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买书 ...
-
第二天又是起的个大早，明月遥今天是乘着马车去的，带着柳叶和绿萝一起先和白茵碰了头，再驱车去了千丝纺。
到店门口的时候虽然还未到辰时，但一路过来周边店铺都已经陆续开业了，只有千丝纺是大门紧闭。
明月遥也不敲门，拿钥匙开了门便往里走去，被白茵领着进了后院大堂，气定神闲地在最高位坐下。不用明月遥开口，随行的小厮就去厢房叫人了。
刘掌柜的如今就住在后院。
差不多吃了半盏茶的时间，刘鹏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大堂，不仅衣衫未整理干净，身上还有酒臭味。
刘鹏本想上前给明月瑶请安，被绿萝拦了，这浑身的酒味实在是熏人，离近了恶心到四姑娘就不好了。
刘鹏见四姑娘身边的丫鬟拦自己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在堂下远远地行礼：
“问四姑娘安，不知四小姐前来实在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刘掌柜不必客气，入座吧。”明月遥脸上笑吟吟的，声音也是一派亲和，“刘掌柜操劳生意，睡晚些也不碍事。刘翁近日身子可好？伤腿阴雨天可还作痛？我这有几副膏药还不错，劳你拿了带给他试试。”
“四小姐宅心仁厚！某待父亲在此谢过！”刘鹏原本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还有些慌张，见四小姐在堂上高高坐着，两边一溜的丫鬟小厮都齐齐盯着自己，怕不是自己贪银子的事情被这小女娘发现了。
但听着四小姐软声细语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又是给自己看座，又是问候自家老爹的，还给膏药。腰杆子也挺起来，他老子可是跟着郡公爷一起出生入死的！府里四姑娘又怎么了，还不是得给几分面子。
也可能是昨日的酒还没醒，这刘鹏居然拿乔起来。
“为着府里办事如何好说辛苦，虽然当上掌柜之后就不能日日伺候在父亲身边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但是千丝纺是府里的家业，某定当尽心竭力。”
“刘掌柜孝心可感天地，今日听你一言我才知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刘翁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若是因为千丝纺的事情让刘掌柜无法在跟前尽孝就是我的大不是了。”明月遥笑眯眯地说道。
“正巧儿，这千丝纺我准备换个营生，就让别人接了你的差使，我给你招个轻省点的活计，也方便让你可以日日回家照顾爹娘。”
刘鹏听到这哪有不懂这是要撤了自己的职，虽说换了个顶头上司可能捞钱要比之前难了些，但终归找得到法子，但是如果连掌柜的都当不得了哪里还能捞钱！想到这刘鹏也不敢继续坐着了，正准备起身争辩，却见一窈窕身影行至自己跟前。
刘鹏抬眼一看，居然是王寡妇!
“是你！”看到王寡妇刘鹏还有什么不懂，定是这娘们和四小姐告黑状了！
“四小姐，你可别听信此人的一面之词，她在店中常常犯错，某罚了她几次，定是她怀恨在心啊！”
白茵听到这话，眉毛都没抬一下，将手里的账本放到刘鹏案上，轻声说，“看看吧，这可是四小姐给我的好东西。”
刘鹏望着上座依旧笑吟吟的明月遥，颤抖的手迟迟不敢翻开面前的账本。
“刘鹏，看看吧。”明月遥轻声催促，这老小子干了半年就捞了七八十两，想到自己兜里的二百两，那真是恨得牙痒痒，这么些钱都够在光德坊买个小宅子了！。
刘鹏只得抖着手翻看起来，看着这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的账目，在这凉爽的清晨只看得汗流浃背，没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四。。四小姐，小人有罪！看在我老子为府里挣过命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我枕头底下还压着三十多两银子，小人愿意全部交还于您！”
刘鹏倒也没太蠢，事情一暴露就想到把吞了的钱吐出来，只是他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贪了的钱已经花了大半。一想到这刘鹏更是不敢坐着，连滚带爬地在大堂跪下。
明月遥见刘鹏认了就懒再与他多说，施施然喝完这盏茶就准备去忙别的了只吩咐白茵将此事收尾，让他把吞了的全吐出来，再者清点下库房库存。
自己则是带着柳叶和绿萝出了门，今天她约了卫含烟在四时歌喝茶。
四时歌是长安城有名的酒楼，出名的就是根据时令不断变化的菜色。
现下正是吃莲藕的好时节。明月遥手里正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喝着，卫含烟就到了。
