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吻》酱油焖鲤鱼

10、眩光 陈平砚之

　　陈平砚之后的人生里会有许多的孩子，这个还孕育在允绮肚子里的小小生命，是现在他最想要的那一个孩子。于是在会议室里，他近乎乞求对允绮说：“我们留下这个孩子吧，我会用我最大的心血抚养它长大。”

　　可是允绮说：“不行。”她冷酷的面容像是行刑官，宣布了肚子里孩子的去留。这一刻她好像才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宣布一个死讯，而陈平砚卑微的乞求她。

　　这个不合时宜的孩子短暂地为她编织一个迷幻的梦境。

　　其实她一个人做出取舍，悄悄的，谁也不会知道。但她带到了陈平砚面前，这个梦境使她生出还有一条活路的幻觉，所以她又回到原点。

　　她期待的结果是，陈平砚能为了孩子再勇敢一把。陈平砚做到了一半，他是爱着她的，又没那么的爱。陈平砚说：“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我们还能在一起，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一样。”

　　允绮心想，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太聪明了，美人和江山他都想收入囊中。

　　他看出允绮的决心，惨然一笑：“反正你都要恨我。我不会让你打掉孩子的。”

　　允绮僵坐不动，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还是一个不到一个月的小芽，没有一点声息。她凄然地看向陈平砚，说：“你有本事，又够心狠。我比不上你。”

　　往后她被陈平砚安排在了别处住。陈平砚威胁她说：“你家乡的父母亲人不会愿意看你未婚先孕，又流产伤身的。”他配了好几个保镖和保姆给允绮，说是保护，其实是监视。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陈平砚把房子移到了她的名下，又给允绮的账户打了一大笔钱。他搂着允绮，低声道：“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允绮听着那串冰冷的数字，心里一点触动都没有。她似乎对一切事物都丧失了兴趣。前几天陈母来过这里——这也是陈平砚突然给她一大笔财产的原因，她一如既往的端庄体面，但是看允绮的眼神里的不屑已不再掩饰。

　　她是和孙庆圆一起过来的。孙庆圆和陈平砚订婚了，婚期在明年的春天，是一段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门是允绮亲自去开的，这三个月她几乎不出门，也没有其他人来过，突然看见陈母和孙庆圆，她都快恍惚了。门外的二人把视线迅速的聚焦在她已经显怀的肚子上，又直接越过她进了屋内。

　　允绮不想周旋，直觉道：“你们来做什么？”怀孕让她瘦了很多，使得她眼珠子看起来大了不少，下巴尖尖的，再加上攻击性渐强的眼神，一副刻薄的样子。

　　孙庆圆扑哧笑出来声。陈母饱含歉意地牵住她的手，道：“圆圆和平砚已经订婚了，又出了你这档子事。好在圆圆心地善良，等孩子生下来后，你就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允绮没有座，被陈母盛气凌人的一番教训，像是一个做错事罚站的小学生。陈母此番的目的便是敲打允绮一番，以及给孙庆圆一个保证和表态。

　　允绮不想让她们好过，对着孙庆圆道：“你真可怜，和这样一个人结婚。”

　　陈母瞬间变了脸色，大约是不愿意听见陈平砚不好的话。

　　孙庆圆一脸满不在意，道：“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懂，我们真正在意的东西是什么。我以前还觉得你有点意思，是我高看你了。”

　　允绮想要反驳,嗓子却像堵住，说不出话来了。她没忍住，两行清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屋子里静的可怕，保姆不知道缩到哪个角落去了，陈母和孙庆圆静静得看着她流泪，如同欣赏一场苦情表演。

　　大约觉得没意思，孙庆圆提议说要走，陈母立刻答应她，说：“太不好意思了，让你看了笑话。这些事我不会让你操心。”

　　孙庆圆道：“您说笑了，都是一家人。”临走前，她还对允绮说了一句，“别哭，我不爱看。委身给有钱人的戏码，你不是唯一一个演的，算不得多特别。”

　　她们走后，允绮慢慢挪到沙发前坐下。保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畏畏缩缩地说：“何小姐，要不要我做什么？”

　　允绮懒得再去看她一眼，她知道这些人背后会怎样演绎她的狼狈笑话。她说：“你出去吧，都出去。我一个人待一会。”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从早坐到晚，落日时的夕阳照进屋子里，金色的氛围令她想起十几岁的时候在狭小的房间里做作业时，阳光照射在木桌上的样子。那时和现在一样对前路迷茫无知，不同的是那时对未来充满希望，这一刻却只想缩在角落里一个人静静等待死亡。

　　傍晚陈平砚回来了。他平均一周回来看允绮三四次。进门后他发现允绮的不对劲，他应该也知道他母亲来过了，他问允绮有没有事。允绮看着他脱下外套，说没什么。

　　陈平砚突然说：“委屈你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允绮问：“是什么？”

　　陈平砚道：“这套房子我会转到你名下。”

　　允绮笑着说：“我不喜欢。”

　　陈平砚道：“那你喜欢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我喜欢，，，”允绮定定地看着他，“我喜欢你，如果我死了，你会给我殉情吗？”

　　陈平砚变了脸色：“允绮，你总是说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我对你够有情谊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允绮说这样的重话，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允绮愣了会，似乎是没有想好说什么。过了会，她道：“我开玩笑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我也准备了东西要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