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创业的日子（种田）》龙在天集团董事

6、员工

　　一炷香过后。
　　乔翁领着明月遥进了内堂，里面已经站了一溜二十多个的男孩，看着年纪在十一二岁，除了一二个脸上还有点肉，大多数都跟瘦猴一般。他们看着进来了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女娘，有的迷茫，有的渴望，有的隐隐面露不屑。
　　想来乔翁刚刚已经把她的来意和这些孩子说过了。
　　明月遥见屋里只有男孩没有女孩，侧过身低声问乔翁为什么没有把女孩子也叫过来。
　　在乔翁看来，病弱坊的女孩不愁出路。只要老老实实在病弱坊待到十二岁，总会有想找媳妇的人家来相看，有的甚至早早就会被领回去当童养媳。
　　因此，乔翁并没有把女孩子也带出来，他下意识觉得明月遥招工就是要的男娃。
　　乔翁见月遥这么问，稍愣了下说：“女娃儿怕是不愿意哩，不过明掌柜的说了我便把她们都叫出来。”
　　又等了片刻，女孩们也被乔翁叫了出来，人数居然比男孩还多。
　　不过想来也是，那些养不活家里小孩的人家，大多会优先选择男孩，甚至能被送进病弱坊，也是父母为女孩考虑了一条生路，一出生就被溺毙的孩子并不少。若是幼时变故失去双亲，亲戚邻居也更愿意把男娃领回去养。
　　见人都来齐了，明月遥清了清嗓说，“想必乔翁也和你们说过我的来意了，我需要招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食宿全包，若是过了考核，一个月二钱银子，不过得签五年的雇佣契。若是有什么问题尽可问，若是想来，便站到我的左手边。”说完伸出自己的左手示意，明月遥怕他们连左右也分不清。
　　明月遥提的这工资其实不算很高，而且一下子就得签五年，换做去找牙人招人，可能都不会有人接着单生意。但是在病弱坊中，只要是对自己未来有过思索的，应该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让他们度过刚出社会的迷茫时期，他们将很有可能重新获得安稳的人生。
　　听完这番话，底下站着的小孩便窸窸窣窣地讨论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还算精神的小眼睛男孩出言问道，“你这考核怎么个说法？若是我们做上一年半载的工，你只说通过不了考核，那我们不是白白被你骗去做白工！”
　　“以三月为限，若是不成，你可以选择继续接受考核，也可以自行离去。”
　　“不成不成，我去曹帮头那干上三个月能得一两银子呢！”说着不成，人也没走，明月遥看得清楚，这小孩眼睛骨碌碌转得可快。
　　听了这话又窸窸窣窣一阵，又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孩站出来问到，“明掌柜，您真的也招女孩去做学徒吗？平日上工要做些什么能说得详细些吗？”
　　“当然，你们不用怕，我这因做的大多都是女客生意，所以才要招女娘，是正正经经的书坊生意。不论男女，一开始都是做些跑腿，招待人的活计，断不是那等骗了女娘去做上不得台面的人。若是我这么做了，乔翁必得打上门来，刚刚他老人家可是放了话，他黑白两道上都是说得上话的。”
　　听了这话，小孩们都互相看了看，齐齐望着乔翁。乔翁也不多说，只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小孩们见乔翁笑了，也嬉笑起来。
　　整个厅内的氛围也变得比之前更加轻松起来。
　　“只是你们也要考虑清楚，我这契约最低便是要签五年的。”
　　签了契约不代表就一定要在明月遥这干够五年才能走。只是她没说也是想要他们考虑清楚，毕竟就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其实一开始也干不了多少事，明月遥不想自己费力将他们养好了转头就到别处去了。
　　既然是做生意，赔本的买卖明月遥可不想做。
