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创业的日子（种田）》龙在天集团董事

7、掌柜

　　绿萝的老子娘是府里的老人了，她人又长得乖巧，爱听人唠闲又从不乱说话，因此栖迟阁里她人缘最好，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她基本上都能听上一耳朵。
　　因此明月遥从秦氏那回来的路上就吩咐她去打听打听千丝纺的事儿，果然绿萝没让她失望。
　　绿萝口条清晰地把自己打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刘掌柜的来历他白日里就说了个差不离，他老子刘大早些年的时候跟着郡公爷去押送粮草的路上遇到贼兵，被砍伤了一条腿瘸了，后来郡公爷自己也退下来了之后，念着这些跟着自己的老兵，就都给安排了出路，刘大则是自请留在府里当了个管事，一家子在明家管事住的明府后街清溪巷安顿了下来。这几年刘大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好，秦二奶奶就让他在家中养老了，每月还拨银子养着。
　　刘掌柜名叫刘鹏，是刘大的小儿子，生他的时候刘大已经当了几年的管事了，从小在清溪巷也算是横着走的，父母又宠小儿子，刘鹏整日吊儿郎当不干正事混到了三十好几，也是几个月前王寡妇的丈夫去了，刘大走了关系让他当上了千丝纺的掌柜。
　　“王寡妇的丈夫，是上一任千丝纺的管事？”明月遥提问。
　　绿萝本还想继续说这刘掌柜的接了千丝纺之后是如何疏于职守，中饱私囊，见四娘对王掌柜的事感兴趣，就转话头说起王家夫妇的事来。
　　已去的王掌柜在千丝纺干了也有五六个年头了。大家都说他是个老实本分性子，做事情也兢兢业业，也是命不好，难得回蓟州老家探个亲，回来不知道染了什么怪病拖了一个月就去了，撇下了王寡妇和两个幼子。
　　王寡妇也是让人佩服，王大和她是外乡人，家里也无长辈帮衬，王寡妇一个人也是撑了下来，如今居然还能在千丝纺谋差事，干着采买的活。
　　又一说这是托了王掌柜的福，王掌柜在时最是敦厚务实，做了几年掌柜了还事事亲力亲为，每隔十天半个月的就要亲自出远门订货，而王寡妇不说每次都一起跟着，一多半也是要一起去的，想来也是跟着王大出去见了世面，才谋得这差事。
　　又有人说刘掌柜上任之后，一边看不上王寡妇一个妇人家，一边自己又没本事，才几个月的时间就逼走了好几个老人，还得罪了几个合作许久的供货商，这些人都是王寡妇事后安抚，说是王寡妇是看不得自己丈夫经营起来的店垮了才留在这受窝囊气。
　　还有几个癞头吃醉了酒浑说，王寡妇是死了相好活不下去，扒着刘掌柜要给他做妾。一个说王寡妇貌美刘掌柜艳福倒好，一又说刘鹏收了王寡妇还得给别人养儿子太亏！被路过的邓妈妈听到，这俩癞头居然是在当值的时候吃得烂醉嘴里还不干不净，两人罚了掌嘴后撵出了府去。
　　明月遥听到这，嘲笑出声。
　　这王大家的听着就不是个简单人物，现在怕是正琢磨着怎么把刘掌柜拉下马呢，还给人当妾。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乱嚼舌根的人永远不会少。
　　想要了解的也差不多了，明月遥就停了绿萝的话头，问道：“你打听到这王大家的现在住哪吗？”
　　“原本王掌柜一家是住在千丝纺后头院里的，但是王掌柜去世之后，王大家的带着两个小孩搬出去了，说是还住在光德坊，只是偏一些的石锦巷中。”
　　“让人去和她说一声，手里头活忙完了来见我一趟。”
　　等明月遥吃完了晚饭，天色渐暗的时候，下人来报王大家的来了，正在偏厅候着。
　　明月遥让撤了吃食，上了茶水后让人过来。
　　只见一妇人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约莫二十六七的年岁，想来是因为丈夫去世不久的缘故，头上带了一只朴素银钗，衣服穿的也素净。身量不高，但体态健美，脸上也没有凄苦哀怨之色，是个干净利索的人。
　　明月遥见到这双眼睛就知道，这王大家的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王大家的，想必你也已经收到消息了，千丝纺已经划到我的名下了。”明月遥也不多废话，端起盏茶浅啜一口道：
　　“这刘掌柜我还没见呢，就把你叫来了，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吧。”
　　“请四姑娘安，四姑娘消息灵通，定是摸清楚了店里底细，心中早有成算。某不敢有欺瞒，自从刘掌柜接手店铺之后，某与他确实是多生龃龉。只是某也不是那背后告黑状的人，某能保证接下来说的话句句属实。”
　　明月遥很喜欢王寡妇的聪明和坦诚，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私下叫她来的意思，示意她继续说。
