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吻》酱油焖鲤鱼

8、暴雨将至 送走父母前

　　送走父母前，母亲耳提面命地让允绮一定要抓住陈平砚。这个中年女人一辈子没有建树，但是这次擦亮眼发觉这是一个不可放手的金龟婿。允绮强忍心中的烦闷送他们去了机场，他们期期艾艾地提起要给她弟弟买房的事情。

　　他们原话是说，她这个做姐姐的发达了，应当要多帮衬着弟弟。允绮想跟他们讲述一个人在大城市里打拼的无力，他们听不见，只知道女儿又可能成为有钱人的妻子，自然是想要收割养育多年的恩情。

　　最后，允绮在机场和他们不欢而散。她回去时一个人，好像漫天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允绮后来反思自己，意识到那时的她因为感情上的原因变得偏执起来，视线汇聚在一方狭小的天地，整日里昏昏沉沉，把一点小事看得比天还大。她惧怕分离，又无能为力，身体压抑的情绪终有一天会爆发。

　　有些东西允绮自知命里没有，比如优越的家世，她尚且能平静地接受。有些东西她以为她是有的，比如和陈平砚的爱情，所以谁要是敢夺走，她的不甘与痛苦会吞没一切。

　　送走父母后大约过了一周，允绮去超市里买些生活用品，又碰见了孙庆圆。她身边还有一位中年女士，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但是面容紧致，目光锐利，系着一条丝巾，气场很强。她们在狭小的货架之间狭路相逢，她避无可避，只能低下头迅速离开。

　　可是孙庆圆不放过她，笑着叫住她道：“何小姐，真巧，又碰见了。”

　　允绮转过身，直起腰板：“你好，我们总是偶遇。”

　　“都是缘分嘛，”孙庆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对着身旁的女士介绍道，“灵姨，你们应该认识吧。这是平砚的女友。”

　　那位女士不露声色地打量允绮一番，洞悉一切的眼神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瞒住她。允绮意识到她的身份不一般。

　　“还没见过，”那位女士勾起一抹不太有温度的笑，“可能平砚他没想过要和我说吧。”

　　允绮顿时猜到她的身份，有种手足无措地紧张感。她不知该说什么，自然也没法和陈母套近乎。她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说阿姨好。

　　孙庆圆接着道：“平砚是没想到这点。他们从大学开始交往，好长一段时间。“

　　“是吗？“陈母轻飘飘的眼神停留在允绮身上只一瞬，便不再看她，只回应孙庆圆的话。允绮明晃晃地觉察到自己被忽视了，却不敢流露一点不满。甚至于陈母的一切表现都是那么自然，她是天生的上位者，仅仅只需要平视前方，便可将人抛在她的视野之外。

　　她们款款而去，有说有笑，显然允绮的出现没有给她们带来太大的影响。允绮站在原地，痛苦的皱眉，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之后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她知道自己是被轻视了。像允绮这样的人，内心深处埋藏着极大的自卑，因而表现为极度的自尊。她容不得自己配不上陈平砚这样的想法在，那让她抓狂，更加难以想象被所爱之人的母亲瞧不起，那会让她恨出血来的。

　　晚上陈平砚回家，他又去应酬了，喝了酒。要是他不愿意，以他的家世，应当没有几个人敢给他灌酒。可见是他自己愿意沉浸在交际场的规矩里。允绮耐心地照料他，给他熬煮醒酒的汤和易消化的白粥，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陈平砚黏黏糊糊地缠到她身后抱住她，说：“公司发展哪能不去应酬的。何况我还有你这样的贤内助，为了你我也要多打拼。”

　　允绮对这话不置可否，她拿酒给要放进粥里的肉去腥，淡淡地道：“我今天碰见你妈妈了。”

　　陈平砚直起身子，面色变得正经：“在哪里？你们说了什么吗？”

　　允绮便把今天偶遇的事情从头到尾和他说了一遍。她悄悄观察陈平砚的神情，他蹙起眉头，是不愉快的标志。

　　他向允绮解释道：“我妈和孙庆圆她妈妈是多年的好友，所以她对孙庆圆也很关注。她来这里都没有见我呢，反倒去见了她。”

　　陈平砚对孙庆圆没有太多的情感，提她的次数不多，提起时总是一脸的淡漠。允绮没有追着她问，很自然地问道：“你妈妈会过来看你吗？我要不要准备一下。”

　　陈平砚道：“好，到时候我跟你说。”

　　允绮想过许多见面的场景，但是陈母一直没有过来。她上了几天班后，也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其中的具体原因她没有多想，她不知道陈平砚的确和他妈妈提起过见面的事，但他妈妈很直截地拒绝了，说是没必要。

　　这样又过了一m个月，有一天她下班回家，赫然发现陈平砚和陈母都在。她开门进来时，母子二人正在争吵，压根没有主要到她。

　　她听见陈平砚说：“我不会和孙庆圆结婚，您爱找谁找谁去。”

　　陈母的情绪有些激动，说话仍是慢慢悠悠：“你不是小孩子了。感情不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吗？你们这些小辈的人生大事，但凡有我们点头的，都过得幸福。那些不停老人言的，多半成了怨偶。”

　　允绮感到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她发出声响，另外两人立刻注意到她。陈母仅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陈平砚过去拉她，低声道：“我妈今天过来了，，，“

　　允绮安抚般地笑了一下：“我要不要先出去？”

　　陈平砚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允绮的心凉了半截，一阵一阵的抽痛，恐怕再过几秒就要哭出来了。

　　她进来还没换鞋，包也拿在手上，出去时方便得不得了。这时陈母叫住了她：“人都进来了，哪有往外赶的礼，我又不是什么怪物，还能吃人不成。”

　　她说这话时温温柔柔，也许换个场合只是一个爱和小辈开玩笑的长辈。

　　陈平砚叫了声：“妈，我说了我自己的事我会解决。”

　　陈母这时已经不再搭理陈平砚，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直白地面对着允绮。她说：“姑娘，你叫什么名儿？进屋来坐吧。”

　　允绮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也有好几年了，第一次成了客人一样。是了，她的确不是主人，从前是她没这个意识，如今被打回原型，只需主任几句云淡风轻的话，便可被狠狠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