　　听到要干五年，男孩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们也多少从老人人嘴里听说过，如果想学一门手艺，给人当上五六年学徒是常有的事，就这也得是托关系找熟人才行。去这明掌柜的铺子还能有月钱拿，五年算什么。
　　女孩们那边面露退色的人就多了，五年之后这里面大的都十七八岁了，在她们的认知里十七八岁嫁人就难了。
　　虽然在明月遥看来那也还是读书的年纪而已。
　　又是几个问题过后，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最先走到明月遥左手边的居然是个女孩，一溜烟地就跑到了明月遥的左手边，乌黑的眼珠眨巴眨巴地看着她，眼神清透。
　　这是个聪明孩子，主意也正，直到把握机会。
　　明月遥细看了两眼，这女孩黑瘦黒瘦的，头发枯黄，刚刚站在角落里她都没注意到，只是看样子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说意外也不意外，即使是古代，想要自立自强的女子并不是没有，只是从小到大所有人给她们安排的人生就是嫁人生子，操持家务。不是不想选，只是路就一条。
　　这病弱坊的女孩儿与男孩一起被放养大，反而更少听到这种教条。她们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思考十二岁之后要怎么活下去。
　　现在有了另一条路在眼前，当然会有人愿意闯一闯。
　　一个人动了起来之后，其他意动的也按捺不住了，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走了过来。明月遥见此就让其他人散了，领着留下来的十几个人到一小桌旁。自己这店一开始也要不了那么多人。
　　明月遥一一问过名字后也不问年龄，只随意问些平日做什么活，又是因为什么进的这病弱坊之类的家常话，不过片刻功夫就定下了人选。
　　明月遥一共招了六个人，两男四女。一开始提问的一男一女以及第一个站出来的黒瘦女孩明月遥都留下了。
　　她更喜欢会主动掌握信息和把握机会的人。初创团队嘛，还是想要招主观能动性更强的员工。
　　第一次招聘会圆满成功！
　　见明月遥一下子招了六个孩子乔翁嘴角的笑也是藏不住了，问明月遥是不是现在就让几个小子跟着她去，说是也不用去衙门签契，在知客屋内的档案上记录下来就行，只不过后续是有僧侣去回访。
　　明月遥想着千丝纺还没正式接手，那个刘掌柜也没裁撤下来，后院的厢房也就还没腾出来，这几个小孩就算是去了也没地方住，就和乔翁说先签下，但是三日后再让他们去千丝坊，到时候她会让有人领着去。
　　临走之前，明月遥还给了乔翁一吊钱，让他给房里的老弱添几日荤腥。
　　乔翁没想到她还会捐钱，一吊钱已经不少了，能让坊里的一百多张嘴吃上十几日好菜。见此对明月遥也更加放心了，几个被选走的娃娃看来是找了个大方心善的东家。
　　搞完招聘，明月遥又去西市的木匠铺子定了些木料送去明家，还定制了三百个木牌让师傅赶紧得做出来。
　　桌椅沙发明月遥打算只让府里的木匠韦二去做，剩下的一些平常东西为了赶时间紧就准备直接外包了。
　　原本这个木牌她是准备直接定制成雕花样式的，但是问了价，发现不雕花的一文钱两个，雕花的要三文钱一个，自己定的量不少，直接定雕花的就太贵了些。
　　又想到刚进病弱坊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在做木工的老人，想来乔翁应该是乐意从自己这边多接一个活计的。
　　所以干脆和木匠店的师傅多定制了些，让做完了直接送去乔翁那里，自己晚些时候再让人带着雕花样式跑一趟提前说清楚，老人雕一个给一文工钱，这样两厢得益。
　　一个木牌一文，两百个就是两百文，一个成年壮丁在码头扛一天的沙包也就二十文最多，木牌的花样不难，一天雕上四五个不成问题，闲时多的老人想来是很乐意去做的。
　　立秋已过，虽然这几日天气还热，但不出一个月天气就该高爽起来了，出游逛街的人也会更多。
　　开店也是要讲究时节的，她是打算在半个月内就把店开起来的，不然容易错过旺季。
