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糊涂不成书

3、平安

　　程桉走了，留下顾铭一个人，楼道里传出一阵高跟鞋声，宋静看笑话似的笑着：“怎么？吃闭门羹了？”
　　顾铭脸上的失落很快消散，他靠在墙上有些怀念的摸了摸指间的戒指：“他刚才跟我闹脾气了，这样的程桉还真是少见。”
　　宋静一瞥了他一眼：“你既然舍不得，那你作的什么妖，还特意用我的口红在你衣服上标记？”
　　“我不想让他负罪离开，桉桉那人我清楚，他既然有了打算，就不会拖太久，再说了，半年，一年，他总会有想清楚的那天，而且，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分手了。”
　　顾铭话说得理所当然：“既然这样，桉桉身边有了新人，我是该管一下的。”
　　宋静彻底无语了：“我看你病的不轻，程桉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那是给你留面子，他当年都敢跳楼，还会怕你？”
　　顾铭睨了她一眼：“跳楼的事你最好别再提，我好不容易把他的毛病治过来。”
　　“那这些照片，你真要发？”
　　顾铭心有余悸：“长这么大，我连桉桉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倒好，下手这么重。”
　　从医院回去的那天，陈显的电话一次又一次的打来，程桉干脆关机了，接着便是轮番轰炸的短信。
　　程桉觉得心交力瘁，他和陈显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和发展，怎么会发展成这一步？
　　上班时不见陈显，同事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也是，大多数人看到不了解的事，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脑补。
　　顾铭停好车就看到擦桌子的程桉，认真又仔细，他靠在方向盘，欣赏着这样的程桉。
　　程桉抬头就对上了一个灼热的视线，顾铭也不再偷看，大大方方的下了车。
　　“里面请！”门口的女同事把人迎进来，顾铭几步走过来，看着程桉，装作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小桉，这是你朋友啊。”
　　又来了，顾铭这张脸有时候真是个不稳定因素，程桉总是会怀疑自己的审美，在他看来，顾铭只有那双手符合他的喜好。
　　顾铭在外人面前可谓是绅士风度，他友好的笑了笑：“我是桉…程桉的大学同学。”
　　程桉不想他多说，接着他的话说：“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你。”
　　“那就打扰了。”
　　一顿饭吃完，顾铭擦了擦嘴角：“我吃饱了。”
　　程桉把小票放在桌上：“一共118。”
　　顾铭笑了笑：“不是你请吗？”
　　“我请客，你掏钱。”
　　顾铭一时没忍住，抬手亲昵的捏了捏程桉的脸：“桉桉，不许故意闹我。”
　　程桉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只手，果然，比着顾铭那张脸，他还是更喜欢这个。
　　程桉对于顾铭的触碰早就免疫了，不过他看着一脸惊愕的女同事，总算知道顾铭今天是故意来宣誓主权的，什么偶遇都是假的。
　　从那以后，顾铭总会隔三差五的出现在餐厅，美其名曰要重新追程桉。
　　但顾铭没有任何套路，就是直白的告诉他：“桉桉，忘记我们的十三年，就当我们刚认识。”
　　刚认识个屁，再好的脾气，碰到顾铭也会变得斤斤计较。
　　顾铭拿了一大包零食，朝着程桉招手，他投喂的姿势太有违和感，程桉莫名觉得丢人。
　　程桉先是把零食一拿，再把人推开，满意的掂了掂购物袋。
　　顾铭不乐意了：“桉桉，我可是跑好几个超市才买到的，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程桉看不惯他这幅可怜兮兮模样：“家门口的超市明明都可以买到，你骗鬼呢？”
　　顾铭凑上来，特意加重了语气：“家门口的超市，最近休息。”
　　程桉知道自己又没能管住自己的嘴，他面无表情的把人再次推开：“你可以走了。”
　　“等等，这个也拿着。”顾铭从车里薅出一个大型毛绒玩具，程桉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拔腿就想跑：“我不要。”
　　顾铭莫名其妙：“你不喜欢？”
　　程桉摇头：“顾铭，你都多大了，别这么幼稚。”
　　顾铭倒是很坦然：“除了你，我也没追过别人，我只会这一种方法。”
　　程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毛绒玩具：“你自己说说，我能把它扛回去吗？”
　　顾铭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也是，三个多月没见，你还不如以前。”
　　程桉：“所以，请你带走它。”
　　“等你下班，我亲自送货上门。”顾铭给他一个飞吻：“好好去上班，晚上见。”
　　程桉发现了不对：“等等，之前在小区跟踪我的，是你？”
　　“桉桉真聪明~”
　　程桉黑着脸，想到自己那几天熬的夜，气不打一出来，他把零食重新塞给顾铭：“你自己慢慢吃。”
　　这下，顾铭更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回事……”
　　程桉下班出来的时候，还真的看到了顾铭，他正在和人打电话，眉毛皱的像他那件跑线的毛衣褶。
　　“我说了尽量尽量，桉桉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我这个时候走能行吗？”
　　“我知道项目很重要，明天我一定飞过去，这边总要安排一下吧。”
　　“顾铭，别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不然你靠两片嘴养活程桉？”
　　……
　　程桉看着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最近休假差不多了，这不，公司催人呢。”
　　程桉摇摇头：“我不信。”
　　顾铭顿了一下：“你以前，都不操心这些的。”
　　“因为你也不会给我那样的机会，你只希望我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提线木偶，我只需执行你的要求就行。”
　　“桉桉，别这样。”
　　程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顾铭，我是有心的，活生生的人。”
　　顾铭似乎在权衡，不过他看着程桉苍白着脸还是缴械投降了：“公司派我出差，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我…我暂时不想去。”
　　程桉一字一顿说：“为了，我？”
　　顾铭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程桉深吸一口气：“顾铭，你太小看我了，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我不会为了…为了其他，就放弃工作。”
　　得到了答案，顾铭的心总算安稳了不少，他笑着问：“好，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程桉想了想：“旅游攻略说有家寺庙很灵，你帮我求一个平安袋吧。”
　　顾铭深深的望着他，伸出手握住程桉的手臂：“桉桉，你可不许乱跑。”
　　“不跑。”
　　程桉顿了顿又说：“过完生日，再跑。”
　　顾铭听到这话，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握住他的手，摸向他的手指，只有一圈压出来的戒指印，那一瞬间，他的心变得空落落的。
　　程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慌忙推开他：“干活不方便就取下来了。”
　　顾铭笑了笑展开自己的手，然后取下戒指放在程桉手中：“好好上班，这个先帮我保管，不许弄丢。”
　　“好。”