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吻》酱油焖鲤鱼

7、爱意 允绮的父母

　　允绮的父母是四月份到的首都，北方还是一片春寒料峭。陈平砚开车去接机场接他们，允绮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厌其烦地叮嘱父母注意事项，挂断电话仍不能放心。

　　陈平砚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无奈地道：“叔叔阿姨不是小孩子，他们不会出问题的。”

　　允绮很烦闷，道：“你压根不懂。”允绮的父母是普通的市民，一辈子生活在家乡的小城里，对国家日新月异的发展所知甚少，面对大城市里的种种看似寻常的建设容易无所适从。

　　好在陈平砚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这次见面最紧张的并不是陈平砚，而是允绮。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见亲生父母有什么好紧张的。允绮父母很早就知道允绮交了男朋友，也提出过要见面。允绮和陈平砚说过一次，但是陈平砚觉得时机太早，委婉地拒绝了。

　　之后允绮没有再提过。直到这一次，她直接把父母接了过来。她如临大敌地准备着一切，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在机场接到允绮的父母后，他们一同去往早就订好的酒店吃晚餐。允绮陪父母坐在后座，父亲悄悄凑到她的耳边问：“这辆车是小陈的吗？”

　　陈平砚今天为了低调，开的是一辆普通的奔驰，与他从前开过的拉风跑车相比的确不显眼。允绮点头道是的。允绮父亲没有再说话。

　　允绮的母亲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平砚聊天，问询他的工作，家庭，她们那见女婿照例是要问这些的。允绮听了后不大舒服，她怕陈平砚不喜欢别人这样问他。陈平砚这人即使不喜欢一件事也不会当场表现出来，允绮看着他神色如常地回答了母亲的问题，心下也不敢松一口气。

　　这时的允绮已经极度在意陈平砚的喜好，他的一举一动，唯有他开心了，允绮才会满意。

　　吃饭时，允绮母亲说想去洗手间，允绮便带她去。母女二人并肩走在狭长的走廊里，墙上挂着烘托气氛的名画的打印本，母亲絮絮叨叨地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她道：“你这个男朋友条件很不错吧？”

　　允绮说是的。

　　母亲又问：“那他对你应该也挺好的？”允绮点头。

　　母亲脸上流露出一点满意的笑：“那很好。我害怕太有钱的你降不住，如果是个会疼人的那就再好不过。虽然说，，，罢了，男人还是要靠管，你们结婚后你得多看着点他就好。”

　　母亲的话让允绮心里极不舒服，她刚刚吃了两块油腻的肉，酒店的房间又闷，使她想吐。她道：“我不想太早结婚了。我们没讨论过这方面的事。”

　　母亲做出大吃一惊的表情，急急忙忙地道：“那怎么行？你们交往这么久了，他不会是想不负责任吧。”

　　“妈，你真的很烦，”允绮心底升起一团无名火，“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你这孩子，我是为了你好啊。”母亲还是一副莫名的焦急，“你今年就二十四了，你弟弟也找了女朋友。结婚的事情应该早搬到台面上讲，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允绮只想打住这个话题。她们回到包厢，允绮的父亲正在给陈平砚灌酒，看得出来他对陈平砚也很满意。允绮连忙制止道：“爸，你干嘛给他灌酒呢。”

　　陈平砚道：“没什么，是我该敬叔叔几杯酒的。”

　　允绮父亲听了很满意，道：“我见了小陈高兴，你不用管。”

　　允绮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一顿饭下来，允绮父母都吃得很尽兴。他们把这认为就是订婚之前见父母的宴会，问起陈平砚结婚的事宜。

　　陈平砚明显愣了一会，允绮瞧了出来，连忙打圆场。这是这场欢快的聚会上一点不和谐的小小插曲。

　　陈平砚给允绮父母定了酒店，吃完饭后便把他们送了过去。他们走后，允绮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陈平砚是何等的人精啊，要是想把结婚的事情糊弄过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的逃避与迟疑不过是想给允绮一个诚实的信号。

　　他们刚刚在一起时就有人提醒过她，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不算善意。那时允绮初生牛犊不怕虎，坚信人人生而平等，对这些搞身份论的嗤之以鼻。时过境迁，她不得不在名为门第之差的巨大怪物面前恐慌。

　　陈平砚爱她是真的，他们之间的现实鸿沟也是真的。允绮到现在仍不知道陈平砚的家世到底有多深，却知道他们之间相隔有多远。

　　回去时车上只要他们两个人，陈平砚在认真地开车，允绮看着车窗外不发一言。他们开上了立交桥，车窗外是闪耀的霓虹牌与灯光，点亮整个城市的光彩。他们不说话，有一种心灵上的寂静。

　　一进门，允绮一脚踢在门上，在关门的响声里，她撕咬一般地吻住陈平砚的唇。她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陈平砚先愣了一会，进而狠狠地投入其中。他们一路天女散花一般，等不及到卧室，把客厅弄得一团乱。他们似乎都在发泄着什么。

　　到最后允绮忍不住哭了起来，是低地地啜泣，眼泪像银线一样往下流，陈平砚连忙问她怎么了。允绮咬着唇说：“你让我好疼。”

　　陈平砚一个劲地给她道歉，说：“对不起，我没轻没重，我太粗鲁了。”

　　他抱着允绮去了卧室，走进浴室把浴缸里放满了水。允绮整理一下情绪，抱着腿坐在床上，不知出神地在想些什么。见陈平砚走出来，她拉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他们似乎都想要开口说什么，见对方想说话，又都停下。最后谁也没有说，就这样静默了几秒，允绮率先打破这可怕的寂静，道：“我爸妈的话你可以不必放在身上。”

　　陈平砚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哀求地道：“允绮，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允绮轻轻点头，道：“我相信你。”她思绪万千，认真而真挚地看着陈平砚的眼睛。

　　“我爱你，陈平砚，”她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