“早不早晚不晚的怎么就喝上藕汤了？”卫含烟见案上放着满满一盅藕汤，和几叠点心，也不客气跪坐下捻了块荷花酥吃了起来，这家店她们是常客，明月遥一向不爱吃这种掉渣的点心，一看就是给她点的。
“别说了，我今天卯时就起了，早上吃的朝食早消化完了。”明月遥喝完一碗鲜美的藕汤整个人都舒坦了，“我今天找你可是有正事。”
接着就把自己要开书坊的事情和卫含烟说了，想问问她哪家印刷坊书最多最杂，最好还是经营不善那种。
卫含烟是明月遥的多年好友。她，卫含烟，再加上现在人在凉州的肖凌霜，她们三个年岁相当，在同一家女学读书。
卫含烟是卫尚书之女，明月遥读的女学就是她家办的，卫含烟才情是打小就好，不论作诗作画，她永远都拿头筹，闺阁之中颇有才名。
明月遥一开始与卫含烟并不熟，如果深究起来，卫家是清流世家，明家是宗室勋贵，在朝堂上就是泾渭分明的两派人。
只不过一次偶然的机会，明月遥发现卫含烟居然和她一样在看同一个话本。
两人的友谊在这种互相交换话本看的过程中建立起来，有几次被夫子发现了，两人还一同挨了板子，两个人晾着通红的手掌在学堂外罚站的时候，明明痛得眼角都有泪花了，但是看到对方的时候又忍不住偷笑出声。
肖凌霜这种时候大抵都会在场，她是罚站的常客，夫子眼里最难教的问题学生。三人就一齐站在廊下，看天上的鸟，看水里的鱼，明明是罚站，但是三个人一起就很快乐。
“最符合你要求的当然是陈家的墨香书阁了，咱看的好多话本子都是他家买的，只不过他家的印刷坊虽然做得最大，但多是正经书，如果有别的书坊要从他家进货，那量想来也是极大。我猜你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月遥虽然是郡公府里的，但是平时花销也不奢靡，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明月遥有多少私房钱，卫含烟就算不知道是多少，但是能肯定她一定拿不出大批购书的钱来。
“哈哈，要是我有那么多钱，我能来找你么。我现在能用的钱就只有我的私发钱，能拿出来买书的，最多也就一百五十两，再多没有了。”本来只拿得出一百两的，但是这不是刘鹏今天早上还吐出来了几十两么。
卫含烟家藏书颇多，一家子都是爱书之人，这也是明月遥来找卫含烟的原因，要买书问她就对了，卫含烟也不负众望，还真想到了一家合适的书斋。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去的竹影书斋吗？这家书坊自己有个小印刷坊，所以杂书闲书也能自己印了卖，但是近几年的生意不太好，若是他家，或许会愿意做你这桩麻烦的买卖。”
明月遥想要开的书坊，其实相当于现代世纪初开遍全国的新华书店，虽然卖书，但是能允许进来的人蹭书。明月遥在现代的时候，没钱买书，没少跑去新华书店蹭书看。
但是因为她钱不多，肯定不能像后世那样一本同样的书放上一排，她准备尽可能地买更多种类的书，同一本书最多买上四五本，先撑撑场面再说，等资金充裕了再慢慢补齐。
所以卫含烟才说，这是桩麻烦生意。
“他家话本子最多！”明月遥被卫含烟一提醒也想起来了，“你和老板交情好吗？我时间紧，任务重，今天陪我走一趟？”
“我早就料到了你这心思，我今天专门穿的六合靴，为的就是你这一遭。”说罢卫含烟起身提了提罗裙，露出脚上的小羊皮靴来。
“我的好姐姐，等我忙完这一阵，请你吃繁楼的烧尾宴！”明月遥乐呵呵地起身。
两人一齐坐着明月遥的马车到了竹影书斋，卫含烟一看就是书斋的常客，店里的账房在柜台后见着她进来还轻声打了声招呼。
“老李，江掌柜的在吗？”卫含烟问道，“我这位朋友想与他谈一桩生意。”
“主家正在楼上读书，您稍候，我让伙计去通报一声。”说着便在伙计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自己则出来将明，卫二人引到了后院厅内。
不稍片刻，就见一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卫小姐，伙计说你有一桩生意与我谈？这倒是奇了，你不来我这买书就罢了，怎么还谈起生意来。”
“江掌柜说笑了，这是我的朋友明月遥，是她有桩生意要与你谈。”说罢，就抬手示意让明月遥与他相谈。
“江老板果然风趣，我可也是你店里的常客，话本子买了不少呢。”明月遥开门见山，“江老板，不知道你这有多少种书？”
“这具体的数字我倒是一下子说不出来，小一千本应该是有的。”
卫含烟在路上的时候和明月遥说了，江掌柜平日里最爱看书，这书斋其实算是他为了方便自己找书看书才开的，也是因为掌柜心思没放在生意上，书斋生意才一直不温不火，这几年还愈发地差了。
不过江家家资丰厚，并不缺这一家书斋养活，看话本又不是什么陋习，家里人也随他去了。所以卫含烟说让她见了江老板有话直说就行，他本质上就不是个生意人。
“江掌柜，如果我们这次合作顺利的话，您这店里卖不出去的书，我都能给你买个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