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射手有绿帽

2、住进来了

　　周顾是直接被撞懵了，入冬的天气冻得他手脚发僵发麻，等身体的钝痛感传来，才意识到他撞到人了。

　　周顾很瘦，四肢细细长长，个子不算高，在盛子栩的身高俯视下，就是一个半大的小孩。

　　略长的头发湿成一缕缕，顺着发梢在滴水，领口泛白的布料被水迹氲湿，倒让它有了真正黑色的样子。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会是谁不难猜，但盛子栩没想到盛思为说的资助就是这样，都入秋半个月了，这小孩身上还只穿着一件老旧薄长袖，褪色显得有几分脏污。

　　看着就像路边流浪的猫猫狗狗，脏兮兮的。

　　还混有一股浅淡难闻的汗味。

　　盛子栩看向自己胸口被润湿的那一片痕迹，皱了皱眉，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眼前的门被反手关上，周顾楞了好一会才僵硬的爬起来，脸上一副龇牙咧嘴，除了屁股肌肉痛，肘关节外侧也在回过神来似的火辣辣的疼，撩起袖子一看，果然擦破皮了。

　　周顾是出来找盛思为的，他不会弄浴室的开关，被溅了一头的冷水，却没想到会碰到盛家的其他人。

　　盛思为给他说过，家里还有一个哥哥，想必这个就是了。

　　他猜到盛思为资助他的原因，离开前，听到村民说他父亲之前救过一个孕妇，是一对来旅游的小夫妻，还说盛思为跟年轻时候相差不大。

　　他不在乎资助的原由，只要能离开那个贫瘠的小镇，现在欠的他以后会加倍偿还。

　　盛子栩从浴室出来，热水洗去一身的凉意，也冲散了几分心中的郁气，才感觉肚子空旷饥饿，踩着拖鞋下楼去。

　　这栋房子是盛子栩父母结婚的时候买的，里外的设计装潢都是由盛母手设计装修的，从硬装到软装，从大件到小件。

　　盛母觉得暖色灯光会让人更有温馨的家的感觉，所以餐厅的垂吊灯是温柔的暖黄色。

　　餐桌上的那两人也应景，吃得那叫一个父慈子孝，温馨和睦，盛子栩觉得电视上的家庭温馨剧都演不出这氛围感来。

　　而且看盛思为殷勤夹菜那不值钱的样，他都要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私生子了。

　　“栩栩，傻站着干嘛，过来吃饭了。”盛思为余光扫到杵楼梯上的自家儿子，赶紧招呼过来。

　　周顾听到立马放下筷子，还没等到主人，他这“客人”就先吃了，紧张的身板都挺得直直的，一双忐忑的眼睛望着盛子栩打招呼：“哥哥好。”

　　盛子栩瞟了他一眼，走过去，没什么情绪的在那对‘父子’对面坐下。

　　盛思为开口解释道：“小顾家那边比较远，而且没有做过长途车，我怕他可能晕车难受就让他午饭吃得早，结果还在车上的时候肚子就开始叫了，我怕小孩子饿坏就让他先吃。”

　　盛子栩冷淡应声：“嗯。”

　　盛思趁热打铁：“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哥哥叫盛子栩，今年上高一了”又转头朝盛子栩说“他叫周顾，比你小3岁，周一开始跟你上一个学校。”

　　盛思为没跟他说过小孩的情况，只说要接他资助的小孩来家里住，他以为是那种还在上小学的小孩，谁知道都上初中了。

　　才比他小三岁？怎么这么矮，盛子栩朝他看了一眼。

　　盛子栩所在的渝城附中包含了初高中部，是省重点学校，学校设施、教资水平都是极优的，盛思为半路把人弄进去肯定得费上一番功夫。

　　之前没瞧清楚，现在看一张小脸瘦不拉几的，穿了一件盛子栩小时候的绒卫衣，在靛蓝色的陪衬下肤色偏黑，活脱脱的一副营养不良样。

　　再仔细打量，眉眼修长，眼窝偏深，鼻梁挺高，比盛思为的高多了，嘴唇也薄，笑起来……

　　“……”

　　分明是冷淡的长相，却笑得十分腼腆，算了，瞧着跟盛思为长得不太像。

　　今天晚饭做得比平时要丰盛些，多了两道荤菜，盛子栩吃得清淡，盛思为照顾他口味也跟着清淡，桌上浓油酱赤倒是不常见。

　　盛思为热情的给周顾夹菜：“不用客气的，多吃点，以后才能长得有哥哥那么高。”

　　盛子栩16岁已经有178了，还有几年长，估计得一米八几去了。

　　他看对面小孩坐在椅子上的高度估计了一下，大概才……一米五？

　　小矮子一个。

　　盛子栩吃饭很安静，平时盛家父子俩也不会在吃饭的时候交流，只偶尔盛思为给他夹两筷子菜。今天可能是为了照顾新来成员而格外热情了点。

　　吃到后半段基本也差不多恢复到了正常的氛围。

　　周顾一副拘谨的样子，他一边默默扒饭，一边偷瞄对面的人。

　　盛子栩是标准的浓颜系长相，眼珠圆润黑亮，眼尾微微上挑，高鼻秀唇，脸颊在灯光下白得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楼梯相撞那会，天色已经已经有些昏暗，盛子栩站在楼梯阴影面，周顾只仰视到他削瘦的下颌，眉眼拢上了暗沉的阴影，以至于他没法看清盛子栩的长相。

