是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将将军您连根拔起呀。”
      “唉,都怪我当时对他们缺少防范,没有将此事调查清楚,就将五皇子收进了府里,白白连累了阿瑜和我的那一双儿女,”爹爹捂着脸抽泣着:“阿瑜,她,这么多年了,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如果当初我没把她带在身边,她会不会过得更好。”
      清宁透过屏风,看见那个有点佝偻的坚实后背正微微颤抖着。
      “将军,这些年您幸苦经营,除了北边的人,您可还得罪过什么人?”
      “我久在边疆,鲜少与人接触,似乎并未有什么得罪人的地方,也许是我这人爽快,得罪了人自己也不清楚。” 爹爹思索了片刻说:“或许可以去问问我那位徒弟,他一直跟在我身边,或许他比我清楚。”
      “嗯,听说他前段时间正好调回南城,我回去复命时正好问问他。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启程了,将军您一切珍重。”
      二人双双鞠躬,不舍的分别。
      爹爹目送朱志德离开,看到他行至木门前,突然喊住了他:“志德,”爹爹屈膝一拜:“我李家的事就拜托给你了,你与我李天佑的恩德,我没齿难忘。”
      “别别别,将军你这一拜,志德怎可受得起。”他服扶起爹爹:“将军难道忘了吗,志德我出身寒门,因为科举监考官员的贪污,我几次落榜,我心有不甘,将近自暴自弃,是您不嫌志德寒酸举荐了我,若论恩情,应是志德没齿难忘。”
      见志德想要屈膝,爹爹连忙扶住了他:“那年你才华横溢,我又怎能不怜惜,只是没想到,这份恩情你竟能记到如今,竟自请来这苦寒之地调查此案,当日,我果真没看错人。”爹爹眼角的泪还没有干,竟显得是那么的苍老无力。“只可惜你我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我只恨你我为何这般晚遇。”
      “将军哪里话,待不日我为将军查明冤案,你我必当把酒言欢。”
      “好!”爹爹拱手作缉道:“为某相信,终会有柳暗花明的那一日。志德,一路保重。”
      朱志德回礼,转头迈开步子,昂首出了屋子。

      爹爹盘腿坐回案几旁独自惆怅着。
      清宁光着脚,轻轻走出屏风,朝着那佝偻的背影喊了声:“爹爹。”
      案几前的人忙擦了擦眼泪,转头望着她:“醒啦,爹爹刚送走你志德叔叔,来,快坐。”
      两人相互寒暄着,聊了许多,有娘亲、阿弟、阿生、沙场,还有那些爹爹不在身边的日子,最后清宁扑进爹爹的怀里泣不成声。

      平治二十一年,承启曾经最骁勇的大将军跌下一代神坛。
      平治二十二年,南城郊外瘟疫四起,四皇子死于瘟疫当中。
      平治二十三年,五皇子染病,传言自此之后,他连那把他随身携带的宝剑都握不稳。
      平治二十五年,五皇子承允继位,改年号为宁德,并立其皇叔之孙,年仅5岁的赵焕为太子。
      宁德元年,宁德帝病重,久居深宫调养,苏丞相、林将军一派把持朝政,一时间,皇位形同虚设,皇权摇摇欲坠。

      这些年,不仅朝堂风云变幻,清宁的生活也大起大落。
      从承启人人爱戴的李家到被困于北疆小城的罪人,它的起落向世人证明什么叫做兴盛与衰败。

      每一位来到这里的、犯了罪的官员们,都必须日日到悬崖边建造天梯、巩固边疆,以求赎平生之罪和换取生活的柴米油盐。李天佑,这个曾经在沙场上披荆斩棘的将军也丝毫不能例外,故而家中的一切都交给了清宁。
      因此,自从来了北疆之后,她不仅习惯了麻衣和粗茶淡饭,她还承担起了家中一切杂事,妥妥的混成了集市中妇人应有的样子。
      这里的日子既没有政坛的嘈杂,也没有刀枪的血腥,更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凄苦,真真宛如荒野里长出的世外桃源一般,平淡安详。真的很能麻痹这些曾经呲碴风云的伟人们和他们的后代们,虽然朝廷给予他们科考的机会,但有些人也甘于这样的日子,一待一待接替父辈之业,而平庸的活着,一辈子不曾出北疆半步。
      而有些人虽抓住了科考的机会,但遗憾于落榜只能一辈子被困于此,简而言之,但凡进了此城,鲜少有能出去的人,故而人们长称这座流放的封闭城池为独落城。独落城因长久的多进难出,不段扩大,围着悬崖和河流边形成一条长长的曲线。

      刚来这的第一年,她们结识了和她们一样,被人陷害而来的程家。爹爹和程伯总在一起采石劳作,却也因彼此作伴对往事余生的见解看得更开些,程娘在独落城里开了学社,想帮助后代们增长知识、开拓视野,或许她也不想让后辈们安乐而死。
      清宁也因心中的抱负投身程娘的学社,结识了程娘的儿子程允,他们整日厮混在一起,毫不快哉,渐渐的成了彼此之间不吐不快的知己,就像他们两的爹爹一样,因为彼此的陪伴都获得了新生。

      在她刚来这的时候,也曾每日都在噩梦中惊醒,为自己和爹爹的未来感到迷茫惆怅,同时,她还好想好想她的娘亲、阿弟,不知道她们在天上可还过得好。可以说是那些天,她几乎要把她这一辈子的泪都流光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她与阿生在花灯节下许下的那三个愿望,竟然一个也没能实现。
      她也曾经向佛祖许过五年的愿,妄图期盼佛祖能保佑她的娘亲能快些好起来,可终究是奢望。
      现在,她突然不相信佛祖了。
      程允说:“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的佛祖身上还不如靠自己,人不为己自己谋事,上天也不可能平白的帮你。”
      她很赞成。
      可是在面对爹爹的旧疾和对于光明的渴望的时候,她总会好无助,她不知道,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掌握自己后半生的命运。
      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掌握命运的?她想,在这茫茫大地之中,或许她和无数个她们一样,煎熬、平凡,然后逐渐被命运抹平棱角。

      相比清宁,程允显得更为洒脱,对往事看得更开些。
      清宁很倾佩程允这样的洒脱,那是她身上所没有的。
      甚至,有时候连她都在质疑自己,为什么不能像程允一样,不再这么幼稚呢?

      其实清宁不知道的是,程礼每每见清宁惆怅,就会想起刚来北疆时的日子。
      那年哥哥的死,南城士族的唾弃他没齿难忘。也许是因为那些痛苦的回忆,他学会了隐藏自己,那层风度洒脱的皮囊之下,是一颗隐忍的心在黑夜里潜伏着。
      清宁,也许就是他心中那个弱小的自己。
      相同的经历让他对这个初识的小女孩同情心泛滥,日益的相处与陪伴又让他逐渐沦陷其中。

      这些年,他带她喝酒忘却心中烦恼,他听她在夜里倾诉衷肠,自己也曾借着夜色的遮隐,将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
      他懂得人心的算计,却独独将这个少年时期相遇的女孩放在心尖上。
      他早已暗自下定决心,要为程家、李家平反冤案,尽管他志在经商而非冷血的官场,他都必须放手一搏。
      在他心里,那是他的宿命。

      自清宁认识程允的第一天起,在程娘的第一节课堂上,在他完美的回答完那句:“男儿当寄大志于穷途兮,方能不困于穷途。”她就已在心中作出了决定 。
      她知道:日后,他一定会帮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