　　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时间就有些紧张了。
　　这也是她今天一个人骑马出门的原因，柳叶和绿萝也各有任务。虽然她们只是自己的贴身丫鬟，但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府里府外都认得些人，因此也被派出去做事了。
　　想来这个点回去她们那边的事儿也了了。明月遥便策马赶回了府中，路上见一婶娘在卖蜂蜜凉糕，还切了三份带了回去。
　　果然回了院子就见着柳叶绿萝两人已经在屋里了，正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
　　“好姑娘快给我倒杯茶来，今日我是实打实地在长安城跑了个对穿，嗓子眼儿都快冒烟了。”
　　明月遥一坐下就觉得自己两腿的酸痛劲儿上来了，瘫在榻上没个正型，懒洋洋得把手里提的凉糕往案上一放，有气无力地说道，“说说吧，交代你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绿萝和柳叶见明月遥一副累坏了的样子，柳叶递上倒上温热的茶水，又在一旁打起扇子来，绿萝则是送上了井水里湃过的果子。
　　明月遥饮尽两盏茶痛快地出了一身的汗，开始吃案上切好的桃片，井里刚提上来的冰冰凉凉吃着整个人都舒服了，歇了会后她拿走了柳叶手里的扇子自己扇了起来。
　　柳叶也适时地说起她今天办的事，“四娘且放心，你吩咐的事情都有着落了。”
　　“二奶奶今日已经放了话这千丝纺之后就归您管着了，之前在店里做事的管事杂役也一并给了您。账本和库房钥匙已经一大早的送来，我收好了放屋里头了。之前收鸭绒的小子留在了庄子里，这活他干得不错，我就继续让他办着，每五日让他往府里送一趟。木匠韦二那边也已经得了，日后他就专做您这边的活计，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他听着一个月有一两银，笑得牙豁子都露出来了。韦二还说，您给的活计他估摸着时间有点紧，若是您应允，便让他侄子来帮他打下手，也不用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嗯，让那收鸭绒的小子别拘着城里城外的尽管去收，不过让他尽量用千丝纺的布匹去换，你小姐我把兜掏干净了也就二百两银子，今天光是定木料就用去三十两，剩下的还得留着买书呢。”
　　“韦二那边最是要紧，让他侄子赶紧的来帮忙，看来韦二应该是准备收了他侄儿当徒弟，不用给他侄儿工钱，让他跟着韦二吃住，另给韦二每个月添鸡鸭两只，羊肉二斤就成。”至于他侄儿能不能吃上一点半点的，就全凭韦二自己做主了。
　　一想到还得买书，明月遥就一阵肉痛，大梁其实已经有印刷技术了，朝廷也允许人做刊印书籍的买卖，相当于是大梁版本的私营出版社了。
　　但是！这种生意平常人家绝对是做不了的，她知道的几家规模比较大的出版社背靠的都是世家门阀，所以书本还是很贵！
　　印刷的书差不多是一百文一卷的价格，若是那种十几二十卷的书，印刷本她也买不起几本。手抄本更贵，最普通的也要一两银子一本，若是大家孤本，更是有市无价。
　　明月遥准备全部买印刷本，但是即使是这样也要花掉自己起码一百两，这样的话自己手里的钱就得投进去大半。对于生意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看来她明天还得出去一趟找找门路。
　　将这桩头疼的事情先放一边，明月遥拿着勺子舀起了蜂蜜凉糕吃。
　　刚一进屋绿萝就眼见地看到明月遥手里提着的凉糕，送上水果之后就去小厨房拆了包装用碗碟装了送了进来，明月遥端起一份后，将剩下的推了过去，“吃吧，本就买了三份。”
　　柳叶和绿萝嘻嘻一笑，也不推脱就各自端起一份吃了起来，绿萝吃前还笑着说，“我见着四娘您提了三份凉糕就知道这里头有咱俩一份，碗碟我都备了三份。”
　　“我什么时候忘过你俩，赶紧吃吧，吃完绿萝你跟我讲讲这千丝纺里头的人是怎么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