　　“这刘鹏接手店铺之后，先是频繁调换几个下属的活计，让原本做熟了的老人频频出错，接着便以此为由辞退了人安插进自己的人手，后又放着相熟的低价供货商不用，不听劝诫地找了别家，如今进货成本比之前高了不止两成。某现在虽无权查看账本，但也能估摸出个大概，仅仅是近三个月他怕是就贪墨了一百两！”
　　说到这王大家的语气一顿，快速地瞟了眼明月遥的反应，见明月遥听见刘鹏贪去了一百两眉头也不皱一下，不禁生出几分慌乱来，刘鹏他老子的事她也听闻过，莫不是这四姑娘接手千丝纺也未放在心上，顾念着老人的情分准备放任刘鹏去了？
　　转念又想到自己打听到这店面是四姑娘从庄子里回来后主动向秦二奶奶要的，韦二现如今也是拨去专门为她做事，这架势像是要有大动作的，便一咬牙继续往下说：
　　“老账房身边的小徒弟是某的远房表侄，他曾与某私下说过，老账房自刘掌柜上台后一直做的是两本账本，只要四姑娘拿到另一本便什么事情都明了了！"
　　说完便低下头去任凭明月遥决断。
　　会计和采购交往过密，本就是公司大忌，更何况王大家的与那小账房还是沾亲带故的。明月遥知道这王大家的连这也愿意说，是主动送上了自己的把柄，这是在向明月遥递投名状了。
　　今日之后，无论刘掌柜结果如何，她这边，不是她走人，就是她那表侄走人，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俩一起收拾包袱滚蛋。
　　“这事儿我知道了，我另问你，若是让你接手一家新行当的店铺，你可愿意？”明月遥也不追问刘鹏的事，只问王大家的自己。
　　“若是四姑娘心我，某愿意一试！”王寡妇低下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跨行虽然意味着从头开始，但是机会更加难得。
　　“哪怕我可以介绍你去另一家绸缎庄做事？”明月遥坏心眼地问道。
　　听到这话王大家的心里明显在飞速地做着衡量，但她没花几秒钟，再次坚定地表示想要继续跟着明月遥做事。
　　虽然周围人都道王寡妇是个能干的，但是他们依旧是低估了王寡妇原本在千丝纺生意上付出的心力。王大不仅是个老实性子，人还呆性，本不适合做生意。之前千丝纺如何经营基本上都是王寡妇在人后拿主意，王大在人前撑面子。
　　不熟悉的人看不清，生意场上往来久了的人看出来也不会多嘴，夫妻本是一体，人夫妻俩一被窝里商量事儿，外人插什么嘴，只要这生意做得干他们鸟事，王大笨些他们还能多占几分便宜。
　　这也是王大死了又空降了个看不顺眼王寡妇的刘掌柜，王寡妇还能稳当当地在店里的根本原因。
　　王大家的自有一身本事，便是刘鹏再看不顺眼，有些事也只有她能做得。
　　“那你明儿个可得起早些，随我一起去千丝纺吧。”明月遥也露出了两人谈话开始的第一个笑，说话也随意起来，“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本姓是什么？”
　　“某本姓白，单名一个茵字。”
　　“白掌柜，未来可要多多仰仗了。”
　　“是。”
　　送走了白茵后，明月遥进书房拿起了一本厚厚的账本翻看起来，正是白茵口中提到的千丝纺的第二本账簿。
　　这千丝纺秦氏一直有经手，老掌柜从来都是秦氏的人，刘鹏让他做假账的事情第一天就上报给了秦氏，每一笔账秦氏都过目过。
　　这几个月来一直没办他的原因，一个是那刘鹏一开始不敢太过分，一个月偷摸得拿上一二两的银子，近两个月胆子才大了起来。若不是明月遥中途接手，差不多过了年关这刘鹏就会被秦氏换下，给捞个快一年的油水也尽够了。
　　另外，也确实是看在他老子的份上，秦氏毕竟是儿媳，公爹手底下一起流过血的汉子，不是大错抬抬手也就过去了，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只不过，换做是明月遥就不用顾忌这么多了，刘大又不是救过郡公爷的命，只是个押粮草的小兵，他儿子别说犯了事，就算没犯事，千丝纺现下是她的店，撤了也就撤了，还得挑日子不成。
　　再说这白茵，之前跟着阿娘学看账的时候，明月遥就发现千丝纺账上的进项是从今年年初开始，猛地少了三四成，之后一个月比一个月的少，还问过邓妈妈千丝纺是不是出了什么大的变故，怎么好好的店铺一下子就不成了。邓妈妈只说原本的王掌柜染病去了，新来的掌柜不太成事。原以为这掌柜的干成这样早就被阿娘撤了，没想到最后居然犯在自己手上了。
　　白日里听到刘鹏和伙计提到王寡妇，明月遥就觉着王姓耳熟，再结合绿萝的消息，就全部连上了。
　　白茵能在刘鹏如此的厌恶之下还干着采买的活，就知道她是个有真本事的了。
　　如今见到了真人，明月遥就更确信自己的判断了。
　　正好，掌柜的也有了！明天把买书的事定了，这开店的事也就稳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