　　现在给周顾的感觉嘛，其实他也没法去形容，但就好像来时经过的一个花圃里种的花，他也不知道那花叫什么名字，但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漂亮且贵。

　　事实上也确实贵。

　　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漂亮大房子，房子里的陈设也都是一看就很贵的那种，还有这一大桌过年也吃不上的菜。

　　光看对面的人在灯光下干净好看到发光的模样就知道，这肯定是比他看见的那花还贵的品种，反正不是随便大片种植的那种。

　　不像自己，周顾看了看自已脚下开胶的旧鞋，脚往后挪了挪。

　　路边的狗尾巴草适合他。

　　可能是目光不够隐晦，被察觉到，盛子栩眉眼不快的望看向他：“盯着我看什么？”

　　“！”周顾被吓了个一激灵，被嘴里的饭呛到，米饭呛进了气管，他不受控制的开始咳嗽，完全停不下来。

　　盛思为连忙给他倒了杯温水，灌了好几口水下去才堪堪止住。

　　他喉咙里火辣辣的，连着鼻腔都扯动的疼，眼睛泛红，看着就觉得难受。

　　“栩栩，不准吓弟弟。”盛思为给周顾顺背，抬头朝盛子栩假装呵斥。

　　盛思为了解自己儿子秉性，大概也没做什么，就是可能小孩刚来胆小，但被呛成这样，还是客套的说教两句。

　　盛子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瞥了眼还没缓过来的小孩，无语的低头吃饭。

　　胆小鬼。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盛子栩正带着三个残废在峡谷里无情收割。

　　本来说好不打的，但耐不住蒋明宇死皮赖脸的一条接一条哭爹喊娘信息。

　　此时一条碍事的信息从峡谷上空醒目飘过，盛子栩没管。

　　两分钟过后，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提醒连续飘过。刷成了小接龙。

　　盛子栩烦躁的打开小窗口，一边看信息，一边用棒子疯狂爆敲对面射辅二人组。

　　[盛思为]：栩栩，还没睡吧？我听到你在打游戏。

　　[盛思为]：周顾刚来，衣服带得不够齐全，今天还是翻了一套你的旧衣给他换上，刚好你明天不上课，要不带他出去逛逛，熟悉一下渝城，顺便再帮他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first blood！”

　　游戏击杀电子音效响起。

　　“double kill！”

　　“盛哥牛逼！帮我报仇了！”

　　游戏里蒋明宇激动得破了声。

　　“盛哥小心，对面法师跟上单在红那里埋伏！”

　　“对面打野游过去了！”

　　“赵宜，快去支援一下！”

　　[盛思为]：顺便鞋子也买两双，我看他脚上的帆布鞋都开胶了，洗得也有点发白。

　　[盛思为]：周顾可能还不太懂，现在有些学生都喜欢以色看人，穿整齐点免得在学校被人排挤，我看新闻有些地方的校园欺凌就是这么来的。

　　怎么没见你担心过我在学校被欺负。盛子栩看着气闷，手上操作不停，一套身法先带走对面法师。

　　“triple kill！”

　　开船的也跑不了，直接一个闪现过去，一套带走。

　　“quadra kill！”

　　“盛哥牛逼！我还有五秒复活！我要打爆对面水晶！”

　　[盛思为]：顺便给他买个手机，平时出去玩也好有个消息，或者拿个你的旧机也行，反正还挺新的。

　　[盛思为]：栩栩，看到信息记得回我。

　　盛子栩抿了一下嘴唇，朝左上角敲打两下，发了过去。

　　[地瓜不熟]：哦。

　　蒋明宇的声音又开始嗷嗷乱叫：“盛哥！你要死了！”

　　屏幕里，盛子栩操作的英雄被偷袭，血条见底，好在赵宜来得及时一顿乱轰，盛子栩抓住机会，两棍子带走。

　　“panta kill！”

　　“屌爆了！！！”

　　五杀音效响起，蒋明宇的声音喊破天，赵宜的声音也穿插其中，盛子栩皱眉按下减音键。

　　兵线给力，一分钟后，敌方水晶爆炸。

　　盛思为的信息同时弹了出来。

　　[盛思为]：【我儿子好乖！】配图是一个黄金大拇指。

　　蒋明宇：“盛哥，准备，开了。”

　　“你们玩吧，我先下了。”

　　说完，盛子栩就退出了游戏。

　　起身想从冰箱拿支牛奶，拉开门一看，发现只剩两支大象苏打水。

　　别墅区的夜晚同白天差别不大，寂静无声。两栋之间虽然相隔不算远，但也保证了绝对隐私性。此时已是深夜，放眼望去，只余路灯还在交相闪烁。

　　以及盛家一楼洗手间门缝透出来的一道冷光。

　　楼梯人体感应灯亮起，随着走近，发现跟光亮一起漏出来的还有流动的水声。

　　盛子栩推开门一看。

　　“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